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p>
“啓奏陛下,此地距離河池,已經不足十裏。”</p>
“剛剛接到前方探馬來報。”</p>
“氐族王窦茂,以馬超爲主帥,引五萬大軍,已在河池城外列陣以待。”</p>
正當劉協在爲國寶熊貓的名字而惆怅之時。</p>
一騎快馬,從大軍前方飛奔而來。</p>
聽到這個消息,劉協本就不錯的心情,頓時更添幾分惬意。</p>
扶着龍攆的邊緣起身。</p>
将略顯褶皺的龍袍認真整理了一番。</p>
一陣酸疼從四肢傳來。</p>
從武都郡向河池進兵這些時日。</p>
劉協大多數時間都是騎馬而行。</p>
一來是爲了鞏固一下騎術。</p>
二來嘛,也是順便鍛煉一下身子骨。</p>
雖然禦駕親征西川。</p>
但已經堅持了數月的體能訓練,還是不能間斷。</p>
想要恢複到自己前一世的巅峰。</p>
就漢獻帝這幅身子骨,着實需要一番苦功夫。</p>
“傳令三軍,就地紮營。”</p>
“傳旨張飛,引兩萬兵馬,沿左側山腳駐紮。”</p>
“趙雲,引兩萬兵馬,與右側山腳駐紮。”</p>
“大軍以方陣爲單位,互爲犄角。”</p>
“以防敵軍偷襲營寨。”</p>
傳令兵領旨而去。</p>
劉協這才回身,瞥了一眼身後面色略顯幾分凝重的龐統。</p>
低聲說道,</p>
“馬超和窦茂,以逸待勞,此時士氣正盛。”</p>
“既然這兩個貨已經在河池擺好了陣勢,那就讓他們等着吧。”</p>
“三軍吃飽喝足修整之後,再說!”</p>
龐統聞言,不禁有些無語。</p>
爲了段煨所部斜插定軍山的五千精兵能夠成爲神兵天降。</p>
而不是被困死在定軍山。</p>
陛下嚴令三軍以最快的速度向河池挺近。</p>
尤其是最近這三天。</p>
幾乎是馬不停蹄日夜兼程。</p>
原本是半個月的路程,硬生生比預計提前了五天抵達河池。</p>
眼下大軍已是人困馬乏。</p>
就算一口氣沖到河池,那戰鬥力也會大打折扣。</p>
不在大戰之前修整,沖上去也是一群軟腳蝦。</p>
先前還爲陛下玩命一般的急行軍擔憂不已。</p>
聽到陛下妥當的安排之後。</p>
龐統懸着的心,也總算是稍稍安穩了下來。</p>
大軍按品字形紮營,互爲犄角。</p>
如果敵軍趁夜偷襲營寨,則可瞬間形成反包圍。</p>
這般年紀,又是養尊處優的皇帝,竟能将兵法運用得這般靈活。</p>
雖然臨陣止步三軍,滿滿的無賴和地痞氣息。</p>
可龐統卻不得不承認,此舉,的确可以以靜制動。</p>
恢複元氣的同時,又能消耗敵軍銳氣。</p>
無奈之餘,也不得不拜服這位天子的不尊常理。</p>
“陛下,河池郡本就是依山而建。”</p>
“城高牆厚,易守難攻。”</p>
“若是窦茂馬超兩人堅守不出,我軍想要從正面強攻的話。”</p>
“隻怕傷亡慘重,也很難将其攻陷。”</p>
“眼下敵軍在河池城外列陣,對于我軍來說,的确是更爲有利。”</p>
“如今天色尚早。”</p>
“臣建議,不如讓将士們修整幾個時辰,便兵進河池。”</p>
“若是馬超窦茂兩人覺察到了守城優勢。”</p>
“對我軍而言,絕非幸事。”</p>
這一路之上,龐統都在爲奪取河池郡而憂慮。</p>
河池是通往陽平關最後一座城池。</p>
而河池的易守難攻,恰恰是眼下最爲緻命的。</p>
如果時間充足。</p>
隻要以大軍圍困,破城倒是早晚之事。</p>
可如今,對于陛下奪取西川來說,最耗不起的,就是時間。</p>
