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我就找了一家超市,買了一些生活用品,然後我回到賓館睡了一覺,下午五點半左右,我離開賓館去了馬廳長家。
我到的時候馬廳長還沒回家,我就陪着錢奶奶和祁阿姨聊天,聊了一會,祁阿姨就去廚房幫着保姆做晚飯,晚飯快做好的時候,馬廳長就回了家。
馬廳長見到我就笑:“小陳,你來了。”
“馬伯伯,您有話跟我說,我也正好有話想問您呢。”我笑道。
“不急,不急,先吃飯。”馬廳長擺擺手,這時候祁阿姨已經開始跟保姆擺飯桌了。
吃完飯的時候馬廳長什麽都沒說,我本來想直接問,但馬廳長幾次都叉開了話題,我就知道馬廳長是不想在飯桌上談事,我也就閉嘴不再問。
吃完飯,馬廳長招呼一聲,我就跟着他到了書房。
馬廳長從先從櫃子裏拿出一桶茶葉,然後指着茶葉說道:“這還是你趙姐弄來的好茶,你也嘗嘗,味道很不一樣呢。”
馬廳長泡了兩杯茶,我拿了一杯端着放在鼻子下一聞,清香撲鼻,我淺淺品了一口,頓時滿嘴生津,舌尖上的感覺直往心裏竄。
“好茶!”我點頭贊道。
“小陳,你今天被分到了哪裏?”馬廳長喝一口茶,笑着問道。
我還想着馬廳長不會這麽快跟我談事情,要先聊幾句閑話呢,沒想到馬廳長直接就問了我。
“仁武縣人民醫院。”我如實回答道。
“仁武縣……呵呵,這個老秦,真是……”馬廳長邊笑邊搖頭,從他臉上的表情我就知道仁武縣肯定不是好地方。
“馬伯伯,那個地方不好嗎?”我直接就問。
“小陳呐!”馬廳長擡眼看着我:“你呢年紀還小,挑三揀四的事咱們不做,不管去了哪裏,隻要咱們認真做事做人,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那就好,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馬廳長說道。
我點了點頭,馬廳長這個話我聽懂了,他的意思讓我不要抱怨。
“小陳,這次廳裏和宣傳部搞得這個活動還是很不錯的,我也沒有想到你會被推出來,童主任有他的難處,你也不要多想。秦廳呢是這個活動的主要負責人,我也不好太插手,不過沒關系,不管去了哪裏,我相信你都能認真做事的。至于仁武縣……怎麽說呢,那裏條件相對艱苦一些,仁武縣是這次所有被選中的醫院裏面條件最差的一個,對其他人來說肯定是不願意去的,既然讓你去,你就去!不要緊,遇到什麽困難你就跟我說。”馬廳長的的話讓我松了一口氣。其實對于把我弄到條件最差的地方,我心裏沒有啥抱怨,我的資曆和年紀這樣的事很正常,童主任和秦廳長肯定有一些瞞着我的事,但我真的無所謂,從答應童主任那時候起,我本來就沒把這事當成一件好事。
馬廳長繼續跟我說道:“小陳呐,我們省的醫改工作很快就要推動了,這次派你們下去也是摸索一點經驗,這次是初步的,實驗性質的,以後這類的活動會形成常态。現在社會上總是在說看病難,就醫難,可實情又是怎麽樣的呢?大醫院,省城的醫院每天人滿爲患,那些小醫院,鄉級縣級醫療機構又沒人肯去,這就是問題啊,要解決這些問題就需要我們去摸索,找到一個好辦法,一個切實可行的辦法……”馬廳長說着說着眉頭就皺到了一起,我知道這些話看起來是跟我在說,其實何嘗不是馬廳長的自言自語呢。
“……總而言之,你這次被派去仁武,對你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你不要覺得自己年輕就抱着無所謂的态度,你要認真去看,認真體會,靜下心來做事,等你回來我們再聊,我相信到時候你會有你自己的看法。其實這次被派出去的人很多常年都在大醫院裏工作,甚至一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下面是什麽情況,你有你的優勢,你可是說是來自民間,又年輕,一些機關的不好的習氣在你身上沒有。這也是我爲什麽不反對派你出去的一個原因,我希望在你這裏聽到實話,真正的實話,小陳,你明白我的苦衷吧。”馬廳長确實沒拿我當外人,這些話算是發自肺腑了,我基本弄明白了。我用力的點頭說道:“馬伯伯,您放心,我會認真做的。”
“那就好,我相信你。”馬廳長呵呵笑道:“在那邊遇到什麽事都不要沖動,年輕人性子急我是知道的,你安心去準備,有什麽需要就跟我說,你是知道我電話的,直接打給我。”馬廳長的話讓我很受用,有人關心真好,忽然我耳邊響起夏所長那句“朝裏有人好做官”,夏所長對我好像有成見,難道這家夥在羨慕嫉妒很嗎?
