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有殺得這麽痛快。</p>
原本大好的心情卻被龐德幾句話攪得震怒。</p>
涼州輕騎,本是自己麾下精銳中的精銳。</p>
父親馬騰當年就是憑借這五萬涼州輕騎,在與皇甫嵩等人對陣之時不落下風。</p>
那小皇帝剛剛血戰匈奴元氣大傷。</p>
此番屯兵于此,目的就是要給潼關守軍以威懾。</p>
這是來得晚了些。</p>
隻知道匈奴大敗,左賢王劉豹被生擒,前鋒大将與偏将軍陣亡。</p>
但卻不知道潼關守軍傷亡如何。</p>
因此才沒有貿然進兵。</p>
龐德雖爲馬騰心腹,但此番出兵。</p>
馬超爲三軍主帥,涼州刺史韓遂,隻是挂了一個參軍之名。</p>
而龐德不過是先鋒都尉。</p>
至于大軍何時何地安營紮寨,全憑馬超将令。</p>
見場面略顯尴尬,韓遂連忙拍了拍桌子上的酒壇。</p>
“将軍今日一戰,殺敵無數,不愧是我大哥麾下第一猛将。”</p>
“來來來,首戰大捷,我等自當痛飲慶賀!”</p>
龐德聞言,面露幾分無奈之色。</p>
馬超骁勇善戰,勇猛過人,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悍将。</p>
可是這般優秀卻也造就了他驕傲狂妄的性格。</p>
年輕氣盛,大意輕敵。</p>
雖然身在涼州,但對于天子近來的屢屢壯舉卻早有耳聞。</p>
在龐德看來,當初天子與虎牢關外大破孫堅所部,可謂是神兵天降。</p>
單從這一點來看,這位小皇帝用兵,堪稱神鬼莫測。</p>
再說到其汜水關退兵,誘敵深入,暴打十八路諸侯聯軍。</p>
更是堪稱用兵如神。</p>
面對這樣一個幹架玩命,奇謀頻出的對手。</p>
馬超卻這般狂妄輕敵。</p>
“少将軍.....”</p>
砰!</p>
“叫我大帥!”</p>
“現在我是三軍主帥!”</p>
馬超冷冷地怒斥,手中的酒碗被狠狠地摔在桌子上。</p>
龐德見狀,毫無退縮之色。</p>
踏前幾步躬身跪地,“大帥!”</p>
“我軍剛剛渡過洛水,便遇到匈奴潰散的殘軍。”</p>
“那劉豹親率十萬大軍進犯中原,可今天我們遇到的匈奴殘部。”</p>
“最多不超過四萬人。”</p>
“可想而知,匈奴是大敗之後逃竄。”</p>
“潼關守軍隻有四萬,沿途所見潼關守軍屍體寥寥無幾。”</p>
“以四萬對十萬而大勝,更重要的是,傷亡絕對沒有大帥想象中那麽大。”</p>
“更談不上元氣大傷!”</p>
馬超輕蔑一笑,将手中一大碗酒咕咚一口灌了下去。</p>
“那又如何?”</p>
“潼關内有一半是楊奉的白波軍。”</p>
“那等不入流的人馬,也敢來偷襲本帥涼州輕騎的大營?”</p>
“那是來偷襲呢,還是來送死呢?”</p>
“哈哈哈哈....”</p>
馬超此話一出,引得一旁韓遂忍不住跟着一起大笑。</p>
那笑聲,肆無忌憚,甚是張狂。</p>
說到旁人,馬超和韓遂或許不知道。</p>
但要說到楊奉的白波軍,那兩人是再熟悉不過了!</p>
欺負欺負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還勉強。</p>
要說臨陣對敵,在馬超眼中,與面瓜沒什麽兩樣。</p>
笑歸笑,韓遂畢竟是年長一些。</p>
對于龐德所言,也覺得有幾分道理。</p>
“賢侄,龐德将軍所言,也不無道理。”</p>
