“沒事了,你知道就行了。”我也站了起來,我朝山豬伸出手,我本來想拍一下山豬的肩膀,表示友好,但山豬的身子下意識的往後一躲。
我幹笑一聲,半空中胳膊往回一轉,縮回來在腦袋上撓了撓:“我走了。”我說道。
“皮哥慢走。”山豬輕輕噓了一口氣。
我轉身朝教室外走,教室裏還是保持安靜,直到我走出了教室,才從裏面傳出一些聲響。
“我有那麽吓人嗎?”我苦笑着問身後的大光。
“應該有吧。”大光笑起來:“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是現在皮哥的字号挺響亮的。”
“是嗎?”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我也成了别人眼裏需要害怕的人物了?我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有一點傲嬌,又有一點迷茫。
我對面走過來幾個男生,在走廊裏打鬧,一個男生不小心就撞到了我身上。
“小心點。”我伸出胳膊擋了一下,輕輕說了句。
那男生一回頭!
“皮哥!……對,對不起,我沒看見你。”我看見男生的臉上全是懼意。
“沒事。”我朝他點點頭,擦着他走了過去。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小聲的說話聲。
“我靠,皮哥你也敢撞。”
“皮哥沒揍你算你運氣,他應該心情不錯。”
“你不是想混嗎,跟皮哥啊……”
我沒有回頭,隻是苦笑了一下。
别人怎麽看我就怎麽看我吧,我也沒辦法不是。
“謝了。”分手的時候大光說。
“跟我不用客氣。”我笑道。
“估計以後我就沒麻煩了,我找你過來就是拿你這個金子招牌用一下。”大光直爽的笑道。
“那可不一定,閻王就不會給我面子。”我故意說了句。
“這個……”大光頓時無語了。
“記住,閻王來找你麻煩你一定要告訴我哦。”我拍了拍大光,忍着笑走了。
老四一連幾天都心神不定的,一連曠課好幾天,隻在晚上才回來,我聽老四說拆遷的事越來越緊張了,開發商那邊委托了一個什麽拆遷公司來跟居民們談,結果也不知道那家拆遷公司怎麽運作的,反正就有一些拆遷戶跟他們簽了賠償合同。
這樣一來居民們就被打散了,本來是抱團抵制拆遷,現在成了各自爲戰,那家拆遷公司進展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多的居民開始跟他們談拆遷合同了。
老四的話讓我感慨不已,堡壘都是從内部被攻克的,這個道理很多人懂,但真正能做到堅決抵抗的,還真的不多。
翠翠家一直沒有同意那個拆遷合同,也不是她家想當釘子戶,老四說估計上次翠翠他爸跟拆遷辦那麽一鬧,被列了黑名單了,老四說翠翠家的賠償條件特别的不公平,根本就是白拆,翠翠爸打聽過了,很多拆遷戶簽的拆遷合同都不一樣,但到底差多少補償款就沒人肯跟别人說了。
翠翠一家就有點急了,老四也郁悶壞了。
“别急,穩住,這事我估計還早着呢。”我安慰老四。我上次跟鄧琪跑過合同的事,也算有一點做生意的經驗,做生意就要沉住氣,那一片拆遷戶那麽多,我分析那家拆遷公司隻能給一小部分人滿意的賠償款,不可能所有人都給,不然他幹嘛要偷偷摸摸的幹。你現在沉不住氣就上套了,等那些膽子小的,想不明白的人都簽了,剩下的就都是骨頭了。骨頭越多越難啃,我也不是想讓翠翠家做釘子戶,不過留到後面肯定是有利的,我相信願意做骨頭的人不會少,明白人也不會少,勞苦大衆的智慧是不能低估的,這一點我深信不疑。
果然被我猜中了,老四帶回來好消息了,很多不願意跟拆遷公司簽合同的拆遷戶聯合了起來,并且人數還不少,拆遷公司給翠翠家的拆遷條件開始上漲了。
老四很感謝我,估計這小子把我分析的話講給翠翠爸媽聽了,反正老四現在在翠翠家的地位直線上升。
“三兒,今天你跟我一起去,翠翠爸今天要跟拆遷公司的人談,你在我放心一些。”老四對我提出了要求。
“沒問題啊,有什麽好處。”我當然不會白幹。
“沒好處,你去不去!”老四耍無賴。
“去。”老四是把我吃透了,我根本就威脅不到他。