從馬廳長家出來,我心裏有底氣多了,我大緻知道了這趟的目的,所謂條件艱苦,對我那都不算事,我本來就不是金娃娃,雖然不至于說從小苦大的孩子,但是***艱苦教育可沒少,我就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我和馬廳長聊完後,又陪着錢奶奶和祁阿姨聊了會,出來的時候都是晚上九點多了,我直接攔了輛車就直奔我住的賓館。
到了賓館樓下,我就看見一輛警車停在門口,我沒在意,推門進了賓館大廳,大廳的服務台裏面有一個服務員,正趴在櫃台上寫着什麽,這服務員我很熟悉了,雖然不知道名字,但每次經過我都會和她打個招呼的,這次我也沒例外。
“嗨,忙着呢。”我随口招呼了句。
服務員猛的擡起頭,看見是我,臉色變了變,然後讪笑道:“你回來了。”
我有點奇怪,這個服務員好像對見到我有點怕的樣子,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這個服務員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什麽,但馬上又把目光從我臉上移開,她整個人顯得有點緊張。
我沒有多想,說不定人家有心事呢,這跟我沒關系,我朝她點了點頭,然後邁步上樓,我住在三樓,這個小賓館樓層不高,沒有電梯。
我走到自己房間門外,驚奇的發現我的房門居然是虛掩着,沒有關,這不可能啊!我出門的時候是關了門的,我心裏一驚,疾步上前,伸手就把房門推開了。
門一開,我就看見兩個警察正坐在我床上,這兩個警察正是夏所長和大劉。
“嗨,你可算回來了!”大劉看見我,從床上站起來叫道。
“你們怎麽進來的?”我有點不高興,我當然沒有害怕,我又沒犯事,看見警察沒必要怕,但是我對夏所長他們直接進我房間就很不爽,這是什麽意思嘛!搞特權啊!
“我讓服務員開的門,就爲了等你回來。”大劉過來就打算拉我的胳膊:“趕緊的,夏所的胳膊你快給看看。”
我身子一閃,避開大劉的手:“我幹嘛要給他看,我欠你們的!”
其實我進來就看見夏所長一臉痛苦的正歪在我床上,我并沒有意外,這個情況我早料到了,夏所長的胳膊有傷,根本不能再動,但他還在外面跑,那肯定就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這小子怎麽這樣,我們也是覺得你能治,才來找你,你還拽上了,算老哥我求你,行不!”大劉的口氣一點不像求人,我翻了翻眼珠子:“不行!”
“大劉,我們走!”夏所長掙紮着從床上站起來,一隻胳膊垂着,另一隻手扶着受傷的胳膊。
“喂!你到底會不會治?會治你就治,不會治你直接說,如果你治好了夏所的胳膊,你想怎地都行,我大劉保證給你好處。”大劉身上有一股江湖氣,一看就是老警察了。
我看了一眼夏所長,笑道:“幹嘛來找我?可以去醫院嘛。”
夏所長看着我:“我就想試試看。”
我哼了一聲,然後走到夏所長面前:“你是聽到我中午跟你說過你胳膊的事,就覺得我有辦法對吧。”
“對,我就是這麽想的,小子,你腦子挺靈啊。”夏所笑起來。
“把衣服脫了,胳膊露出來。”我說道。
“你真的能治啊!”大劉喜滋滋的說道。
夏所長脫掉了外套,胳膊一動,他臉上就露出很疼的表情,但他忍住沒出聲,夏所外套下面是一件毛衣。
“毛衣也脫了。”我又說。
“不脫不行嗎?夏所這胳膊根本不能動。”大劉急道。
“随便,你們也可以穿上外套走人。”我哼了句。
夏所看着我笑了笑,然後動手脫毛衣,脫毛衣跟脫外套可不一樣,雖然有大劉幫他,夏所長還是疼出滿頭的大汗。
我一直注意着夏所長的肩頭,從他脫毛衣的動作裏我能看出來一些他肩膀的情況,人體會本能的做出一些動作來避開疼痛,從這些動作裏就能看出來人體内的一些情況。
夏所長毛衣下面還有秋衣,我指了指秋衣:“這個也脫了!”
“你行不行啊!”大劉嚷嚷起來。
“不行你來。”我攤了攤手。
“脫。”夏所沖大劉說道。
夏所長的胳膊慢慢舉起來,臉上露出巨大的痛苦神色,我看見他的肩膀處有一處肌肉明顯扭曲,肩膀也有些紅腫,我聞到了紅花油的味道。
夏所長脫掉了秋衣,他身上有幾道縱橫交錯的疤痕,像幾條大蜈蚣趴在身上,看起來有些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