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亂的眼神出現了一絲波動。
是啊，想不想赢他一次？
想不想？
廢話，誰會不想啊！？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從自己有了最初的記憶的那一刻起，從自己第一次能夠感受到身邊發生了什麽的那一刻起！
司馬平！就像一尊神像一樣高高在上！他擁有一切，僅僅是因爲比自己早出生了幾年，就奪走了這個家族的所有一切！
寵愛、信任、榮耀、誇獎、尊重……都屬于司馬平。而司馬亂聽的最多的話就是：“你要像你哥哥一樣哦”。
或者是：
“你呀，好好努力吧，隻要達到你哥哥一半的實力，就已經很優秀了呢！”
或者是：
“阿亂啊，你真的好幸福啊，有那麽偉大的父母，又有這麽出色的哥哥。你根本不用那麽拼命了啦，幾乎生下來就是注定了永遠被保護着的啊！”
或者是：
“阿亂，将來要盡心地輔佐你的哥哥哦，阿亂隻要肯努力，一定會成爲哥哥的好幫手的！”
又或者是：
“阿亂啊，你還得努力呢，你哥哥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了呢！”
或者是！
或者是！
又或者是！
還活着是！
夠啦！
我爲什麽而存在？我爲了什麽而降生在這個世家？我的存在僅僅是要成爲司馬平的襯托？他的一個參照物？我唯一的價值就是證明哥哥的出色、優秀、了不起和無比偉大嗎？
隻要有司馬平，就不會有人注意到司馬亂！
我不甘心！我要赢，赢過他！赢走他所有的東西！寵愛、信任、榮耀、誇獎、尊重……所有！
不，是赢回所有我自己的東西，那些東西我原本就該擁有！
“司馬亂？司馬亂？”栾赢加大了聲音：“司馬亂！”
神之亂似乎突然從思緒中醒悟：“啊？”
栾赢一笑：“如果你十八歲的時候，就成爲高級淬體繼承者，那麽，你的家族會重新審視你的。他們會說什麽？想象一下。‘哇哦，十八歲就已經是高級淬體了呢，比他哥哥的進步還要快啊。’‘是啊是啊，司馬平在十八歲的時候，終究沒能突破中級淬體呢。’‘哦哦，司馬亂的才能和天賦，絲毫不遜色于他的哥哥哦，而且似乎還要更強呢！’”
栾赢引誘地道：“怎麽樣？聽着就舒服吧？”
神之亂冷哼一聲，轉過身去倒酒：“誰喜歡聽你鬼扯。我是我，哥哥是哥哥，我之所以不斷努力，就是爲了有一天成爲他最得力的助手。”
“哦？”栾赢道：“那麽，你爲什麽端着滿滿的杯子去倒酒呢？”
神之亂這才發現，自己被子裏的酒根本還一口都沒喝呢。
神之亂放下了杯子：“最近心情很煩躁。你的東西不錯，是好東西，但是我可認不出來真假。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賭。”
栾赢随手扔了過去，像是扔過去一串鑰匙一樣輕松。司馬平驚訝地一把接住。
“這就是我爲你着想的地方。”栾赢道：“我把東西直接給你，如果你在武術大賽上打赢了李懷風，這東西你免費使用，算我送你的；如果你輸給李懷風，就請将經絡修複散交給我。”
神之亂愣住了，他沒有想到，栾赢這麽輕易地就把東西扔了過來，他到底知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和分量啊！？
神之亂看着那個瓶子，裏面的綠色液體仿佛不受地心引力的吸引，在裏面自由而懶散地漂浮、伸展。
“你的意思是……無論輸赢，我都能得到這東西？”
“沒錯！”栾赢道：“即便你輸了，也不虧。而且賽前給你，你在比賽之前還能提高一個檔次，對付李懷風一定更有勝算！”
神之亂有些意外地不知所措了，搖搖頭：“你不怕我到時候反悔嗎？”
栾赢拿出一張契約書：“你簽字即可，到時候如果你反悔，你的家族會很丢臉，你會更丢臉。我猜你是個要臉的人。”
神之亂攥緊了小瓶子：“你怎麽知道我一定不會拒絕你？”
栾赢撇撇嘴：“扔過來啊，把那個瓶子扔過來！”栾赢催促：“你扔過來我轉身就走，不賭了。”
神之亂沒想到栾赢這麽說，竟然一時愣在那裏。
整整提升一個檔次啊！他的繼承者是如何突破的，又是如何從初級淬體升級到中級淬體的，他太記憶猶新了！
那是絕對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和孤寂，是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苦和漫長的煎熬。每一個等級，都像是一種脫胎換骨的轉變，那種誘惑根本就是無法抗拒的！
他看着栾赢的眼睛，栾赢很放松，伸出手，不斷向裏勾着，似乎真的準備要回去。
