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日月當空
“蕭兄想謀個差事,又不好意思去求陛下,我就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找你幫幫忙。”高履行笑道。
“這種事情小弟哪有什麽辦法。”
林軒不知道高履行是無意提起,還是在算計他。
而且蕭銳乃是驸馬,怎麽可能沒有職位。
蕭銳好像看出了林軒的疑惑,将其中的内情講述了一遍。
要說蕭家,也是名門顯貴,本是南梁宗室。
可不是那種八竿子打不着的宗室,蕭銳的父親就是梁明帝的第七子,當初可是親王。
要是南梁不滅,蕭銳現在怎麽也是個郡王。
蕭銳的父親蕭瑀從小出生皇室,後來南梁滅亡,在隋朝低位也不低,娶的是出身獨孤氏的女子。
這樣一來也算外戚了,而且蕭銳的姐姐還嫁給了楊廣。
楊廣登基後,被封皇後,成爲了國舅爺。
即便後來隋朝滅亡,蕭瑀地位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他妻子和李淵的妻子同出一脈,兩人之前同朝爲官,關系非常好。
李淵建國後,讓李世民親自上門去請蕭瑀,封其宋國公,任民部尚書。
後來更是入朝爲宰,任尚書右仆射。
李世民繼位後,李淵舊臣心腹被貶,蕭瑀卻沒有受到影響。
然而蕭瑀嚴厲清正,不肯容人之短,不善處理人際關系,加上多次第頂撞李世民,沒多久就被罷相了。
後來多次起複,貞觀四年的時候,唐儉出使東突厥時,蕭瑀請求其爲他帶一封家書給避難東突厥的姐姐蕭皇後。
此時被人舉報到李世民面前,說他私通東突厥,再次被罷相。
這次罷相很快查明原因被恢複了相位,不過因爲李靖征讨東突厥的時候殺了義成公主,蕭皇後感念其恩情,悲痛不已,蕭瑀就将李靖給彈劾了。
李世民知道後非常生氣,再次罷免其相位,不讓其參與朝政。
蕭瑀一氣之下卧病在床,蕭銳隻能請辭服侍。
前兩年蕭瑀就好了,然而李世民一直沒有給蕭銳複職的打算。
蕭銳以爲李世民還在生蕭家的氣,也不敢上書。
因此非常郁悶,剛剛和高履行閑聊的時候,高履行就建議他請林軒幫忙。
林軒聽完,眉頭微皺,據他所知,蕭瑀可是被六次罷相六次啓用的人,李世民之所以沒有給蕭銳複職,估計不是生氣,而是忘記了。
畢竟李世民天天那麽忙,哪裏會去記蕭銳有沒有職位。
加上蕭銳心有顧忌,又不上書,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蕭銳見林軒皺眉,還以爲他不願意幫忙,說道:“是我考慮不周,讓賢弟爲難了。”
林軒回過神來,知道蕭銳誤會了,解釋道:“蕭兄誤會了,我隻是在想以陛下的度量,不會因爲此時遷怒于你,之所以沒有給你複職,應該是忘記了。”
“忘記了?”蕭銳一愣。
林軒将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說道:“我覺得蕭兄應該上書一封看看,如果陛下沒有給你複職,到時候我在爲你打聽一下。”
蕭銳一喜,感激道:“多謝賢弟。”
“哈哈,我就說林賢弟有辦法。”高履行笑道。
事情暫時得到解決,三人也沒有繼續聊這個問題,而是随便的閑聊了起來。
沒聊多久,又過來兩人,林軒一看,原來是長孫沖和程處亮。
長孫沖看到林軒,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然後對高履行行禮道:“見過表叔。”
“嗯。”高履行點了點頭。
對于長孫沖他可沒有絲毫客氣,本來就是他侄子,從小叫到大的。
長孫沖又對蕭銳和林軒兩人行了一禮。
他雖然厭惡林軒,但是知道這是什麽場合,倒是沒有亂來。
林軒對長孫沖沒有什麽好感,淡淡的回了一禮就沒在理會。
高履行察覺到林軒不待見長孫沖,爲了避免其尴尬,讓長孫沖坐到他邊上,兩人小聲的聊了起來。
林軒則是和蕭銳還有程處亮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李世民女兒不少,但是許多都還小,雖然許配了人家,但是都還沒有婚配。
閑聊了一會,又有兩人被太監領了過來,其中一個林軒認識,正是王敬直,娶的乃是南平公主。
另一個通過介紹,乃是陳國公窦抗的孫子窦逵。
窦抗乃是李世民母親窦皇後的族兄,也是外戚。
衆人相互介紹認識了一下,沒聊一會,一個太監走進來說道:“陛下請各位驸馬前往正殿。”
七人連忙整理了一下儀容,跟着太監前往了正殿。
今天乃是家宴,李世民的兒女們年長的都到了,大殿内人非常多。
七人進入大殿,躬身給李世民和長孫皇後還有太子行禮。
李世民擺了擺手,說道:“今日乃是家宴,不用多禮,落坐吧。”
衆人連忙謝恩,然後到各自媳婦邊上坐下。
分餐制一人一案,而夫妻則是同案。
等他們坐下後,李泰起身端起酒杯,笑道:“我們一起來敬父皇母後一杯吧,祝父皇母後青春永駐,祝大唐永享太平!”
