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閱兵大典的相關事宜全部交由段煨全權負責。</p>
段煨辦事,一向穩妥。</p>
劉協自然不用操心太多。</p>
待段煨領命告退之後。</p>
劉協用力伸了一個懶腰。</p>
随手将地圖拉到面前。</p>
沿着地圖上标注的陳倉所在的位置,放眼四周。</p>
有了先前陳倉之地的警鍾。</p>
劉協将全盤的戰略規劃在腦海中翻來覆去的琢磨一番。</p>
直到再也找不到任何纰漏。</p>
這才徹底放下心來。</p>
忙碌了一整天,劉協也隐隐感到一絲疲倦。</p>
正欲起身回後宮休息。</p>
大殿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p>
劉協擡頭尋聲望去。</p>
隻見吉平快步從宮門之外走了進來。</p>
劉協的内心不由的緊縮一下。</p>
一絲莫名的不安席卷全身。</p>
吉平是禦醫出身,被自己硬生生給打造成了一個統帥羽林軍的都統。</p>
不過吉平一向老成持重。</p>
如今這般慌亂,難道是有什麽大事發生?</p>
“陛下!”</p>
“剛剛得到探馬來報。”</p>
“兖州刺史劉岱重傷不治!”</p>
“劉岱部将迎曹操入主兖州。”</p>
“曹操自領兖州牧。”</p>
劉協聽到這個消息,狠狠地瞪了一眼吉平。</p>
你妹的!</p>
下了老子一大跳。</p>
還以爲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呢。</p>
“嗯!”</p>
“朕知道了!”</p>
劉協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p>
這....</p>
吉平見狀,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p>
傳旨回來的路上,得到探馬傳回來的這個消息。</p>
直接将吉平驚出一身冷汗。</p>
身爲臣子,自領兖州牧,這簡直就是對皇權的極度蔑視。</p>
兖州牧,那可是一方諸侯,封疆大吏。</p>
如果天子诏令,何人敢自己給自己加封。</p>
本以爲陛下聽到這個消息必定會龍顔大怒。</p>
以天子的脾氣和手段。</p>
就算不立刻下旨讨伐曹操。</p>
也絕不會想這般淡定。</p>
這還是自己印象中的那個皇帝麽?</p>
涼州的馬騰和韓遂,不過是奏章之中捎帶了幾句世家門閥。</p>
天子便一怒之下取締了延續百年的官員舉薦制度。</p>
單單這一項政令。</p>
就等同于将天下門閥盡皆連根拔起。</p>
一份奏章中的幾句話。</p>
在吉平看來,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事。</p>
都能遭至陛下震怒。</p>
可曹操這等不臣之舉,陛下反倒是毫不在意。</p>
果然是聖心難測。</p>
吉平滿臉不解地退到一旁,一腦袋瓜子問号。</p>
卻不敢多嘴一問。</p>
别說是曹操自領了兖州牧。</p>
就算是此時傳來的是曹操統一了整個北方四周,劉協都不會感到絲毫意外。</p>
“過幾天要是聽說曹操起兵讨伐徐州陶謙。”</p>
“也不用向朕禀報。”</p>
“日後不管何方諸侯自領了哪一州的刺史或者州牧,都不必回禀。”</p>
劉協一邊說,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龍案上的地圖。</p>
語氣之平淡,态度之淡漠。</p>
絲毫沒有夾雜任何情緒。</p>
劉協不以爲然,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毫不在意。</p>
此話一出,一旁的吉平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p>
對着劉協連連叩拜。</p>
“陛下,末将不知做錯了什麽,請陛下恕罪!”</p>
“如果真的如陛下所言,這樣的大事都不用末将及時回禀。”</p>
“那.....”</p>
吉平一時語塞,情急之下,面色瞬間蒼白。</p>
這一連串的操作,倒是将劉協幹得當場懵逼。</p>
直到瞥見吉平慘白的面色,劉協才回過神來。</p>
自己知道未來發生的事,可這些對于吉平來說,的确太過驚悚。</p>
一時走神多說了幾句,竟然将吉平吓成這個樣子。</p>
劉協無奈地搖了搖頭。</p>
“起來吧!”</p>
“朕不是責怪你。”</p>
“這些事,都在朕的意料之中。”</p>
“既然已經意料到了,自然就不需要你再來回避。”</p>
見吉平面色稍有緩和。</p>
劉協這才輕輕揮了揮手。</p>
“沒什麽事,你也跪安吧!”</p>
直到确認陛下的确不是在拿自己問罪。</p>
吉平驚恐萬分的心,這才稍稍平複了幾分。</p>
“陛下,還有一件小事。”</p>
“因陛下取締了門閥世家舉薦官員制度。”</p>
“河内名士司馬懿,被曹操強行征召,任命爲文學掾。”</p>
“曹操此舉,也有違陛下新近頒布的政令。”</p>
騰!</p>
吉平話音未落。</p>
劉協猛然從龍椅之上起身。</p>
原本平淡無波的臉上,頓時陰雲密布。</p>
司馬懿也出山了?</p>
這怎麽可能?</p>
如果劉協沒記錯的話,司馬懿是和諸葛亮同一年出山。</p>
兩人入仕的時間,相差僅僅兩個月。</p>
可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而來。</p>
命楊修早了五年“請”出諸葛孔明。</p>
此時的諸葛亮,應該還在南陽卧龍崗久樂耕鋤才對。</p>
而司馬懿,也斷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接受曹操的文學掾任命。</p>
亂了,全他娘的亂了!</p>
“司馬懿....”</p>
劉協輕輕念了一聲。</p>
一抹冰冷的氣息從劉協眼底一閃而過。</p>
陛下這突如其來的震驚,和陰晴不定的面色。</p>
令一旁的吉平徹底傻了眼。</p>
司馬懿雖然是河内名士。</p>
可說破大天,也就是個文弱書生。</p>
眼下不過是被曹操任命爲一個小小的文學掾。</p>
可恰恰是自己眼中小得不能在小的事,卻惹得陛下這般驚愕。</p>
該震驚的事,陛下不以爲然,毫不在意。</p>
不該震驚的事,反倒是如此反常。</p>
難道小事,才是陛下真正在意的?</p>
思量至此,吉平連忙踏前幾步躬身跪地叩拜道。</p>
“陛下,還有一件事。”</p>
“曹操麾下謀士,郭嘉,與上個月在許昌病故。”</p>
“不知.....”</p>
沒等吉平一句話說完,劉協瞬間跌坐回龍椅之上。</p>
郭嘉不死,卧龍不出。</p>
看來冥冥之中的定數,還是沒有因自己的穿越而來而改變。</p>
那些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注定了,也便注定了。</p>
但隻要是老子拿捏在手裏的。</p>
耶稣來了,也不好使。</p>
劉協猛然起身,幾步踏到吉平身旁。</p>
伸手将吉平從地上拽了起來。</p>
拉到身旁。</p>
将聲音壓到最低說道,</p>
“暗中命人趕赴兖州,打探關羽關雲長的下落。”</p>
“并将皇叔劉備尚在洛陽的消息,散播出去。”</p>
吉平雖然不知陛下此舉到底是何用意。</p>
但陛下一向行事不尊常理。</p>
天子這般神色嚴厲。</p>
吉平自然知道輕重。</p>
看着吉平遠去的背影。</p>
劉協不屑地冷哼一聲。</p>
跟老子搶關二爺,曹阿瞞,你還嫩了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