聽到龐統的話,劉協隻是淡淡一笑。</p>
龐統所顧慮的這些,劉協早在十天之前,就已經想過。</p>
如果換做是司馬懿那個擅長龜縮神功的老狐狸鎮守河池。</p>
那這一座小小的城池,說不定真的能把自己這十萬大軍活活地拖死。</p>
這話說出來,一點都不誇張。</p>
曆史上諸葛亮的數次北伐,幾乎都是被司馬懿避而不戰硬生生拖到流産。</p>
可如今,守在河池郡的,是馬超和窦茂。</p>
那問題就簡單多了。</p>
錦馬超的名号,威震涼州多年。</p>
況且,馬超本就是個驕傲張狂,豪橫自大的貨色。</p>
打從娘胎裏帶出來的暴脾氣,絕非善于忍耐之人。</p>
就算明知不敵,也會毅然決然地正面硬鋼。</p>
甯可戰死,也不可能讓自己窩囊死。</p>
馬超既然沒有趁機逃回涼州,而是不惜翻越秦嶺,橫跨褒斜道,傥駱道。</p>
斜插至散關。</p>
必定是憋了一肚子的窩囊氣。</p>
不報此仇,誓不爲人那種。</p>
但凡自己露面,這貨恨不能生生撕碎了自己。</p>
恐怕眼下自己傳令三軍就地紮營止步不前,馬超都能急得直接罵娘。</p>
正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p>
馬超是個什麽貨色。</p>
劉協了解他,宛如農民了解大糞。</p>
讓他龜縮在城内死守?</p>
怎麽可能?</p>
至于窦茂,那就更不用說了。</p>
雖然史書上對這貨沒什麽記載。</p>
可單單是從窦茂給自己送來的戰書來看,這個鐵憨憨就絕對不是個狡詐之人。</p>
僅僅是佯攻散關,調虎離山。</p>
進而兵進岐山道。</p>
就令這貨怒而發來奇葩戰書。</p>
這火爆的脾氣,甚至比起張飛還要烈上幾分。</p>
而智商,估計比起呂布,也強不到哪裏去。</p>
這兩塊料湊到一起,劉協還真的沒放在眼裏。</p>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p>
還是需要再将一軍。</p>
給本就火冒三丈的二人,再澆上一桶汽油!</p>
思量至此,劉協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壞笑。</p>
轉身對着一旁的侍衛正色道,</p>
“去,給朕取筆墨紙硯來。”</p>
随着劉協一聲令下。</p>
不多時,侍衛便捧着筆墨快步送到天子面前。</p>
劉協随手拿起一張平整的草紙,在手裏混亂地揉了揉。</p>
将滿是褶皺的紙張反複查看了一番,這才面露幾分滿意之色。</p>
将紙張按在龍攆的邊緣。</p>
抄起筆墨,以更加不堪入目的字體,歪歪扭扭地寫下幾行大字。</p>
在紙張的最末端,劉協鄭重地留下了自己的大名。</p>
搞定!</p>
看着手裏這份足以将窦茂和馬超氣到吐血的戰書。</p>
劉協詭異一笑。</p>
胡亂地折了幾下。</p>
随手遞給身後的兵丁。</p>
“即刻命人将朕的親筆戰書送去河池,交給氐族王窦茂。”</p>
看着攜帶自己的戰書飛奔而去的兵丁。</p>
劉協瞥了一眼龍攆上,整整齊齊堆了半米有餘的竹筍。</p>
對于明日河池大戰,信心滿滿。</p>
隻是此時的劉協哪裏會知道。</p>
自己火上澆油的一封戰書,恰恰釀成了一場不可挽回的悲劇。</p>
在看清了馬超冷血無義的嘴臉的同時。</p>
也令河池城外,血流成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