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博物館



可兒欣喜的喊道:“大靈貓!”

大靈貓在地臍内尊“白虎”之位,已有四百歲了,一直在地臍内與郭儒昌、癞頭鼋和鬼蝙蝠共同守護着風後冢,一般很少來到地面上,此刻見到了一窩貓妖甚感新奇,因此也不忙于發動攻擊。

牠一會兒瞧瞧媚娘,一會兒看看孫遺風,似乎不理解他是人形爲何身上生有黑毛和嘴角長着貓須。而那些黑貓崽見到如此巨大的同類更是敬仰的不得了,紛紛跑上前來親昵的磨蹭牠的腿,連媚娘的呼喚也權當耳邊風。

此時的孫遺風驚魂未定,秦嶺黑狸貓妖雖然自恃道行不弱,但大靈貓身上散發出來的陰霾肅殺之氣足以令他有些麻爪,知道自己絕不是這隻巨貓的對手,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得機會則溜吧。

孫遺風臉上堆滿了笑容,指着大靈貓腳下的黑貓崽兒尴尬說道:“不知前輩來此,失敬失敬,牠們都是老夫的子嗣,瞧瞧多可愛啊。”

大靈貓不爲所動,目光瞥向可兒和邢書記,“喵嗚”一聲,似乎是在詢問什麽。

“殺了他,還有這些惡貓。”郭可兒急切的說道。

媚娘一聲唿哨,那些黑貓崽兒一擁而上緊緊的抱住大靈貓的四條腿死活不撒手。自己則和孫遺風意念相通,同時身子向後縱起從破損的窗戶中竄出去了。

大靈貓此刻低頭望着這些小貓崽兒,似乎不忍下手,随即“喵嗚,嗚嗚......”對着可兒發出一連串的叫聲。

“啊,是爹爹死了。”可兒聽懂了牠的意思。

邢書記亦是一愣“咯咯咯”将脖子縮回說道:“爺爺故去了?那我們趕緊走吧。”

可兒難過的對有良說:“爹爹去世我們要趕回地臍,你們想要一起來嗎?”

如果大靈貓不在,孫遺風再殺回來就麻煩了,他目光望向了二丫。

二丫也是躊躇不定,說心裏話實在不願意再去終日不見陽光的地下。

“那你倆就在這兒等着,我們要把爹的遺體運出地臍葬在那具月光石棺内,然後再與你們會合,大靈貓就暫且留在這裏防止貓妖回來。”

大靈貓“喵”的一聲答應了,此刻那些黑貓崽兒則一哄而散,順着牆下的流水洞鑽跑了。

是夜,邢書記将郭儒昌的屍體背出地臍,回老宅取了鋤頭鐵鍁,與有良一道刨開後山樹林中的那座石棺,把老爺子安葬下去。

回到郭家老宅後,大家商量起今後的打算,邢書記和可兒都願意同有良一道去尋找藥王墓。

“可是尋找藥王墓從哪兒開始呢?”二丫犯愁道。

邢書記到底是當過官的人,見多識廣,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分析說:“目前有關藥王墓唯一的線索就隻有那塊玉琀,我們雖然瞧不出它有什麽不同,但可以去圖書館查閱資料,或是去博物館請教這方面的專家,興許就會找到答案。”

有良也認爲邢書記的話很有道理,于是問道:“我們要去京城麽?”

邢書記一擺手,疼的直龇牙,被抓傷的手臂已經包紮了,皮肉外傷并無大礙,他說:“不,還是去西安,古時候曾經有十二個王朝在此建都,綿延一千多年,研究古文化的資料和專家應該最多了。”

郭可兒嫣然一笑,含情脈脈的對邢書記說道:“好啊,那就早點動身,奴家要去換一具年輕美貌的女屍,日後與相公同享魚水之歡如何?”

邢書記聞言大爲感動,望着郭二喜的秃癞痢頭,這些年可把他給惡心壞了。

“有良,可我們身上的錢不多了。”二丫有些犯愁。

“我去老宅屋子裏搜搜,說不定那臭婆娘會藏有積蓄。”有良站起身來。

邢書記趕緊制止,嚴肅的說道:“不可偷盜,那是觸犯國法的事情。”

“就算是他們霸占郭家老宅這些年的房租總可以吧?”有良心道這個邢書記也太迂腐了。

“嗯,那還差不多。”邢書記點點頭,心下釋然了。

在正房的床鋪下面,有良找到了一沓紙币,足有好幾千塊錢。

“四個人去省城這些錢可以用上一陣子了。”有良松了口氣。

“這隻是些花花綠綠的紙片,”可兒翻動着紙币看那些精美的圖案嘴裏叨咕着,“難道就找不到銀兩麽?”

