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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錯綜複雜的棋局，看着犬牙交錯，相互之間發生微妙聯系的北鬥七星陣法，再擡起頭來看看李懷風那張威嚴的表情……，波多葉集徹底服了。

什麽是天外之人？什麽是鬼斧神工？什麽才叫做奪天地之造化？這個人簡直就是化腐朽爲神奇的神人啊！

一個必輸的局面，一個垂死的棋局，僅僅是因爲對方有了一次失誤，就能夠反敗爲勝，打出這麽漂亮的勝負手！這不是圍棋天才是什麽！？

波多葉集此時終于理解了，爲什麽堂堂的棋仙吳沁園，如此神仙人物，會在評價李懷風的時候如此不吝辭藻，給他如此之高的評價。可以想象，即便是圍棋造化達到了“神仙”境界的吳沁園，面對如此神奇的少年，也是極爲震驚的吧！？

而他的氣質，坐在棋盤前，真的和在外面挖鼻屎的時候是判若兩人啊！

此時吳沁園的那些描述再度在波多葉集的耳畔響起：

此人不僅相貌堂堂，而且善于沉思修養極高……。

果然，波多葉集看到，一臉嚴肅，不嬉皮笑臉，也不整蠱做怪的李懷風，看上去真的似乎英俊了不少，連臉上的傷痕都顯得十分有氣勢。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他，看上去真的是相貌堂堂，而且十分沉穩持重。

他通曉古代禮法，舉止間雍容華貴、氣度不凡……。

波多葉集看到，李懷風坐的威嚴，手裏輕松地把玩着幾枚棋子，動作優雅純熟，自然随和。而且坐的方式，和日本人的坐有些不同，而是華夏人的古禮方式，顯示出的，對是主人的尊敬。

而且棋風極爲睿智古樸，是千載難逢的少年俊傑……。

這個就更不需要質疑了，低頭看看棋盤，就一切都明白了。

波多葉集立刻站了起來，走到下面去，屈膝下跪，頭磕在地上：“先生大才，受波多家俗人一拜！”

李懷風不滿地把棋子扔回棋笥，不屑地道：“起來吧，你是波多家的少爺，我隻是個野人，這麽大的禮，我可受不起。再說這個棋局，也不算是我破的，我也沒那個本事。”

藤堂八舍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就是李懷風剛剛說了句“隻要之後的局勢陷入不明朗之中，家師就有能力在混沌中抽絲剝繭，找出克敵制勝的生機！”

重點在“家師”兩個字上，從字面上理解，似乎李懷風有師父，而且他的師父才是和吳沁園下棋的人。

藤堂八舍問道：“李先生，剛剛您說到‘家師’，請問……。”

“哦！”李懷風知道是自己語失，趕緊道：“我說錯了，我的意思是……假使……就是可能，或許的意思。”

“啊？”藤堂八舍感覺，這麽理解的話，怎麽都是病句啊！可是沒等他繼續追問，波多葉集就又開口了。

“李先生，雖然鬥膽，但是還請您助我一臂之力！”

李懷風看着他：“你要幹啥？”

波多葉集道：“請您代替我們波多家，和林秀绯十段，公開地下一場棋。”

李懷風睜大了眼睛：“十段！？小日本兒你少唬我，圍棋最高就隻有九段，哪裏來的十段！？”

波多葉集道：“十段，确切地說，不是位于九段之上的段位，而是頭銜！”

“頭銜！？”

“沒錯。”波多葉集道：“日本的十段戰創建于一九六二年，前身爲快棋名人戰，由産經新聞社主辦。連續五次以上獲得該項賽事冠軍的棋手被授予名譽十段的稱号。賽制爲淘汰賽中選出的勝者與上屆十段戰冠軍進行五番棋大戰，勝者獲得本年度十段稱号。所以，十段不是段位，而是一個稱号，是給予十段賽冠軍，和超乎其粹的棋藝的人稱呼！”

李懷風點點頭：“就和‘天元’和‘王座’之類的頭銜一樣呗？”

“是的！”波多葉集道：“目前‘十段’頭銜，隻有日本和韓國有，不過韓國是在二零零六年才開始有的十段賽。”

李懷風點點頭道：“十段，光是聽這個稱呼，就夠牛的了。給出了超越常規段數的評價和頭銜，能夠在衆多高手中脫穎而出，這個人一定很厲害。”

李懷風好奇地問波多葉集：“那麽厲害的人，怎麽會和你們家棋戰呢？你們家賭的什麽？”

波多葉集道：“本來是家父和他賭上頭銜的一戰。”

李懷風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父親也下棋？也是有頭銜的？”

