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永樂江邊



藍田縣工商銀行櫃台上,擺放着曾靜的那幾塊金條。

櫃台内的營業員吃驚的打量着有良,詫異的問道:“這幾根金條是哪來的?”

“家裏祖上遺留下來的。”有良平靜的答道,他現在兜裏已經沒有什麽錢了,隻有兌換這些金條。

“金條成色不錯,介紹信呢?”那人說。

“什麽介紹信?”

“你有工作就要單位的介紹信,沒有單位的需要街道居委會或者是派出所的證明,要證實這些金條确實是屬于你家裏的。”

“俺,俺沒有介紹信。”有良支支吾吾的說。

“沒有金條來源證明是不能兌換的。”營業員把金條往外一推。

有良無奈隻得收起金條,抱着媚娘怏怏的走出了銀行大門,沒有錢别說去不了曾家莊,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小同志,請等一等。”有良走到拐過街角,後面突然有人匆匆追上來說道。

回頭一看,是一個穿着銀行工作服的中年男人。

“是這樣,按國家規定兌換金條必須要出示證明信,不過你要是私下賣給我的話......”那人瞅瞅左右壓低聲音說道。

“你要收購俺的金條?”

“是,但要比國家正式的收購價低一些。”

“多少錢?”有良問。

“今天的黃金價格是每克48元,你的金條都是100克一根,四根總共400克,合計19200元,這是國家的收購價,但我隻能給你15000元,怎麽樣?”

有良心中暗喜,這麽多錢啊,比師父柳十三存折上的還要多呢。

“好的,俺就賣給你吧。”有良爽快的答應了。

“你等着,我去取錢。”那人匆匆跑去,不一會兒就回來了,悄悄遞給有良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裏面是15000元錢。

有良大緻點了一下,然後将四根金條給他,那人高興的離去了。

有良帶着媚娘先去找了一家飯館飽餐了一頓,這些日子一直以水果充饑,能夠吃上糧食和肉的感覺真是不錯。

媚娘更是狼吞虎咽的将一大盆清炖魚吃的汁水不剩。

這隻老母貓雖然是妖,但心底裏還是有人性的一面,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有良已經漸漸喜歡上了牠。

有良買了個大号的旅行袋,将媚娘藏在裏面拎着走,在西安火車站登上前往湖廣方向的列車前往郴州曾家莊。

兩日後的黃昏時分,有良和媚娘終于趕到了安仁縣城,先找了家小旅館住下,然後打聽詢問曾家莊。

“安仁有曾家咀、曾家灣,可沒聽說有一個曾家莊啊。”旅館服務員想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

“你知道曾靜麽?”有良再問。

“不認識。”

有良帶着媚娘走出旅館,來到城關鎮夜市小攤上吃晚飯。

四下裏望去,永樂江繞城而過,遠處的鳳凰山呈現出一抹朦胧的黛色,街上人來人往十分的熱鬧,鼻子裏嗅到一股炸臭豆腐濃郁獨特的香氣。

有良要了一盤油爆安仁抖辣子和剁椒蒸田雞慢慢的吃着,又朝攤主夫婦買了一條生的大鯉魚,媚娘歡天喜地的抱到一遍啃食起來。

“小兄弟,你的這隻大貓口福不淺啊。”對面坐着的一個老頭羨慕的說道。

“老伯,向您打聽一件事兒。”有良說。

“什麽事兒?”

“您知道曾靜這個人麽?”

“你是說清朝雍正年間安仁的秀才曾靜嗎?”老者詫異的問道。

“是的。”

“嗯,這個曾靜據說當年可是個名人,他與弟子張熙遊說川陝總督嶽鍾琪反雍正皇帝因而被捕,從而引發名動天下的呂留良案。雍正并未殺他,寫了《大義覺迷錄》讓曾靜在全國巡回演講以澄清事實。”

“他爲什麽要反雍正皇帝?”有良問。

“可能主要是受到呂留良華夷之辨的影響,反抗滿人的統治,聽說嶽鍾琪是南宋嶽飛的後裔,以爲他也會像其祖先抗擊女真那樣舉義旗起事,沒想到嶽鍾琪假意贊許騙出口供上報雍正皇帝,并逮捕二人進京交由朝廷處置。雍正死後乾隆即位,便将曾靜和張熙兩人淩遲處死了。”老者似乎對這段曆史十分熟悉,侃侃而談。

“那他死了麽?”

“當然是死了,連家屬都受到了牽連,原先曾家莊是安仁的名門望族,經此事後便凋零敗落了,以至于現在好多人都不記得這個曾經顯赫一時的家族。”老者惋惜的說道。

“曾家莊在哪兒?”