衆人連忙起身,林軒能夠察覺到李承乾臉色雖然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怒意。
也不怪李承乾,正常來說,就算是家宴,帶頭敬酒的也應該是嫡長子。
“祝父皇、母後青春永駐,祝大唐永享太平。”
“哈哈~好!”
李世民哈哈一笑,和長孫皇後一起舉杯,然後一飲而盡。
宴會除了剛開始李泰搶着敬酒外,氣氛看着倒是非常融洽一個多時辰後才結束。
結束後,李世民陪他們閑聊了一會,就處理政務去了,衆人也沒多留,告退離開了。
出了皇宮,程處亮他們打了格招呼,林軒和李麗質登上了馬車。
“長安這幾日非常熱鬧,要不要逛逛再回去?”林軒笑道。
因爲過年期間一樣要實行宵禁,因此白天的長安城比往常熱鬧的多。
李麗質有些心動,想了想說道:“夫君,我想去東市的布莊看看,有沒有什麽新的布料,買些給你和公公婆婆他們做身衣服。”
林軒自然不會反對,吩咐劉大前往東市。
馬車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來,林軒眉頭微皺,從皇宮到東市的路程雖然不算遠,但是也沒有那麽快才是。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如果有什麽情況,劉大自然會來禀報。
果然,沒一會,劉大的聲音響起:“啓禀侯爺,應國公府發生了一些事情,許多人在圍觀,把路堵住了,隻能繞道了。”
“應國公?”林軒眉頭微皺,應國公不就是武則天的父親武士彟,他記得去年才被招回長安來着。
“應國公府出什麽事情了?”林軒問道。
“回侯爺,老應國公前段時間去世了,由其長子武元慶承襲爵位,武元慶要将武家大小姐送給漢王爲妾,武家二小姐不同意,正和漢王派來接親的人鬧呢。”劉大将打聽到的消息說了一遍。
林軒聽完卻是臉色巨變,他記得武士彟好像是得知李淵死的消息悲痛成疾去世的,現在才剛剛貞觀八年,而且按照劉大說的應該去年就去世了。
李麗質見林軒臉色不對勁,關心道:“夫君怎麽了?”
林軒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說道:“沒事,你在車上等着,我下去看看。”
吩咐紫衣她們照顧好李麗質,林軒下了馬車,就見前面的道路上圍了許多人,還有呵斥聲和女人的哭聲傳來。
走進一看,隻見人群中有一座花轎,一個樣貌秀美的女子正被人拖着要往花轎裏塞。
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被兩個侍女拽住,淚流滿面苦苦掙紮,想要去救那個女子,卻掙脫不了。
“武元慶,我武家乃是國公府,你竟然要将嫡出大小姐送去與人爲妾,你就不怕武家成爲長安的笑柄麽?爹屍骨未寒,你就做出這樣的事情,你有何臉面去見爹?”