可是，自己不能放手！他握着瓶子，聽到栾赢說扔回去，竟然本能地死死抓住。這時他才意識到，栾赢已經把自己吃透了。
司馬亂，想想，這事兒到底可不可行。
第一，我隻要赢了，就可以升級。
第二，如果我輸了，也可以升級，不過要想辦法弄出經絡修複散給栾赢；如果被哥哥知道了，也不算闖了大禍。
第三，我在比賽之前升級，大大提升了獲勝的幾率啊！李懷風，打架真的很猛。我一開始以爲是他是初級淬體，但是在雪山的時候，我才發現，他應該是中級淬體。
如果我成爲了高級淬體，整整一個等級的壓制，應該可以搞定他。而且他是個散修，散修缺藥少水的，基礎肯定不牢靠。李懷風之所以很猛，是因爲他敢拼命。
沒錯，他每次都是搞同歸于盡那一套，但是武術比賽，他總不至于以命相拼吧？
所以，我是不會輸給李懷風的！哼！正好讓李懷風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神之亂笑了：“鬼火前輩其實也會淬煉淬體本命根液，隻不過一直缺少一味材料而已。”
“如果是你司馬大少随随便便就搞到手的東西，我才不會來找你廢話這麽久。一句話，賭，還是不堵？”
司馬亂道：“爲什麽不賭？但是我很好奇，你用這種方式跟我賭，你認爲你會赢嗎？”
“我赢定了。”栾赢肯定地說。
神之亂皺着眉頭：“就是說，你認爲我一定不是李懷風的對手？”
“他打你就跟打趙黑明一樣，隻是表演。”栾赢肯定地說。
神之亂内心憤怒了，李懷風已經給自己添了多少堵了？僅僅是因爲自己當初的招降策略，導緻他蹬鼻子上臉，屢次給自己難堪。現在這個栾赢，赤裸裸地蔑視我的實力，連一點客氣話都沒說，一口咬定自己不如李懷風！
盡管知道栾赢是在激将，知道栾赢要極力促成這次賭博，但是，司馬亂真的無法冷靜了。
“栾赢。”神之亂揮舞着小瓶子：“你的這瓶東西，輸定了！”
說着扭開蓋子，一口喝了下去，大踏步都到栾赢跟前，在那份合同上按上手印。
“謝謝款待。”司馬亂瞪着眼睛挑釁地道：“可惜沒有小費給你。”
栾赢根本不在乎司馬亂的揶揄，隻是興奮地看着那張合同，激動的手都在抖，就像是得到了什麽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地收入懷裏。
栾赢高興地拍了拍神之亂的肩膀：“咱們認識這麽久，我第一次感覺你人不錯。”
司馬亂看着高高興興、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的栾赢，内心郁悶至極。本來喝了好東西，應該高興，但是此時的他被栾赢的态度弄的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栾赢的高興，就像是一切都已經注定，自己必定會輸給李懷風，他過陣子隻要大搖大擺、名正言順地來取回他想要的東西就好了，根本沒懸念。
“栾赢！”司馬亂道：“如果李懷風進不了決賽呢？”
栾赢回過頭：“你信嗎？如果他進不了決賽，那東西算我請你喝；如果你進不了決賽，那東西也算我請你喝；如果打赢了李懷風，那東西還算我請你喝；如果發生了地震、戰争、外星人襲擊、銀河系爆炸之類的突發狀況，讓你們不能比賽……”栾赢一字一頓，幾乎是惡狠狠地說：“那東西算我請你喝！”
神之亂氣的眼皮直跳，人家說的很明白了，隻要你們打，你死定了。
看着已經抱着頭走出大門的栾赢，司馬亂又沖着他的背影大喊：“你想沒想過，如果我把瓶子扔回去給你，你會怎麽樣？”
栾赢轉過身：“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就把它，塞到我的屁眼兒裏！”
栾赢說着冷冷地轉過去，大步流星地走了。
神之亂走到了吧台跟前，端起那杯紅酒一飲而盡：“一個一個，都在藐視我嗎？栾赢！李懷風！還有那個杜宮鋒！我要讓你們知道，我司馬亂，不是隻能在這個學校裏稱王稱霸。無論在哪裏，我都可以成爲神一樣的存在！你們，隻是蝼蟻！李懷風！你隻是蝼蟻！”
魯大和曲三多對視一眼，一個屁都不敢放。
李懷風正在啃肘子，啃的滿嘴流油。
羅美薇突然靠過來：“保镖哥。”
“嗯？”
“你過幾天就要參加武術大賽了，司馬亂也參加了哦，你要是對上他怎麽辦？”
李懷風舉起肘子：“打他媽的！”
羅美薇咯咯地笑着：“你感覺，你和他誰厲害？”
李懷風眼珠轉了轉，擦了擦嘴道：“那就看最近的肘子供應的怎麽樣了。”
羅美薇的眼皮一耷拉：“好令人意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