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吃完飯你跟我去做件事。”閻王根本沒理會我的郁悶,夾了一筷子羊肉,往嘴裏一塞。
“做什麽?”我問。
“你應該會喜歡的事。”閻王悶聲說了句。
“好啊,去就去。”我賭氣似的說道。
我們喝完了一瓶二鍋頭,四盤肉也吃完了,閻王用手指朝桌上點了點。
“服務員,買單。”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這頓飯是我說要請的,當然是我買單。
“走吧!”閻王推桌而起,走的時候閻王順手把空酒瓶拎在了手上。
我跟着閻王出了老北京,沿着街邊慢慢走着。
閻王沒告訴我去哪,我也懶得問,酒後身體暖和和的,涼風一吹感覺還挺爽。
冬夜來的早,這會外面已經黑了下來,街邊的路燈照着我們的影子一會拉長一會變短。
我掏出一根煙,遞給閻王,閻王接了煙點了,我又給自己點了一根,我看了一眼身邊的閻王,感覺很奇怪,本來我跟他打來打去的,沒想到居然會一起喝酒吃飯,人的緣分真的說不好。
“陳皮,到了。”正走着,閻王忽然停下了腳步。
我擡眼一看,我們正站在一家高檔餐廳的門口。
“幹嘛,還想吃我一頓。”我說道。
“是啊,進去。”閻王擡腳就往裏面走。
“先生,您幾位?”門口的迎賓員微笑着問道。
“我們找人。”閻王說了句。
“你找誰啊?”我知道閻王不可能是來吃飯的,又不是豬,我們才剛吃飽。
“别問。”閻王邊走邊說。
“告訴我,别把我當傻子。”我有點生氣,哪有這樣的,讓我跟來又不說什麽事。
“你不願意呆,現在可以走。”閻王腳步沒停,直接又上了樓梯。
“我靠!”我真想踹閻王一腳,當悶葫蘆的滋味太難受了。
但我沒走,好奇心驅使着我繼續跟着閻王,反正我一男的,也不怕他把我賣了。
我們上到三樓,然後閻王徑直走到了三樓盡頭處的洗手間。這家餐廳的洗手間又幹淨又大,閻王進了洗手間就一個隔間一個隔間的看了一遍。
“變态!”我站在洗手間門口,看着閻王的舉動,忽然我就有種不好的預感,閻王一直帶着那個空酒瓶在,進餐廳大門的時候,我看見他把酒瓶藏進了衣服裏,這會又在洗手間這麽看,我覺得這家夥想幹壞事。
“你是不是想陰什麽人啊?”我直接說出了我的判斷。
“你也不是那麽傻嘛。”閻王看了一圈,洗手間裏沒人。
“誰啊,我認識不?”我實在想不到學校裏有誰還能值得閻王這麽做,如果不是學校的那就是外面的,我應該不認識,但是閻王要陰人,怎麽會帶着我呢?
“你在裏面等着,别出去。”閻王說着指了指一個蹲坑的隔間,又從衣服裏掏出一頂棒球帽戴在了頭上,然後閻王就拉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
我真是丈二金剛摸不到頭,閻王完全把我搞糊塗了,他應該是想對付什麽人,他把我叫來又不像是想讓我幫忙的樣子,難道他是想讓我旁觀?我一下子有了這個想法。
我想了想,閻王應該也不會害我,他要動我,不需要搞這麽麻煩。
我就走進了那個隔間,我把隔間的門開着一條細縫,從縫裏可以看見洗手間的大門。
我等了半天,我等來了一個來小便的人,等那人走了,閻王都沒出現。
我有點着急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的心情讓我格外的心煩意亂。
忽然洗手間的門一響,跟着一個人搖晃着就走了進來,我一直拿眼睛盯着大門呢,這個人一進門,我就是一楞,因爲這個人我認識,不久前才見過的,這個人就是青哥。
青哥應該是喝多了,走路搖搖晃晃的,一進門直接就奔着小便池去了,青哥用一隻手撐在牆上,另一隻手解皮帶,青哥的動作很慢。
我從門縫裏能看的很清楚,因爲小便池正對着隔間。
我屏住了呼吸,洗手間很安靜,隻有青哥的動作帶來的一點響聲,青哥的皮帶扣發出叮叮的細微脆響,應該是金屬的皮帶扣碰在了小便池的陶瓷上面。
這時候洗手間的門再一次開了,跟青哥進來時門猛的被推開不同,這一次洗手間的門開的很慢,洗手間的門不疾不徐的被人推開,跟着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我一看正是閻王!
閻王進門的時候擡頭往我藏身的隔間看了一眼,然後咧嘴笑了笑。
不是吧!我一下子就猜到了什麽。
沒等我反應過來,閻王猛地從懷裏掏出那個空酒瓶,然後一個健步跨到青哥的身後,舉起酒瓶子狠狠的照着青哥的腦袋砸下去!
