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風聽到這個,愣了一下。管理?學校的管理這麽晚還在?李懷風沒管那麽多,一把拉過一個兩米多高的鐵卷櫃擋住門。
走到栾盼盼跟前:“盼盼,你不要緊張,放松下來。”
李懷風撥通栾赢的電話:“喂,你剛快上樓,校管理來了,你來維持秩序,我要爲盼盼拔針了。”
栾赢聽到了,連電梯都等不及,嗖嗖地用輕功跑樓梯,玩兒命往樓上跑。
此時小管理已經在砸門了:“誰在裏面?幹什麽呢?聖保羅絕對不能出現這種風化事件!媽的,連出去開房的錢都沒有嗎?”
李懷風充耳不聞,依舊不緊不慢地給栾盼盼拔針,并輕描淡寫地給栾盼盼說話,希望分散她的注意力:
“盼盼,你喜歡古詞嗎?”
“喜歡。”
“咱倆比賽怎麽樣?”
外面在哐當哐當地砸門,裏面李懷風卻微笑着和裸體美女談古詩詞,這畫面……簡直絕了。
栾盼盼一笑:“怎麽比?”
“咱們兩個人每個人說一個詞牌名,然後說出自己最喜歡的版本和作者,不能重複,也不能說錯,誰說錯了……就……就……就罰誰請客吃飯。”
栾盼盼微微一笑:“行吧,那……你先說?”
“好!”李懷風一邊認真地給栾盼盼慢慢拔針一邊道:“我就先說一個……《虞美人》,《虞美人》我最喜歡南唐後主李煜的版本。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明月中。雕欄玉砌應猶在,隻是朱顔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栾盼盼笑道:“我也正喜歡這一曲,李後主的詞悲切感人,風格凄美動人,最是讓人生憐。”
“該你了。”李懷風抹去汗水,慢慢地又輕輕握住一根銀針,緩緩用内力抽動。
“嗯……那我就說一個……《蝶戀花》吧,我最喜歡蘇轼的《蝶戀花.春景》。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牆裏秋千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裏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哦哦,不錯,我也超喜歡這個。”李懷風眼睛盯着針,手裏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嘴裏道:“暗戀的情節,被蘇轼描寫的這麽唯美和浪漫,不瞞你說,我也暗戀過女孩子呢,不過那時候膽子太小,沒敢表白。”
“真的?”栾盼盼回過頭看着李懷風:“是哪個女孩子?是聖保羅的嗎?”
“不是。”李懷風扳回栾盼盼的頭:“盼盼,你說話就行,頭不要動。”
外面的一群家夥還在匡匡地砸門,李懷風繼續道:“該我了哈,我說一個……《點绛唇》吧,我喜歡秦觀的《點绛唇.桃園》。醉漾輕舟,信流引到花深處。塵緣相誤,無計花間住。煙水茫茫,千裏斜陽暮。山無數,亂紅如雨。不記來時路。”
栾盼盼身體好多了,精神也振奮了不少,臉上恢複了血色,此時竟然笑顔如花:“哈哈,李懷風,爲什麽我們喜歡的詞牌都那麽一樣啊!我也最喜歡秦觀的這版《桃園》。據說當時是因爲他受到了整治打擊,曆經坎坷人生十分失意的時候寫的,他向往與世無争的世外桃源,希望遠離争鬥,返璞歸真。不知道爲什麽,我倒是感覺這首詞很适合你呢!”
李懷風再度扳回栾盼盼的腦袋:“盼盼,你就說,頭别動。”
栾盼盼繼續看着天花闆,但是心裏很開心,繼續道:“該我了哈,那我就說一個……恩……《鵲橋仙》吧,也說秦觀。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你們女孩子都喜歡這種愛情的詩詞,呵呵。”李懷風呼了一口氣,又拔出了一根針。
門口栾赢已經沖了上來:“都特麽給我閉嘴!”
管理人見到是栾赢,急切地道:“栾少,我們在對樓看到這裏亮燈,而且有人影似乎沒穿衣服。栾少,我們聖保羅從來沒發生過此類的風化事件,這要是傳出去,聖保羅最高學府豈不成了野雞學校?這是大事件啊!”
“胡說!”栾赢道:“裏面是我妹妹,她受傷了,需要進行緊急處理,你們放心吧,這裏交給我。”
“可是……。”
“可是你妹可是!”栾赢一瞪眼睛:“是我踢你們走,還是你們自己走?”
校管理不再說話了,灰溜溜地走開了。
李懷風拔下最後一根針,長處一口氣:“好歹算是完成了。”
“該你了啊,栾盼盼急切地道。”
“啊?”李懷風苦笑道:“好,那我就說一個,我說一個……。”李懷風大概是太累了,手裏還握着一根針,就放在了大腿上,結果紮的自己脫口而出:“唉我草!”