“雖說楊奉的白波軍菜得摳腳。”</p>
“但聽聞昔日董卓麾下的西涼鐵騎,戰鬥力很強悍。”</p>
“賢侄不可輕敵!”</p>
馬超不屑地冷哼一聲。</p>
“強兵悍将,那也要看是何人調用。”</p>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娃娃,還能比本帥更通曉兵法?”</p>
“本帥上陣殺敵威震西涼之時,他還沒斷奶呢。”</p>
“眼下五萬涼州輕騎駐紮于此,恐怕吓都吓得他晚上睡不安穩。”</p>
“你們也太看得起一個小孩子了!”</p>
本就沒把劉協這個小皇帝當回事的韓遂。</p>
聽了馬超的話,心底剛剛被龐德勾起的一絲擔憂,瞬間消散。</p>
回想起臨行前馬騰在自己耳邊的囑咐。</p>
韓遂将聲音壓低幾分說道,</p>
“大哥命我等靜觀其變,坐收漁利,就是有趁機襲取潼關之意。”</p>
“此次本就是打着奉旨出兵平亂的旗号。”</p>
“屯兵于此,震懾一下小皇帝,也未嘗不可。”</p>
“如今天下大亂,群雄并起。”</p>
“如果能趁機奪取潼關,對于日後南下以圖大業,至關重要!”</p>
韓遂雖然沒有明說,但奪取了潼關意味着什麽,目的又是什麽,三人自然心知肚明。</p>
前翻十八路諸侯聯軍沒能做到的事。</p>
說不定眼下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p>
聽到韓遂提及父親臨行前的囑咐。</p>
馬超此時才領會其中深意。</p>
好一招将計就計!</p>
既奉了陛下诏書,又重創了南匈奴。</p>
更有趁機奪取潼關入主京都的可能。</p>
不得不說,父親的眼界與籌謀,的确高明!</p>
思量至此,馬超頓時更添幾分狂喜。</p>
第一次率軍出征,也正是在軍中樹立威望的機會。</p>
“今日大破匈奴所部,衆将士奮勇殺敵,傳本帥将令,犒賞三軍!”</p>
“酒足飯飽之後休整備戰!”</p>
至于其他将令,龐德不關心也不在意。</p>
但這“酒足飯飽”四個字,卻頓時将龐德驚出一身冷汗。</p>
你丫自己喝酒也就算了,竟然還敢在大戰之時擺酒宴?</p>
大軍出征,嚴禁飲酒。</p>
可奪取函谷關之後,繳獲了大量匈奴盛産的烈酒。</p>
馬超卻沒有下令銷毀。</p>
“大帥.....”</p>
沒等龐德再言,便被馬超揮手打斷。</p>
“下去,再敢胡言動亂軍心,本帥決不輕饒!”</p>
“讓将士們吃飽喝足,才有氣力奮勇殺敵。”</p>
“區區一個小皇帝,怎敢對我涼州大軍有異動?”</p>
“就算他真的不怕死,也要有那等謀略才行!”</p>
馬超面色冰冷陰沉,如果再多言一句。</p>
恐怕真的會惹其震怒。</p>
萬般無奈之下,龐德隻能拱手請命。</p>
“既然大帥下令犒賞三軍,末将請命率本部兵馬爲大軍警戒。”</p>
馬超淡淡一笑,面露不屑神色。</p>
“龐将軍如果執意如此,那本帥就将警戒撤回休整。”</p>
“由龐德将軍所部負責今夜值守。”</p>
龐德聞言,抱拳行禮道,</p>
“末将領命!”</p>
待龐德退出帥帳,韓遂無奈地搖了搖頭。</p>
“龐德所慮,也不得不防備!”</p>
“當今天子雖年少,但從其近來處理一些大事的手段來看,絕非善類...”</p>
韓遂話音剛落,帥帳之外突然喊殺之聲四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