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下車,環顧四周,我發現我們停在一個半山處,我四周郁郁蔥蔥的群山連綿,我們城市屬于丘陵地貌,周圍是有山的,但都不高,城市位于群山中間的盆地上。
我腳下是一個停車場,不大,是青石鋪就,停車場裏隻停了幾輛車,都不是什麽名牌車。
我張開手臂深深的吸了口氣,鼻子裏呼吸着新鮮至極的空氣,讓我腦子爲之一振。
“好地方啊。”我贊道,這裏海拔不高,綠樹環繞,氧離子很豐富,特别适合人的修養。
“走吧。”邱姐指了一下山頂:“我們還要步行上山。”
我跟着邱姐,何秘書也跟着我們,司機老吳并沒有跟随,留在了下面。
上山的路修的很平整,整條的青石鋪成上山的階梯,坡度很緩,走在上面并不會太辛苦,青石台階兩旁應該是刻意種植着一些低矮的長青植物,兩旁的林子裏時不時傳出鳥叫聲,這是冬天,還能有鳥叫,可能就是人工蓄養的了。
我們慢慢的朝着山上走,我邊走邊欣賞山上的景緻,也不覺得枯悶,大約半個小時,我們就來到了一處懸挂着牌匾的木闆房前,木闆房是實木混搭的,看起來很漂亮大氣,房前還有一個小的崗亭,崗亭裏走出來一個人,是一個穿着軍裝的衛兵。
崗亭前橫着一道欄杆,攔在上去的階梯處,衛兵就站在欄杆後面,朝我們一豎手掌。
何秘書在衛兵出來的時候就小跑着過去了,我看見他從身上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了衛兵,衛兵接過本子翻看了一下,然後手一揮:“放行!”
欄杆緩緩升起,我們走過欄杆,我一眼看見一邊的木闆房上挂着一個牌匾,上面寫着“麒麟山療養院”。
“我們到了。”邱姐笑道。
躍過欄杆,我們又往前走,坡勢越來越緩,走了一段,我眼前出現一些實木的小樓,都是二層的建築,交叉錯落在一大片樹木中間,這些樹木應該被修整過,起到了一定的圍欄作用,每棟小樓都是獨立的,樓前有草坪,樓頂有露台。
整片地方很安靜,我隻看見了兩個人,我看見兩個老頭邊聊邊從一邊的小徑往山頂走。
“這邊。”邱姐指着一個方向說道。
我看了一眼,邱姐指的方向也有一棟小樓。
我跟着邱姐朝那小樓走去,何秘書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我們來到小樓前的時候,門口已經站着一個中年男人,看見我們就笑道:“邱總來了。”
“鍾秘,你又笑話我了。”邱姐笑着接口道。
“鍾哥,您在呢。”何秘書也上前打招呼。
鍾秘書朝何秘書點了點頭,雖然都是秘書但鍾秘顯然比何秘書的氣勢要強。
我這會腦子裏也在思考,這個姓鍾的應該就是那個老領導的秘書,邱姐對他的态度非常客氣,那個老領導級别應該不低。
“鍾秘,老領導怎麽樣?”邱姐問了聲,邱姐說話時候聲音壓的很低。
“老樣子,心情不好,汪市長陪着呢。”鍾秘歎了口氣。
說話的時候鍾秘朝我不經意的掃了一眼,然後指了指我:“這位是……?”
“鍾秘,這就是我說的那個小大夫。”邱姐馬上就介紹道。
鍾秘書的眉頭微皺了皺,跟着嘴角微揚:“是挺年輕,還是學生吧?”