“嗯?”栾盼盼一愣。
“呃……說錯了,這個不是詞牌名,這個是髒話,盼盼乖,這局别聽。”
栾盼盼咯咯地笑:“我當然知道那不是詞牌名,不過不知道爲什麽,聽你說髒話都很開心呢。”
李懷風收起了真,拎過自己的外套給栾盼盼蓋住身子:“接下來我要說個更讓你開心的。”李懷風笑着道:“盼盼,‘手術’很成功,你真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兒,現在你安全了,你的身體完全康複了,隻是比較虛弱,隻要多吃幾個肘子,你就會生龍活虎了。你等着我去給你找件衣服,讓你哥送你回家。”
栾盼盼微笑着看着天花闆:“李懷風,你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我從沒見過你這麽厲害的家夥。你會下棋,會打架,還那麽喜歡看書,又會針灸,這世上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
“啊?”李懷風翻着自己的白襯衫,想要套上去:“有啊,我有很多事情都不會呢。比如我不會電腦、不會彈琴、不會解方程式,還不會瑜伽……總之,我不會的東西有很多。人嘛,都是有自己擅長的,也有不擅長的,對了,我不會種地。在山裏的時候,我跟師父說要不我們種點地算了,以後都有的吃,結果被師父一頓罵。師父看不起農民,認爲那是很沒出息的事情。不過我看了那麽多書,感覺農民還是蠻厲害的。”
李懷風道:“先不聊了,你哥哥很擔心你,我得出去跟他說一聲。”
李懷風吱嘎一聲拉開了鐵卷櫃,拉開門走了出去,栾赢根本聽不到裏面的聲音,趕緊湊了過來,急切地問:“李懷風!我妹妹怎麽樣了!?”
李懷風累的半死,此時無力地歎了口氣,脫口道:“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
栾赢直接身子一軟,躺在了地上。
“唉!唉!唉!唉栾赢!我說錯了!擦!你醒醒,醒醒啊!我次奧!這咋還直接暈過去了?艾瑪,我這嘴怎麽搞得,怎麽冒出這麽一句,栾赢啊,栾赢?你醒醒啊!”
朱長青在旁邊嘴角抽抽,心說你那句話太狠了,栾赢的反應也是太快了,連給解釋的時間都沒給,直接暈倒了。
十五分鍾以後,栾赢瞪着李懷風:“有你特麽那麽說話的嗎?我以爲我妹妹挂了呢!”
李懷風嘿嘿地笑着道:“對不起對不起,可能最近演醫院的電視劇太多了,我随随便便看到的幾個鏡頭,出門都是這句,也不知道怎麽腦子一抽,直接說了出來。衣服呢?”
栾赢拿着一套衣服:“給!”
李懷風轉身進去,栾赢要跟進來:“唉唉唉,你進來幹嗎?”
“我看看我妹妹啊,我不看看她我不放心。”
李懷風道:“你妹妹沒穿衣服,你就這麽進去方便嗎?”
“哦。對不起,我也有點忙乎懵了。”栾赢道,随即突然醒悟:“次奧,我是他哥,我不方便你就方便了?”
李懷風看着栾赢,一眨眼:“我是大夫,百無禁忌,你和我比?”
“你屁大夫,你有行醫執照嗎?”
李懷風看着栾赢:“奧!這個時候問我要行醫執照了?你妹妹要死的時候,你怎麽不先問問我有沒有行醫執照?”
栾赢指着李懷風,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駁:“你……你給我注意點。”
李懷風撅撅嘴:“我是大夫,我想看的話,早都看光了,還在乎這幾分鍾?心裏都是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栾赢竟然無言以對。
李懷風反身走了進去,再度關上門。
走到栾盼盼跟前:“盼盼,你感覺怎麽樣?”
栾盼盼抓緊李懷風的外衣,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不知道爲什麽,聽到李懷風和栾赢在走廊裏吵架,她竟然突然害羞起來,臉蛋紅紅地,不敢去看李懷風的眼睛。
“呃……。”氣氛瞬間就尴尬了,之前李懷風什麽感覺都沒有,可是現在突然氣氛就變了,兩個本來很坦蕩的人都突然間感覺很别扭,他扭過頭去看着窗外:“你……能自己穿衣服嗎?”
栾盼盼羞澀地點點頭,聲音比蚊子還小:“我試試吧。”
栾盼盼一個不小心,把衣服弄的掉在了地上,嘴角動了半天,才弱弱地說,聲音幾乎難以聽到:“還是……你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