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笙看着,都覺得心口悶痛。</p>
靜持面色不變,将銀針重新紮入,姜倪便又陷入了沉眠。</p>
他端起血肉和瓷瓶,走到了室中央的煉丹爐前。</p>
先祭出一團幽紫色的異火,用來預熱丹爐。</p>
林雨笙挑了挑眉,一眼認出那是異火榜排行第四的九幽冥火。</p>
靜持将放着血肉和瓷瓶的托盤擱在跟前,盤腿坐下。</p>
手中打出一道又一道的金色丹訣,丹爐漸漸泛起陣陣紅光。</p>
随即靜持指尖一指,爐蓋打開,血肉落入爐中,異火猛的加大力度。</p>
又接連打出三道丹訣,血液從瓷瓶中傾倒而出,進入丹爐。</p>
爐蓋再沒有合上,林雨笙就看着源源不斷進入爐内的血液不斷減少又不斷補充。</p>
直到瓷瓶内血液用盡。</p>
爐蓋才重新合上。</p>
靜持整整操作了一天,林雨笙三人也就昏昏欲睡的看了一天。</p>
直到深夜時分,丹爐才停了火。</p>
靜持沒有急着取丹,反而是從身上摸出一隻小竹筐,裏面是冰靈雪蓮之類的中和性草藥。</p>
林雨笙來了點精神,想看看他要做什麽。</p>
倒也不是什麽大物件,靜持隻是用這些草藥做了一個糖衣,包裹在那顆煉制好的丹藥上。</p>
恰到好處的把丹藥的血腥氣味給中和了去,又不傷丹藥本身的藥性。</p>
這還沒完。</p>
隻見這靜持轉身又取出一隻大木桶,手起刀落的在自己手心裏劃了一大道口子。</p>
又運了力使勁逼出來大量血液,一滴滴落下去,不知過了多久,才盛了滿滿一桶。</p>
那顆丹藥又被丢如桶中,桶内粘稠的血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收幹淨。</p>
靜持卻不緊不慢的拾出丹藥,又包上了一層糖衣。</p>
一撮火苗從他的指尖冒出,那是燃燒神魂燒出來的火焰!</p>
林雨笙瞪大了眼睛,詫異地看着眼前的場景。</p>
靜持嘴角溢出血絲,卻并不理會,隻是将丹藥移至火焰上,灼燒了片刻。</p>
直到丹藥由糖衣的翠綠色,轉變爲暗金色,散發出淡淡的異香,他才滅掉火焰。</p>
将丹藥收到備好的小玉瓶中,靜持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p>
自己給自己塞了一把丹藥,盤腿坐下,療養身體。</p>
林雨笙三人互相對視了幾眼,都從各自眼中看到了驚疑和詫異。</p>
這一枚丹藥,竟還要付出如此代價?!</p>
要知道,一個人的神魂是有限的,燃燒了的那部分神魂不同于受損,這沒了就是沒了,補不回來的!</p>
神魂不論是對修仙者,還是普通人來說,那都是命一樣重要。</p>
量變産生質變的道理,小孩子都知道,可靜持卻這樣燃燒了十二年的神魂!</p>
本以爲是煉丹要用三天,卻沒想到是療傷要去了兩天。</p>
付出這樣大的代價,僅僅隻是爲了聲名和兒子嗎?</p>
林雨笙若有所思地看着靜持,久久沒有動作。</p>
三日轉眼就過去,靜持也重新醒了過來。</p>
收拾好東西,将玉瓶小心的收入空間,靜持這才轉身離開密室,上到地面。</p>
“靜持!!!”</p>
一聲厲喝自空中而下,攜着一股威壓。</p>
靜持大驚,慌忙擡頭看去,是靜淵住持!</p>
原來林雨笙知道他們不是靜持的對手,早早便讓小隊衆人帶着姜老爺子去請了靜淵。</p>
而自己三人,則帶着實時轉錄靈儀,将靜持從頭到尾的動作轉播給靜淵等人看。</p>
人證物證俱在,自然在劫難逃。</p>
靜淵面色肅重,看着靜持,眼裏盡是複雜悲痛的情緒。</p>
“師兄……”</p>
靜持鬥篷早已脫落,臉色蒼白,艱難的吐出兩字。</p>
“老衲沒臉認你這個師弟!”</p>
靜淵一甩袖子。</p>
“師兄!”</p>
靜持知道事情敗露,索性也摔下臉皮,“我這都是爲了雲寒啊!”</p>
“縱是爲了雲寒,你也不能作出如此喪盡天良的舉措!”</p>
靜淵幾乎要氣得發抖,連溫和的脾氣都控制不住暴起。</p>
“二十六個無辜之人爲此喪命,總總一百人爲了你們這胡來的近親姻緣和心思而付出血液代價!</p>
你現在跟我說這都是爲了雲寒?!!”</p>
靜淵手指直直指向身後隊伍中的姜雲寒,氣到尖銳的聲音幾乎要破掉。</p>
靜持的臉色白了又白,尤其是在看到姜雲寒的時候,但他依舊梗着脖子堅持己見。</p>
“可要是不這樣,雲寒怎麽辦?!</p>
不過是二十六條人命!</p>
我也爲此付出了神魂的代價!</p>
況且現在那七十四人不也還活的好好的嗎?!”</p>
“但這是你造下的孽障!</p>
那一百人沒有道理爲你的錯誤付出代價!</p>
姜雲寒更加沒有道理爲此承擔你的厚、愛!”</p>
靜淵說到‘厚愛’兩字時幾乎是咬牙切齒。</p>
隊伍裏,姜雲寒低着腦袋看不清臉上的神色,隻是藏在袖子下攥着的手,早已掐出了一滴滴血液流淌。</p>
“我……”</p>
“夠了!”</p>
靜淵怒喝一聲,一道金箍甩出,将靜持緊緊禁锢住。</p>
他疲憊的捏了捏眉心,嗓音低沉下去,“把他帶回去,聽候發落。”</p>
“等等!”</p>
靜持還在掙紮着,他手裏托着那隻玉瓶,看向了姜雲寒。</p>
一時間各色目光紛紛落在姜雲寒身上,氣氛凝固起來。</p>
過了好一會兒,靜淵正要再開口,姜雲寒終于動了一下,走到靜持跟前。</p>
那些目光頓時灼人起來。</p>
卻隻見姜雲寒捏起那隻玉瓶,狠狠地朝地上一摔!</p>
瓶子破碎開來,那顆丹藥也滾落在地。</p>
他卻緊接着一腳踩下,用力碾碎了那顆丹藥。</p>
靜持的瞳孔劇烈顫動着,想說什麽,卻又沒有說,眼裏終于失去了光芒,癱坐在地上。</p>
“帶下去。”</p>
靜淵沉聲吩咐。</p>
底下上來一隊弟子,押着靜持離開了。</p>
姜雲寒看着粉碎了一地的丹藥渣子,沉默良久,轉身也離開了現場。</p>
留下衆人面面相觑着。</p>
“清心門出此事件,着實非吾所願,我們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處理,希望各位能夠理解。</p>
老衲,就先行告退了。”</p>
靜淵疲憊的聲音響起,留下了一幹弟子處理後續事項。</p>
自己轉身離去,背影仿佛一瞬間都蒼老了幾分。</p>
林雨笙抿着嘴,目送着人離去,一時間誰也沒有再動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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