鍾秘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我看到出來,他對我有點不上心。
我也習慣了,中醫大夫是老的香,像我這樣的年輕人基本不受人待見。
“進來吧。”鍾秘說了聲。
我們跟着鍾秘進了屋,穿過門廳,我們直接進了一樓的大廳,我擡眼打量了一下房間,房間的布置很簡單,并不奢華,家具都是實木的,電器很少,我隻看見一台電視機挂在牆上。
大廳中間擺着一張長條沙發,上面坐着兩個人,正在聊天。
“首長,小邱來了。”鍾秘說了聲。
沙發上的兩個人轉過頭看過來,其中一個我認識正是汪市長,汪市長身邊坐着一個頭發半百,表情嚴肅的人。汪市長作爲一市之長,身居高位,氣勢自然是很足的,但是和這個人比起來确又比不上了。這個人轉過頭很随意的看了我們一眼,他并沒有刻意的盯着誰看,但我卻有一種被他盯住的感覺,這個人半白的頭發朝後整齊的梳理着,臉很瘦,眉頭微微皺起,雖然坐在沙發上,身體依然坐的筆直。
“小邱來了,坐。”這個人說了一句。
邱姐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胳膊,然後帶着我走了過去,鍾秘和何秘沒有過來。
“首長,您今天氣色不錯。”邱姐笑着說了句。
“都别站着,坐,坐。”首長手掌虛按了按。
邱姐就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我也挨着邱姐坐了。
我有點拘謹,這個首長雖然随和但一看就知道位高權重,我看見汪市長坐在沙發上也就挨了半個屁股。
我知道面前的首長就是今天我要看的病人,所以刻意的開始觀察他,邱姐跟我說過他的症狀,我首先看了他的手,我看見首長的右手确實輕微的在顫抖,雖然他很巧妙的把手按在腿上,但是剛才擡起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這一點。
跟着我又看他的臉色,他眼圈有點發黑,應該是睡眠不好,鼻頭有點紅,可能内火虛旺,我注意到首長的嘴角有點往下耷拉着,看樣子真是中風過的表象。
這時候鍾秘書端了兩杯茶過來,放在了我和邱姐面前的茶幾上。
“首長,今天的茶您覺得怎麽樣?”鍾秘放下茶杯,笑着問了句。
“哦?有什麽不一樣嗎?”首長奇怪的問道。
“今天的茶可是汪市長專門給您送來的。”鍾秘說着看了一眼汪市長。
“呵呵,首長,今天這茶可是有講究的,茶葉裏面加了一些中藥材,據說對人體有很好的保健功效,雖然味道差了些,但是對您的身體有好處。”汪市長笑着說道。
“我還真沒喝出來,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不太喜歡喝茶,什麽茶到我這裏都是牛飲,我隻是覺得今天的茶有些苦,沒想到還有這個玄機在裏面。”首長呵呵一笑。
“您一直太忙了,連喝茶的時間都沒有啊,您還是要多注意休息。”汪市長認真說道。
“忙什麽忙啊,很快我就可以享清福了。”首長揮了揮手。
“您可别這麽說,很多工作還需要您的領導和指示,您要偷閑隻怕大家都不答應啊。”汪市長笑道。
“首長,我給您介紹一下,這個小夥子是我的一個親戚,學的是中醫,今天我帶他過來就是想給首長您推薦推薦,看看您能不能給安排着找一個好師傅,您也知道我們市裏的中醫水平不行,沒什麽德高望重的老大夫,我就大着膽子求您幫這個忙了。”邱姐忽然就開口說道。
“胡鬧嘛!怎麽能麻煩首長幫這個忙呢,你膽子也太大了。”汪市長滿臉不高興,馬上就說道。
我看着汪市長和邱姐演戲,就好笑,來的時候邱姐是跟我交代了的,說他們不能直接開口讓我給老首長看病,她說會找機會讓我能幫病人把上脈,邱姐讓我見機行事,我知道這個機會馬上就要出現了。
給這些有身份的人看病就是麻煩,看病不說還要想着法子讓他們感覺自己沒大毛病,感覺舒服,看病也要看的自然,不經意。
“無妨,無妨,如果這小夥子真的是可造之材我推薦一下也沒有關系嘛,又不是求官,推薦人才的事我們要多做,不要怕麻煩。”首長揮了揮手,說道。
“您說的對。”汪市長馬上點頭道。
“小夥子,你的中醫是在哪裏學的啊?”首長轉頭問我。
“哦,家裏就是開藥鋪的,我奶奶教的。”我回答道。
“祖傳的啊,好嘛,好嘛,你學了幾年了啊?”首長又問。
“從小就學,差不多五歲左右吧。”我老實說道。
“哎喲,了不起,了不起啊。”首長頻頻點頭:“這麽說你也算是一個十幾年的老中醫了嘛。”首長跟我開了句玩笑。
邱姐笑着說道:“首長,他把脈很有一套,我爸也被他把過脈呢。”
“哦……”首長點了點頭:“是嗎?”
首長忽然态度有點冷下來,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我對面的汪市長明顯就有點神色不安起來。
我知道首長應該是看出來了,這點小伎倆根本瞞不過人家。
邱姐也有點慌了,看看汪市長又看看我。
“您是不是中風過啊。”我直接來了句。
“胡鬧!”
“别瞎說!”
邱姐和鍾秘幾乎同時叫了出來。
首長擺了擺手,臉上神情一黯:“小邱啊,你的心意我領了,我累了,想去躺一會。”說着首長慢慢站了起來。
“首長,您……”邱姐馬上就站了起來,邱姐臉上全是惶恐。
“首長,小邱不懂事,您别怪她。”汪市長也站了起來。
要糟!我知道如果今天讓首長就這麽走了,我估計就要倒黴了,曆史上給大人物看病的大夫就沒幾個有好下場的,我開始後悔不該來這裏了。
“首長,您手指是不是總是感覺沒溫度,抓不住東西!”我又說了句。
“嗯?”首長果然停了下來。
邱姐跟我說首長中風過,後遺症就是手抖,但她應該也不知道首長抓不住東西的情況,我估計首長誰也不會告訴的,我想着賭一下。
我說話的時候看了眼鍾秘,果然我看見鍾秘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我就知道我賭中了,首長這個情況能瞞别人,肯定瞞不了鍾秘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