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弟子隻得苦着臉,各自摸出武器,一手掐算,一手幹架。</p>
玄機閣的弟子,說勝也勝,說難也難。</p>
一手占蔔之術,戰場先知占盡天時地利。</p>
卻也苦于一個腦子掰兩半,蔔算之餘還得揮舞刀劍。</p>
一時間場面極其混亂。</p>
“哎呀,這樣下去不行!”</p>
先前那個蔔卦的弟子在神識裏傳着音,想了個法子。</p>
“這樣,我們還按先前的搭檔,就把蔔算護在裏頭,咱們打架的在外圍,一對一,他蔔你幹,咋樣?”</p>
此話一出,一群弟子就呼啦一下的四處竄回來,蔔算的悉數被圍在了保護圈内。</p>
一對一的搭檔,戰鬥效率一下提高了不少,總算是暫時保全了性命。</p>
……</p>
山洞裏,熙和刷的睜開血紅的雙眼,沖着陣外的林雨笙大喝一聲:</p>
“可以了!”</p>
林雨笙神經本來就繃着,此時一聽得救,手中直接一把符箓灑下,在爆炸聲中沖回陣内,一把拎起熙和,在指引下竄進一個洞口。</p>
剛剛進去,眼前便一陣扭曲,終于回到了峽谷中。</p>
熙和腦中神識立刻響起一陣嗡嗡聲音,是閣内弟子留的音訊。</p>
磁場已經恢複,掐指一算,兩人便匆忙趕往一衆弟子的所在之處。</p>
兩人趕到時,弟子都已經殺紅了眼,魔獸還源源不斷的從虛空中湧來。</p>
林雨笙一舉長劍,溯源劍陣自天而降,将弟子們牢牢護在陣裏。</p>
“是少閣主!少閣主帶着林姑娘來了!”</p>
有弟子看見了遠處的身影,激動喊道。</p>
頓時陣中一片沸騰起來。</p>
林雨笙甩下一波又一波的天雷子,合着自身滾滾的雷靈力在魔獸群中硬生生炸開了一大塊血色空地。</p>
獸群這才隐隐現出退卻之意。</p>
兩人飛身躍入劍陣之内,還不等和弟子們說什麽,天上便一陣霹靂,一道巨大的口子撕裂開來。</p>
林雨笙猛一瞪眼,看清了那片黑壓壓的身影。</p>
正是那群惡事做盡的黑鬥篷!</p>
一片黑壓壓的從天而降,領頭的鬥篷一振,那些還在原地躊躇的魔獸頓時安定下來,目露兇光的盯着衆人,徑直撲向劍陣。</p>
林雨笙一甩袖子,不樂意了。</p>
把熙和丢到最中央,伸手一招:</p>
“熙和麻溜的算出出口在哪,其他弟子,通通跟姐姐宰了這群狂妄狗子!”</p>
号聲一出,衆弟子立刻抖擻精神,齊齊應聲,沖出了劍陣就再次對上魔獸。</p>
許是有了少閣主這跟主心骨在,一幹弟子也不像先前那樣混亂四散,聚合之勢,倒是隐隐起了殺陣的意思。</p>
林雨笙可沒有跟着魔獸耗,擒賊先擒王,她腳下一踩,踏上虛空中,劍指黑鬥篷。</p>
上方一片混亂,下方一片争鬥。</p>
熙和在陣中央,隻能強壓着焦灼,手中飛舞着掐算着,面前的星盤疊着羅盤,飛速轉動。</p>
額頭汗珠一滴接一滴劃下,陣外的喊殺聲都在耳邊化作虛無,全身心的貫注在蔔算之中。</p>
……</p>
也不知過了多久,隻是林雨笙的一身白衣都染成了暗沉的血色,弟子們的腳下,踩着的早就不是泥地,一腳下去,隻是魔獸僵硬的屍體和血河。</p>
深一腳淺一腳踩在上面,拎着劍的手都麻木了,卻還是機械的揮舞斬殺魔獸。</p>
像血罐子倒了瓶,天地都染成血色。</p>
“東南方,走!!!”</p>
熙和嘶啞的聲音在神識裏高吼。</p>
一時間戰場瞬間變了向。</p>
人群瘋了似的朝東南方奔湧而去……</p>
早早察覺不對的玄機閣一衆長老,早已焦急地等候在大堂之中。</p>
一道光門打開,濃重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一群“血人”從門中蜂擁而出。</p>
長老們數着人數,才一數齊,就趕忙揮袖封上光門,将震耳的獸吼通通關在了門後。</p>
道道陣訣打出,禁地徹底封印。</p>
林雨笙從光門中沖出來,神經一松,整個人便重重的向地上倒去。</p>
隻覺落入一個冰涼卻牢固的懷抱中。</p>
最後一點意識在看清人後便昏沉過去了。</p>
顧眠牢牢的把人抱起來,眼中盡是猩紅的血絲,一聲不吭地将人抱回了客房。</p>
林雨笙進入禁地十三天,自第三天從長老那裏得訊出事時,他就守在在大堂裏。</p>
顧什麽眠啊,整整十日,全然不眠不休,就死守在哪裏,誰來也勸不住。</p>
完全不把長老口中“有驚無險”的蔔辭放進耳朵。</p>
直到看見林雨笙從門中沖出來,他腦子裏那根繃着的弦,終于斷掉。</p>
急急沖上前去,在林雨笙着地之前将人牢牢抱在懷裏,心就落回了原處。</p>
林雨笙昏睡了整整七日,他也不眠不休的看着人七日。</p>
顧什麽眠啊,不眠不休了。</p>
第八日林雨笙才從昏沉中恢複了意識,一睜眼,看見的就是靠在床邊,面容憔悴的顧眠。</p>
真是吓了一大跳。</p>
那時候的顧眠,該怎麽形容呢?</p>
雙目赤紅的甚至充了血塊,嘴唇幹裂血色全無,面容透着病态的蒼白,眼底烏青一片,原本幹淨的小臉胡子拉渣,整個人邋裏邋遢,形象全無。</p>
林雨笙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又好笑又說不出什麽感覺,喉嚨也是生疼,一個字也擠不出來。</p>
“水。”</p>
顧眠還是繃着臉,嘴角抿着,喉嚨沙啞,将手中天天幾換,一直用靈力溫着的水杯遞給林雨笙。</p>
林雨笙接過杯子,一口氣灌了幹淨,又隔空将桌上的水壺拎過來,接連灌了好幾大杯才緩過勁來。</p>
再看向顧眠,哪裏還有清醒,終于是睡了過去。</p>
林雨笙從床上下來,腳底都有些發軟,撐着床好一會兒,才回了力。</p>
把顧眠扶到床上,她才轉身去洗漱。</p>
清水撲倒臉上的時候,林雨笙腦子裏還是血色的天地。</p>
在浴桶中泡了好久,才起身換上新的衣服。</p>
剛走出隔間門,就看見顧眠一臉驚慌的立在房間裏,聽到聲響,一下看過來,神色方才平複回去。</p>
林雨笙一愣,她還從未在顧眠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p>
這種,驚慌失措,茫然無助的表情。</p>
想到自己之前還笑着承諾一定平安歸來,林雨笙就很心虛。</p>
好聲好氣的把人重新哄回床上,掖好被子,合上人眼睛,等到顧眠呼吸聲漸漸平緩。</p>
林雨笙才松下一口氣。</p>
這個樣子的顧眠,簡直比揍她時候的顧眠,還要恐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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