“呯!”一聲酒瓶破裂聲傳出,我看見空酒瓶在青哥腦袋上爆裂開來。
青哥身子一晃,身體往下一沉,我看見一注尿液直接撒在了青哥的鞋子上。
喝多的人對疼感反應比較慢,青哥沒有發出慘叫聲,隻是身體歪靠在了牆上,看得出是想轉過身來。
閻王手裏還剩半截酒瓶子,閻王一絲猶豫都沒有,拿起半截空瓶子,破瓶口朝着青哥的背上就捅過去。
本來冬天大家穿的都厚,厚衣服可以抵擋一下的,但是因爲是在餐廳裏,青哥身上隻有一間很薄的毛衫,我清楚的看見瓶子紮進了青哥的身體,血順着毛衫滲了出來。青哥的毛衫是白色的,很快背上就殷紅一片。
閻王捅了兩下,青哥終于叫了起來,閻王一把抓住青哥的頭發,把青哥的頭往牆上狠狠一撞!青哥馬上就閉了嘴,身子一軟,倒在了小便池邊的地闆上。
我描述的很細,但閻王動手的時間其實非常短,我估計就十幾秒。
我還張着嘴沒反應過來,青哥就昏過去了。
“走!趕緊的。”閻王一把拉開隔間的門,沖我一擺頭。
我隻覺得自己的心髒“嘭嘭”亂跳,腦子一片空白。
閻王拉了我一把,我被他拉出了隔間。
“我們走。”閻王小聲說道,閻王臉上露着興奮的神情。
我穩了穩神,我知道這會啥都不要想,先跑路才是王道。
閻王把手裏的半截酒瓶扔進垃圾桶,然後把帽子一壓,拉開洗手間的門就往外走,我跟在閻王身後,我心裏就開始罵起來,媽的!你到是帶着帽子,我卻光着腦袋。你不是要讓我頂缸吧,我惡毒的想着。
這會我也顧不上了,出了門我就把衛衣的帽子翻上來戴在了頭上,我卻沒想到,在溫暖的室内戴衛衣的帽子更惹眼,我承認我腦子有點打鐵了。
閻王走在前面,我低着頭,看着閻王的腳後跟走,我幾次都忍不住想要跑起來,但閻王一直走的不緊不慢,壓着我的節奏。
一直到我們走出餐廳的大門,也沒發生什麽事,我想象中的尖叫和奔跑都沒有發生。
出了餐廳我馬上就超越了閻王,我越走越快,一直到拐了一個彎,我才停下腳步往後看,我看見閻王遠遠的落在我後面,還是不緊不慢的走着,中間還停下腳步好幾次。
“瘋子!”我暗罵道。
閻王終于走到我面前,然後看着我:“你怕什麽?”
“我怕警察抓!”我沒好氣的說道。
“早呢,起碼十五分鍾,說不定救護車來的還早些,我們要不要打個賭。”閻王搖手說道。
“賭你個頭啊!”我忍不住罵道。
“我們坐這看一會吧,我想看看要多久才能被擡出來。”閻王很認真的說道。
“你真的想看?”我瞪着眼珠子問。
“是啊。”閻王點點頭。
“要看你看,我不想看。”我實在無語了,閻王在我眼裏都要變成漢尼拔了。
“你爽了沒,說老實話。”閻王又開始掏耳朵。
我愣了一下,我白天被打的時候,真的也很想拿刀捅人,但我沒想過捅青哥,因爲青哥并沒有動手打我。
“你爲什麽捅他?”我問。
“你知道我捅的是誰嗎?你今天應該見過他,這人是那些混混的老大。”閻王撇了撇嘴:“去我爺爺鋪子裏的雖然沒有他,但都是他的小弟,要報仇我肯定就找他報,至于叫你來,也就是順帶的事,讓你也出口氣。”閻王的語氣很理所當然,也很理直氣壯。
我看着一臉平靜的閻王,忽然感覺很可怕,閻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你出了氣了,我還有事,走了!”閻王忽然說了句,然後朝我一仰頭,轉了個方向走了。
我默默的看着閻王的背影,跟着歎了口氣,我終于知道爲什麽閻王能做學校老大了,我應該感到幸運,如果閻王真的想對付我,我估計我早完了,我不知道閻王做事的标準是什麽,但剛才閻王的兇狠真的邪氣十足。
我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然後走到了路邊,我伸手攔車。
“嗚嗚……”一陣尖利的警笛聲響起,一輛警車從我眼前飛馳而過……
我忽然感到了一陣寒意,剛才的一番驚吓弄的我身上出了一層細汗,此刻被冷風一吹,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酒後的暖意頓時化作了寒冷刺骨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