“當今社會白銀早就不流通了,這些紙币就是錢。”邢書記解釋說。

可兒去找了兩件郭有财的中山裝換上,邢書記身材高大沒有合适的,隻有以後去商店裏買了,在地臍幾年,他倆的衣服都已破舊不堪。

當夜,幾個人收拾停當便離開了風陵渡,天明時搭上頭班汽車趕往省城西安。

可兒雖然有宿主郭二喜的軀殼,但終日不見天日,還是有點懼怕陽光,因此戴上一頂在老宅中翻到的草綠色軍帽扣在了秃頭上,倒也像模像樣。

來到省城,他們先在大雁塔附近找了家旅社住下,然後就在周圍的商店裏給邢書記添置了中山服,他的思想較爲正統對時下流行的西裝不感興趣。

大雁塔的西北側,位于小寨東路上有一座唐代風格的建築群,這裏就是著名的陝西曆史博物館。

早上剛開館,遊人稀少,各展館肅穆安靜,從遠古時代的簡單石器到鴉片戰争前的各類器物應有盡有,時間跨度達到一百多萬年。展品中有商周青銅器,曆代的陶俑,漢魏金銀器皿以及唐墓壁畫等等琳琅滿目,令人?大開眼界。

“瞧,這裏有玉琀。”可兒指着櫥窗内的一排玉器說道。

櫥窗内柔和的燈光下,排列着玉魚、短玉管、玉珠以及長方形的玉片,最邊上靜靜的躺着幾件蟬形玉琀,但蟬翅都是張開的,與孫家的那隻不一樣。

“同志,請問你們這兒有研究玉琀方面的專家嗎?”邢書記問展館的工作人員。

那人打量了他一下問有什麽事兒。

邢書記告訴說自己也有塊玉琀,想請專家給鑒定一下,不多時,一位頭發斑白的老專家匆匆的趕了過來。

“我是博物館一組的宋有田教授,你們這塊玉琀從何而來?”老專家驚訝的問道。

“是我家祖傳的。”

“嗯,這玉蟬線條簡練,粗曠有力,刀刀見鋒,表面平滑光亮,邊沿棱角鋒利翅尖幾可刺手,是正宗的‘漢八刀’,屬于漢代玉琀。蟬形玉琀在東晉以後幾乎不見,宋代時仿古之風大盛,玉蟬又開始大量出現了。但這時的玉蟬作爲配飾的功能日漸突出,就如櫥窗裏的那幾件一樣,紋飾日漸繁缛,有的翅膀竟像蒼蠅似的張開,器物邊緣和翅尖都磨成圓角,上面鑽了孔便于佩戴,早失去了漢代玉蟬的神韻。”宋教授解釋說。

“如此說來,這隻玉琀是漢代之物。”邢書記問道。

“不錯,就是那個時代的東西,十分的罕見,你們是想要出售麽?”

“不,想請您看看這玉琀上是否還有什麽隐藏其間的寓意。”

“寓意?”宋教授不解的望着邢書記。

邢書記躊躇着不知怎麽明言才好。

此刻,有良上前開口胡編道:“這是二丫家裏祖先遺留下來的,并說玉琀上藏有家族的秘密。”

“哦,是這樣?你們跟我來工作室吧。”宋教授領着他們來到一間屋子裏,桌子上擺放有顯微鏡等儀器設備。

宋教授專心緻志的在顯微鏡下看了看,又使用偏光折射儀器進行了檢查,最後說道:“這塊玉琀的硬度、密度都很正常,隻是折射率有些反常,可能是裏面含有某種雜質的緣故,其他就沒有什麽發現了,你們願意将玉琀先留在博物館嗎?等我們組長回來再看一看。”

邢書記望了有良一眼,兩人均搖了搖頭。

宋教授取出照相機,打好燈光後将玉琀的正反面都拍了照片,熱情的說道:“我們佘組長是國内古玩鑒定方面的權威權威,今早才去國家文物局開會,兩三天後回來,若是能從照片上有什麽發現,再通知你們好嗎?”

“也好,我們住在這兒附近的大雁塔旅社201房間,找邢書記就可以了。”邢書記告訴他說。

離開曆史博物館後,可兒和二丫要去逛商店,邢書記則與有良前去圖書館查閱資料。

一連兩日,他倆在省圖書館裏幾乎翻遍了有關玉琀喪葬習俗方面的圖書資料,始終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也許孫家遺留下來的隻是塊普通的玉琀,并沒有特殊的含義,邢書記已經洩氣了。

不,不是這樣的,有良堅信,二丫奶奶口銜玉琀竟會屍身不朽,郭老爺子從中感受到了蘊藏在内的奇特老陰之氣,這絕對不是一塊普通的玉琀。

第三天黃昏的時候,有人敲響了大雁塔旅社201号的房門,一個面色紅潤和藹的老學究走了進來。

“我是西安曆史博物館的研究員佘天庭,叫我老佘就可以了。宋教授的那兩張照片已經看過了,它不是普通的玉琀,而是遠古遺留下來的‘巫蟬’。”老學究睿智的目光望着他們平靜的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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