我跟着老四去了翠翠家,才幾天沒來,翠翠家的社區被一道圍牆給圍了起來,就留了幾個口子,這陣勢還真挺吓人,膽子小的人肯定會扛不住,會擔心自己被留到最後。
我和老四在翠翠家呆了一會就有拆遷公司的人上門了。
來的人有三個,一個戴眼鏡的斯文人,後面跟着兩個相貌不善的混混模樣的人。
翠翠爸已經跟他們談過幾次了,彼此都熟了,一進門斯文人很直接的拿出一份合同遞給翠翠爸:“按您的要求我們修改了一下合同,您看一下,沒什麽問題就把字簽了吧,您再不簽,那我們就不跟您談了。”
翠翠爸接過合同看起來,老四也湊過去看,我自然不去看,老四打算着跟翠翠成一家人,他把翠翠家的事當自己家事在辦,我一個外人不好看人家的私事。
“你們說話怎麽不算數呢!怎麽賠償款還降了?”翠翠爸忽然大聲責問道。
斯文人沒說話,他身後的一個混混哼一聲,說道:“你愛簽不簽,今天不簽,明天還要降。”
“你們敢!”翠翠爸怒道:“有你們這麽辦事的嗎?你們這是搶劫,我不簽。”
“老家夥,老子忍你很久了,别他媽給臉不要臉!”混混罵起來。
“你他媽罵誰!”老四一下子就炸了,指着混混叫起來。
“不要沖動,都冷靜點。”斯文人馬上拉開了混混。
“大哥,我不瞞你,現在沒有簽合同的人家真的不多了,你别信别人跟你說的,其實很多人早就偷偷跟我們簽了,您就傻吧,别被人騙了還不知道。您這條件真的算可以了,您要今天不簽,我們老總說了,就真的不跟您簽了,您耗不起!我可都是爲您着想。”斯文人苦口婆心的說道。
“我不信……”翠翠爸的語氣明顯露怯了。
“你愛信不信,我們走吧,别跟這浪費時間了。”一個混混說道。
翠翠爸猶豫了,看看老四又看看我。
我本來不想說話,但是這會也不得不說:“要不你們先去别家,我們商量一下。”我說了句。
“對,對,我們商量一下。”翠翠爸馬上接口道。
“你誰啊,以前沒見過你啊。”一個混混朝我瞪過來。
“這是我侄兒,今天剛過來的。”翠翠爸說了句。
混混伸手指了指我,然後很兇的說道:“你們不簽是吧!”
“是商量一下,我們要先商量一下。”翠翠爸說道。
“我們走!”一直沒說話的那個混混忽然說了句。
三個人哼一聲,都朝外面走。
“怎麽辦?”翠翠爸輕輕說了句。
“沒事,您放心吧。”我笑道。
“打人了!”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有人大聲叫起來。
“你們憑什麽打人!”
“快報警!”一聲一聲的喊叫傳進來。
我們馬上都朝着屋外跑,一出門就看見巷子那頭擠了一堆人,幾個跟來翠翠家穿着差不多的混混正圍毆兩個人。
“太不像話了!”翠翠爸說了句。
“好像是老張他們家。”翠翠媽一直沒說話,這會就說了句。
巷子裏沖出來很多街坊,街坊們都朝着出事那家跑,翠翠爸也想跑,但是被翠翠媽拉住了:“你别去,忘記上次的事了!”翠翠媽怪道。
“老張的脾氣比你臭多了,肯定會吃虧,那麽多人去了,不在乎少你一個。”翠翠媽拉着老公不撒手。
我和老四也沒動,我們都算外人,這事插不上手。
“唉,就是像你這樣的人多了,大夥才不齊心。”翠翠爸歎了口氣,但也沒有掙脫翠翠媽的手。
“唉!還不去幫忙?”一個從我們身前走過的街坊看着翠翠爸媽說道。
“就去,就去。”翠翠媽說道。
說話的街坊停住了腳步:“他們太狠了,這幾天都打了好幾個人了。”街坊搖着頭,順勢就停在了翠翠家門前。
“還有人被打呢?”翠翠媽問了句。
“怎麽不是呢!我聽說連嚴大夫都被打了!”街坊歎息道:“嚴大夫可是好人,他們也下的去手。”
“哪個嚴大夫?”我一驚,馬上就問。
“我們這還有幾個嚴大夫啊。”街坊回了句。
“老四,我出去一下。”我拔腿就跑,不過方向不是發生沖突那邊,而是巷子另一頭,從那邊出去直接就能到嚴老頭的藥鋪,剛才那個街坊的話讓我心驚,他說的該不會是嚴老頭吧,我知道他那個藥鋪好像也在拆遷範圍。
“三兒!”身後傳來老四的叫喚。
我沒回頭,沒時間跟老四解釋,我急着去看嚴老頭,我怎麽把這老頭給忘了,他這麽大年紀了,不會跟人沖突吧!他那個老身闆可一點都扛不住,要是有個什麽我肯定會難受的,嚴老頭跟我比較投緣,我挺喜歡這個老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