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殿前失儀
雖然一肚子火,但是李世民卻不能發作,不然以後誰還敢進谏。
李世民很明白,這些言官存在的必要。
這些人文治武功都不行,但是卻非常愛好名聲,爲了博一個好名聲,沒事都要找點事情出來彈劾。
上到王公貴族,下到黎明百姓,就沒有他們不敢彈劾的。
而李世民也需要這些言官才能不被蒙蔽。
當然了這些言官也不可能個個立身都正,李世民不能拿他們奏事來治罪,但是百騎可不是吃素的,找到一些問題,李世民就有了借口治罪了。
但是這裏面卻不包括劉亦夫,曾經李世民也想整治一下劉亦夫,派百騎仔細調查了劉亦夫。
然而結果讓李世民有些難以想象,百騎調查了半個月,給的結果是,此人毫無問題。
李世民自然是不相信的,仔細看了看百騎對劉亦夫調查的記錄。
劉亦夫隻有一個女兒,早些年就遠嫁外地,平常隻是書信往來。
平常下朝後,劉亦夫回到家裏基本都是閉門不出。
而劉亦夫家裏除了幾個老仆外,沒有其餘的下人,家裏也非常破舊。
唐朝的俸祿雖然算不上曆史上最高的,但是也絕對不少, 以劉亦夫的俸祿, 再有一些灰色收入,不可能如此清貧。
李世民看到這裏,覺得劉亦夫潔身自好,又不與其他官員往來, 算是一個人才, 心中的氣也消了很多。
但是後來,李世民才發現, 劉亦夫根本沒有什麽本事, 治國理政,軍國大事, 根本不懂, 眼裏隻有禮法。
所以一直到現在劉亦夫依舊是一個普通的禦史。
魏征雖然以犯言直谏出名,但是人家在治國理政上有獨到的見解,才會被李世民如此看重。
而劉亦夫屁本事沒有, 自然不會得到重用。
但是這樣的人卻更讓人放心,所以李世民也沒有給劉亦夫穿小鞋的想法了。
然而現在劉亦夫現在又來給他添堵,讓李世民有些後悔,當初就不該心軟。
不管内心怎麽想,現在重要的是把眼前的事情應付過去。
“太醫令,魏王的病你應該非常清楚, 你來說說, 魏王現在适合遠行麽?”李世民淡淡的說道。
太醫令本來在後面打瞌睡,突然聽到有人喊他, 還愣了一愣。
實際上,太醫根本不用上朝,他們研究怎麽治病, 國家大事和他們沒有絲毫關系,他們也插不上嘴。
但是大臣中有很多年紀大的, 爲了怕上朝的時候犯病什麽的, 就安排了幾個禦醫上朝, 以應付突發情況。
太醫令已經記不得上次在朝堂上說話是什麽時候了。
“回陛下, 魏王殿下暫時确實不适合舟車勞頓,至于何時可以, 就要看魏王殿下的恢複情況了。”太醫令出列說道。
這樣的事情,不管是不是爲了取悅李世民,此時他都隻能這麽說。
萬一他拍着胸脯保證李泰身體已經恢複了,回頭李泰死在路上, 那他豈不是要給李泰陪葬。
李世民冷着臉看着劉亦夫, 說道:“聽到了麽?你讓朕現在下令讓魏王就藩, 你是想害死魏王麽?”
“臣不敢,隻是自古以來都是如此。”劉亦夫絲毫沒有懼怕。
他沒有兒子, 女兒也出嫁了,就算他惹怒李世民, 也追究不到他女兒那去。
對于他來說,此生已經别無所求,唯一要的就是名了。
他并不怕李世民殺他,相反, 李世民要殺他他還會欣喜,慷慨赴義, 赴他心中的‘義’。
犯言直谏被處死, 想必史書上定會留下濃厚的一筆。
對于劉亦夫這樣的人來說, 死不可怕, 隻要能青史留名, 死則死矣。
李世民冷哼道:“朕自然知道親王成年理應就藩,但是魏王自小體弱,現在又大病初愈,此時讓他就藩,無疑是讓他去死,朕作爲一個父親,于心何忍?”
“就是,這些事情都是陛下的家事,管你們什麽事,我看你們這些禦史,天天就是吃飽了沒事幹,仗着風聞奏事無罪, 就彈劾這個彈劾那個的。”程咬金罵罵咧咧的說道。
他也經常被這些言官彈劾,雖然這是他喜聞樂見的, 甚至還有許多是他故意做出來的。
但是文官彈劾的時候說的那些話, 讓程咬金自己聽了都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都說文人殺人不用刀,程咬金覺得一點都不假。
“放肆, 大殿之上,堂堂國公粗言惡語,成何體統?請陛下治宿國公不敬之罪。”
程咬金的話等于把整個禦史台的人都罵了,自然惹得禦史們同仇敵忾。
就連魏征都嘴角抽蓄,被程咬金氣的牙癢癢。
李世民看向程咬金,大聲說道:“宿國公殿前失儀,來人拖下去仗着二十。”
“老臣多謝陛下。”程咬金沒有絲毫驚慌,一臉笑意的謝恩,也不等殿衛上前,自己就出去了。
他剛剛出身并不是在幫李泰,而是爲了李世民,現在看似被處罰了,但是他這頓打,是替李世民挨的,李世民雖然不能明着賞賜他,但是這份情誼肯定要記下。
而且那些行刑的人得到暗示,也不可能真打。
“啊~疼死老子了。”
沒多久,外面就傳來程咬金的慘叫聲。
李世民嘴角抽蓄不已,他暗示過李木,李木肯定交代過,不可能真打,就算你要裝樣子,但是能不能這麽浮誇?
嘴裏喊着疼,但是語氣中氣十足,沒有絲毫變化,隻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不過也沒人去質疑是不是真打。
沒辦法,總不能說人家叫的太大聲了,就說是假打吧。
也不能去扒開程咬金的褲子,看看傷勢吧。
“陛下,魏王大病初愈需要修養,無可厚非,但是總不能一直修養沒有個期限吧?”劉亦夫說道。
他也不想逼的太緊,如果李世民真下令讓李泰現在就藩,到時候死在路上,他也有責任。
到時候别說青史留名了,命都要沒了。
死他不怕,他怕的是這樣默默無聞的死。
“太醫令,你說說看,魏王的身體需要養多久?”李世民冷冷的說道。
太醫令暗暗叫苦,我就是來混日子的,何必牽連我。
不過面對李世民的話,他也不能不回答,仔細思考了一下,說道:“陛下,按臣估計,大約半年就夠了。”
李泰的身體他非常清楚,其實現在也沒什麽大事了,但是爲了穩妥起見,還是說了一個半年的期限。
“那就命魏王半年後立即就藩,退朝!”李世民不給衆人反應的時間,直接起身離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