波多葉集擡起頭，堅定地道：“是的！家父的頭銜是……竜星！家父憑借精妙的棋藝，蟬聯竜星寶座七年了！而新的十段齋藤笑三卻屬于棋壇的後起之秀，風頭很勁。他先是拿下了新人王、新銳兩個新人頭銜，之後又打敗了諸多高手，拿下了NHK杯，NEC俊英杯兩個頭銜，最後和原十段開始了頭銜戰，順利赢走了原十段的頭銜。他已經有了五個頭銜，可是還不知足，要繼續挑戰家父……。”

李懷風聳聳肩：“不就是個頭銜麽，和他戰一場就好了呗，再說你老爸能蟬聯七屆竜星，也未必就輸給他啊。”

波多葉集的拳頭攥緊：“他要的不僅是頭銜，他還要波多家一半以上的資産！在衆人面前，以齋藤笑三贊助的一百億美金和家父約定賭棋！家父自信在棋藝方面，未必輸給林秀绯，于是就和他簽字，決定賭棋。誰知，家父幾天以後就被神秘槍手伏擊，中彈五槍！”

波多葉集說道這裏，攥緊了拳頭，十分悲憤。

李懷風的眉頭皺了皺：“然後呢？”

“幸好家父命大，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要他和十段林秀绯的棋賽，簽的卻是雷打不動的約戰，所以……所以如果沒有高手代替家父出戰林秀绯，那麽……那我們波多家，就完了！更重要的是，家父是極有自尊的人，如果這一次讓他們奸計得逞，家父在氣憤中，可能有生命危險啊！”

李懷風點點頭：“不是你爸爸走運，中了五槍還沒死，而是對手就是要你父親這個不死不活的樣子而已。”

波多葉集道：“先生所言極是！之後我父親在病榻上寫信，讓我去找一些他以前的朋友來代替他出戰，結果……。”

“結果你父親就是前車之鑒，他們玩的這麽黑，誰會替你們波多家出頭啊？你老爸中了五槍還活着，别人可能一槍就死了。”

“正是。”波多葉集道：“按照規定，如果我的父親因故不能出席棋戰，判定爲輸。而如果找其他人代表出戰，則段位和稱号不能高于對手，所以王座、天元和棋聖這樣的人，我們請不動。可是其他有稱号，又在棋藝上可能和林秀绯一句雌雄的，都已經被他打敗了，或者是和波多家沒有深交，不想牽扯到這是非之中來。最後沒有辦法，我才想到了沒有段位，也沒有頭銜，但是棋藝卻足以和棋聖相提并論的棋仙吳沁園先生。”

“對啊，他怎麽不幫你啊？”李懷風道：“他棋下的那麽厲害，而且段位沒有，頭銜也沒有，完全符合規定啊！”

“吳沁園先生曾經發誓，今生不與别人棋戰。”波多葉集歎了口氣：“他當初在日本圍棋界，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也是一言難盡，我能理解。但是，有幸，讓我遇到了您！”

波多葉集高興地道：“請先生代我家出戰！如果勝利，赢來的一百億美金，我分文不取，都歸先生所有！我波多家也會另外備上一份厚禮！”

李懷風撅着嘴搖搖頭：“對不起了，波多先生，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現在也很忙，根本沒時間去幫你下棋，尤其是和那麽厲害的人下棋，我根本沒有勝算。”

“不！”波多葉集道：“我堅信！如果是先生的話，一定可以戰勝那個林秀绯！還望先生幫我！”

李懷風歎了口氣：“算了，故事很精彩，但這畢竟是你們的家事，和我無關，而且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我自己的麻煩還沒辦法解決呢。我沒有心，也沒有力來幫你棋戰了。李懷風道，您趁着時間來得及，找找别人吧。”

波多葉集道：“李先生，請您務必幫忙，我波多葉集保證，此戰無論輸赢，我都願意奉上一張支票，數目您自己随意填！”

李懷風端起茶杯，吹了一下喝了一口，對一旁沏茶的藤堂香橙道：“藤堂妹紙，他要收買我，你怎麽看？”

藤堂香橙微微一笑：“波多少爺，我父親要把全部家産送給李先生的時候，李先生也是一口回絕了。您出的價碼，會比藤堂家所有産業還要高嗎？哥哥不是凡俗之人，些許财物，不能驅使哥哥爲之做事。”

藤堂八舍點點頭，心裏很高興，自己的女兒很會說話。這幾句話即給波多葉集提了醒，又擡高了李懷風的身價，兩邊都高興。

波多葉集立刻回憶，又是一個頭磕在地上：“先生！先生請原諒我的冒昧，波多葉集也不是銅臭之人，所謂謝禮，不過是聊表寸心。波多家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家族，隻要您肯幫助我們度過這一次的難關，我們全家必定對先生感恩戴德，永不背棄……。”

“波多葉集。”

“嗯？”

李懷風冰冷的聲音，讓波多葉集感覺恐懼，似乎不斷地墜入一個冰窟，恐懼的渾身發抖。

“你吧我李懷風……當成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