老者望了他一眼,不解的問道:“聽口音,你是個外鄉人,不知找曾家莊幹什麽?”

有良遲疑了下,遮掩道:“是家中老人讓俺來打聽的。”

“哦,是這樣,曾家莊離這兒不遠,出縣城走排石公路五公裏就到清溪鄉了,不過曾家莊在清朝乾隆年間就已改名叫做‘溪洞’了。小村旁邊有一崖洞,其水直通茶陵,傳說此洞有一條大鯉魚,長達丈餘,盤踞洞口吮食,後化爲蛟騰空而去,名曰‘溪洞蛟騰’,故而更名。”老者解釋說。

“老伯,您怎麽懂得這麽多?俺是問對人了。”有良真誠的說道。

“我姓羅,退休前在縣文史館工作,對安仁的曆史了解的比較多。”

有良招呼攤主近前,又要了兩三個小菜和當地的土燒酒,與老者邊喝邊聊很是投機。他第一次感覺到與人交流原來是很件舒心的事情,在佛崖寺曾閉口不語數年,那時的他每天都受到身心的折磨和煎熬。

“羅老伯,曾靜的後人還有在溪洞居住的麽?”他問。

“我兩年前還去溪洞采風,曾家後人?大都于乾隆年間離開了安仁,隻有一戶始終沒有搬走,據說是曾家嫡長後裔負有看守祖墳之責。”

“那戶人家叫什麽名字?”

“名字記不清了,反正溪洞也隻有這一家姓曾,男的前些年過世,留下婆娘帶着兩個孩子,生活條件不是太好,”羅老伯話到此,有些疑惑不解的問,“你家老人打聽曾家可是有什麽事兒麽?”

有良隻得瞎編個理由:“俺爺爺是研究清朝曆史的專家,正在整理這方面的資料。”

“哦,原來與我是同行啊,他叫什麽名字?興許還聽說過呢。”羅老伯聞言來了興趣。

“他叫佘天庭,是陝西省曆史博物館的組長。”有良信口胡謅,别的他也說不上來。

羅老伯想了想,腦袋裏似乎沒什麽印象。

不知不覺間,兩人喝得都已經微醺。

結帳時,有良從中山裝口袋裏摸出信封,從中抽出一張百元大鈔付了款。起身與老者告别後,沿着城邊散步返回旅館,他決定明天一早就趕往溪洞,找到這戶姓曾的人家,交還曾靜的骨灰。

俗話說“人在江湖,财不可外露”,有良缺乏這方面經驗,掏錢付賬時,就被兩個本地的地痞無賴給盯上了。

永樂江邊,暮色朦胧,路上行人稀少。

那兩個地痞從後面快步跟上,其中一人接近有良時故意往他身上一撞,随即口中抱歉的說了聲:“對不起。”同時手指夾着刀片輕輕劃開了他裝有信封的衣袋。

有良一愣神兒,扭頭望了一眼也沒說什麽。

“喵嗚。”不料媚娘怒吼着從身旁一躍而起,淩空探出利爪“嗤”的一聲抓去,扯下了那人的半截袖子,皮肉都割破了,“啪”的聲響,沉甸甸的信封掉落在了地上,此刻有良才發覺遇上了賊人。

“媽的,小子拿錢來!”後面的另一個混混掏出一把折疊刀,亮開刀刃便惡狠狠的撲了上來。

有良其實沒有什麽武功,當年一渡法師也曾教過他一些入門的功夫心法,不過從未用心去學,此刻看見亮晶晶的尖刀刺過來,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就在刀刃刺到胸前時,他手忙腳亂的揮手去擋,無意之中觸碰到了對方的胳膊,“啪”的一聲尖刀落地,那人手臂瞬間莫名其妙的酸軟無力,以至于連刀都拿捏不住了。

有良趁機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股強大的吸力将其體内的元氣源源不斷的抽出,那人身子一軟緩緩的萎頓于地,想喊叫喉嚨裏都已經發不出聲來了。

有良大喜過望,他明白了,自己的雙手經絡已通,體内沉睡多年的“中陰吸屍大?法”終于蘇醒過來了。

旁邊那個行竊的地痞迷惑不解的看着同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有良冷笑着用另一隻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其身體裏的元氣刹那間洶湧洩出。這二人并非是練家子,丹田沒有任何真氣,被有良吸出的都是先天本元,須臾時間,他倆便已被吸幹,雙雙昏死了過去,将來即便能夠蘇醒過來也成了廢人。

媚娘驚訝的望着有良,“喵”的叫着,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

有良從地上拾起信封,這次給了他一個教訓,在江湖上行走,處處都需要小心謹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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