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自己這個憨憨三弟的關懷備至。</p>
劉備甚至不知是應該感動還是應該吐槽。</p>
有一種危險,是張飛覺得你危險。</p>
就連自己坐在龍攆上,趁着陛下熟睡。</p>
沒忍住偷偷笑了幾次都沒能逃得過三弟的眼睛。</p>
如果不是對張飛知根知底。</p>
此時的劉備甚至都有幾分懷疑。</p>
自己這個三弟莫非是陛下安插在自己身邊的卧底?</p>
好在自己偷笑之事沒有引起别人注意。</p>
否者昨天自己接連的推辭,必定會成爲眼前衆人的笑柄。</p>
而恰在此時,徐榮又再一次将話題岔開。</p>
劉備臉上的擔憂之色漸漸散去。</p>
劉協看着徐榮滿臉認真之色。</p>
指了指前方的岔道口問道,</p>
“如果是你,眼前一條大路一條小路。”</p>
“你會選擇從哪裏追擊?”</p>
徐榮幾乎想都沒想。</p>
“小路崎岖難行,多有山谷樹林。”</p>
“是埋設伏兵的絕佳之地。”</p>
“如果是臣領兵追擊,必定選擇大路。”</p>
劉協淡淡一笑。</p>
“帥兵之将,幾乎都會選擇大路。”</p>
“而判斷小路極易埋設伏兵,也是兵法最基本的常識。”</p>
“可是曹操生性多疑。”</p>
“必定以爲朕會反其道而行之。”</p>
“與大路埋伏兵馬偷襲。”</p>
“曹操自恃熟讀兵書,所以恰恰會自以爲是的走鳳陽道。”</p>
徐榮聽到陛下一番話,頓時恍然大悟。</p>
連忙躬身跪地叩拜。</p>
“陛下用兵如神,臣拜服!”</p>
劉備雖然不善于用兵。</p>
但對于天子和徐榮的對話倒是聽得一清二楚。</p>
擡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岔道口。</p>
設想如果此時在後方率軍追擊的将領若是自己。</p>
恐怕萬萬不敢冒險去走小路。</p>
也絕對不會想到将計就計,反其道而行之。</p>
或許正是自己不善于用兵,卻恰恰能歪打正着。</p>
思量如此,劉備忍不住脫口而出。</p>
“陛下所謀,是建立在曹操一來熟知兵法。”</p>
“二來生性多疑。”</p>
“可萬一曹操用兵不過平平,偏偏沒能想到反其道而行之。”</p>
“依舊沿着大路追擊,那豈不是危矣?”</p>
這.....</p>
徐榮聽到劉皇叔的話,頓時面露爲難之色。</p>
倘若曹操真的隻是泛泛之輩。</p>
當真沒有想的那麽複雜。</p>
萬一被劉備不幸言中。</p>
還真的有些棘手。</p>
這一次,劉協絲毫沒有遮掩自己鄙夷的目光。</p>
要說哭鼻涕抹淚,曹操不如你。</p>
可要說用兵,你劉備和曹操真的沒法比!</p>
劉協輕哼一聲,沒有給劉備絲毫的顔面。</p>
“倘若曹操真的隻能看到這一層面。”</p>
“那這種草包,就算是追了上來,朕又有何懼?”</p>
在旁人看來,身後追擊而來的絕對不會是曹操一路諸侯。</p>
但深知曆史的劉協自然知道虛實。</p>
眼下曹操不過區區萬餘兵馬。</p>
自己就算分撥了兩萬人馬交給張飛。</p>
眼下手中還有精兵三萬多。</p>
管你曹操從哪條路往前追。</p>
反正從你決定追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被暴揍。</p>
眼下劉協倒是更希望曹操率軍落入張飛的埋伏。</p>
如果真的從大路追來,那也隻有一種可能。</p>
那就是曹操預判了自己的預判。</p>