小女孩見掙脫不了,就對門口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怒聲道,企圖用言語來救自己的姐姐。
武元慶聞言臉色十分難看,以後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看着那麽多圍觀的人,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他就要成爲長安的笑柄了。
“還不把她拖進去!”武元慶朝不遠看熱鬧的武元爽喝道。
“是是是,大哥你消消氣,我這就讓人把她拖進去。”
武元爽雖然心裏不爽卻不敢表露出來,武家現在當家做主的可是武元慶,他哪裏敢得罪,對拉着小女孩的兩個侍女吼道:“你們是死人啊,趕緊将她拉進去。”
“是。”
侍女見主子發怒,連忙使勁,小女孩連忙掙紮了起來,侍女見狀,沒有客氣,暗中使用手段,在小女孩身上揪了起來,小女孩吃痛,掙紮力度小了很多,被侍女拽着往府裏而去。
而另一邊的女子已經被塞進了花轎。
武元慶臉上帶着谄媚的笑容,對身邊那個管家衣着的中年男子說道:“家妹兩人感情深厚,見姐姐出嫁舍不得,讓許管家笑話了,還請許管家在漢王面前替我美言美言。”
“住手!”
林軒見到這一幕,喝了一聲,越過衆人走上前去。
武元慶本來就一肚子火,見又有人冒出來搗亂,冷聲道:“小子,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我武家的事情你也敢管?”
林軒淡淡道:“路有不平自然有人鏟,武家難不成能在長安一手遮天不成!”
武元慶雖然薄情寡義,但也不是什麽傻子,林軒一副有持無恐的樣子,讓他有些遲疑。
“你是何人?”
“泾陽縣侯林軒!”
“什麽!”武元慶臉色一變。
别說他沒有繼承爵位,就算繼承了國公爵位,他也不敢輕視林軒。
林軒不僅是驸馬,還是李世民非常看重的人,可不是他們武家這種空有國公之名的勳爵可以招惹的。
武元慶臉上連忙換上一副笑容:“哎呀,原來是林驸馬啊,舍妹不懂事,讓林驸馬笑話了,不如先進去用杯茶?”
“不用了,我就是路過,結果看到一群人欺負兩個女子,看不過去,就想管管閑事。”林軒淡淡道。
武元慶臉上笑容一滞,很快恢複正常,笑道:“林驸馬說的哪裏話,就是長妹出嫁,二妹舍不得,鬧情緒呢,讓林驸馬笑話了。”
“才不是呢,請林驸馬爲我做主!”
剛剛林軒喊住手,拽着小女兒的兩個侍女就停了下來,而林軒和武元慶說話的時候,兩個侍女有些松懈被小女孩抓住機會,掙脫開來。
小女孩跑到林軒面前,直接跪了下來,一臉祈求的看着林軒。
林軒的身份她也知道,她很清楚,現在能幫她的隻有林軒了。
小女孩因爲哭泣,臉上布滿淚痕,加上拉扯之間,弄的頭發衣服都有些淩亂,即便如此,也難掩蓋其天生麗質。
而且林軒和她對視的時候,發現小女孩的眼神中帶着一絲媚意。
林軒暗道,難怪李世民給她賜名媚,而李治對起念念不忘,即便知道她是自己父親的女人,也要收入宮中。
“你先起來說話。”林軒說道。
以後的一代女皇對他下跪,他總感覺怪怪的。
小女孩倒是非常知進退,并沒有說什麽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的話,稍微猶豫一下就站了起來。
武元慶狠狠的瞪了那兩個侍女一眼,連忙說道:“林驸馬不要聽她瞎說,自從我父親去世,她就有些失心瘋了,不願意大妹出嫁。”
“到底如何,我自有判斷。”林軒淡淡的說道,然後看向小女孩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驸馬,我叫武玉兒。”小女孩說道。
“武玉兒?”
林軒一愣,難不成武士彟還有别的女兒?
很快林軒就打消了這個想法,按照時間來算,武則天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和小女孩的年齡非常相符。
他突然想起,武則天入宮後被李世民賜名媚,也稱武媚娘,後來登基當皇帝後,覺得這個名字有些和她不配,就想改名,結果所有漢字中都沒有符合她心意的,最後自己創造了一個字。
日月當空爲曌,然後改名武曌,則天是她的字。
所以曆史上對武則天的稱呼,和一些名字記載,都是她進宮以後的,她進宮之前的好像還真沒有記載。
爲了保險起見,林軒問道:“不知應國公有幾兒幾女?我說的是嫡出。”
“回驸馬,我爹嫡出的兒女一共隻有四個,兩兒兩女。”武玉兒回道。
林軒點了點頭,他基本确定眼前的小女孩就是武則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