要是那樣,日後再與曹操對陣之時,就會變得更加棘手。</p>
既如此,還是不得不防!</p>
......</p>
由于心情大好,昨夜一場酒宴喝得袁紹伶仃大醉。</p>
一直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袁紹似乎還沒有清醒的迹象。</p>
這可着實急壞了田豐和沮授兩人。</p>
“各路諸侯趁夜追擊西涼退軍,主公這位聯軍盟主此時卻在酣睡。”</p>
“若不是元皓兄阻攔,我早已經将主公喚醒。”</p>
“這豈不是要壞了主公大計!”</p>
沮授一邊說,一邊左右來回踱步。</p>
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p>
田豐無奈地長歎一聲。</p>
并非是自己刻意阻攔。</p>
就算沮授真的沖進帥帳去,也斷然無法喚醒主公。</p>
要是喚不醒倒還好說。</p>
如果真的喚醒了,那才真的要大禍臨頭。</p>
兩人本是冀州牧韓馥麾下謀士。</p>
隻因此次會盟,袁紹身爲盟主身邊沒有謀士所用。</p>
韓馥便以照拂下屬爲名,将兩人推薦給了袁紹。</p>
兩人皆是當世大才。</p>
又豈會看不出袁紹相比韓馥更有稱雄的大志。</p>
加之本就不被韓馥重用。</p>
而袁紹又是對待兩人還算禮遇有加。</p>
所以兩人也便就此誠心輔佐袁紹。</p>
雖然與袁紹接觸時間不長。</p>
但田豐與沮授二人都已經看出。</p>
袁紹哪裏都好,就是太過自負。</p>
對于兩人的進言,采納甚少。</p>
即便是這樣,兩人也從未有過異心。</p>
得知各路諸侯散席之後,一個接着一個偷偷率領本部兵馬踏過汜水關。</p>
一路朝着虎牢關追擊而去。</p>
兩人心急如焚。</p>
可是主公袁紹卻醉的一塌糊塗。</p>
睡到這會還不見清醒。</p>
“何人在外喧嘩?”</p>
正當兩人束手無策之時。</p>
盟主帥帳之内突然傳來袁紹的聲音。</p>
沮授聞言大喜!</p>
沒等袁紹下令召見。</p>
便不顧守衛阻攔,沖入帥帳。</p>
昨夜痛罵一頓曹操,袁紹别提有多暢快。</p>
一高興就多喝了幾壇酒。</p>
酒喝多了就難免會上頭。</p>
加上是被沮授田豐兩人吵醒的。</p>
帶着幾分起床氣,又見沮授徑直闖入自己的帥帳。</p>
袁紹頓時大怒。</p>
“大膽沮授,沒有本盟主的将令,竟敢私自闖入帥帳。”</p>
“左右,給我亂棍打出去!”</p>
守衛聽到袁紹的将令,立刻從身後拾起木棍。</p>
對着沮授便是一頓亂棒。</p>
沮授本就是文人,哪裏經得住這般亂棍的招呼。</p>
緊緊隻挨了幾下,便已經被打翻在地。</p>
沮授一邊用手臂遮住腦袋,一邊高聲哀嚎道,</p>
“主公,且聽沮授回禀完再打也不遲。”</p>
“各路諸侯昨晚散席之後,紛紛率領本部兵馬向虎牢關追擊而去呀主公!”</p>
袁紹聽到這個消息,隻覺得一記驚雷在頭頂炸開。</p>
一個坐不穩,險些從床上跌落。</p>
連忙呵斥道,“住手,别打了!”</p>
一邊慌亂的穿鞋,一邊憤怒地責備。</p>
“出了這麽大的事,爲何不早報?”</p>
伸手抓起床頭的聯軍盟主令旗。</p>
狠狠地丢在地上。</p>
此時的袁紹才徹底從十八路諸侯盟主的美夢之中清醒過來。</p>
聲勢浩大的十八路諸侯聯軍。</p>
就此分崩離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