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朝陽,挂在遠處的山頂,像一個貪婪的偷窺者。</p>
窺視着這片大地、</p>
白水關外,張飛僅帶了三千精兵,懶洋洋地端坐在馬背上。</p>
看着關隘城頭,面色凝重的嚴顔。</p>
嘴角一咧,擠出一抹鄙夷的笑容。</p>
呼呼呼~~~~</p>
手中丈八蛇矛左右揮動,發出陣陣嗡鳴之聲。</p>
“嚴顔老兒,你已經接連兩天挂出免戰牌。”</p>
“莫不是怕了俺張飛。”</p>
“如鼠輩一般窩在城内,你嚴顔也配稱爲武将?”</p>
張飛說着,故意将笑聲放大了幾倍。</p>
本就天生一副好嗓門,加之白水關兩側環山。</p>
笑聲傳至山谷又彈回來。</p>
震得人頭皮一陣發麻。</p>
身後的三千将士,聽到主将放聲嘲笑。</p>
一個個也瞬間被張飛震耳欲聾的笑聲所感染。</p>
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來。</p>
将原本就帶着幾分諷刺味道的嘲笑,烘托到了極緻。</p>
哼!</p>
嚴顔一拳砸在身旁的城牆上。</p>
一張老臉氣得有些發青。</p>
戎馬一生,何時被人這般嘲笑過。</p>
看到嚴老将軍憤恨至極,一直站在嚴顔身後的一員小将。</p>
頓時忍不住踏前幾步。</p>
對着一旁神色淡漠的高沛拱手行禮道,</p>
“大帥,末将甘甯,請求出戰。”</p>
“張飛這孫子,接連兩天在城外罵陣。”</p>
“豈不是欺我益州無人?”</p>
高沛聞言,随手從身旁的桌子上,揪下一粒晶瑩飽滿的葡萄粒,塞入進嘴裏。</p>
不屑地冷哼一聲。</p>
“主公将鎮守白水關的重任交托給本帥。”</p>
“豈可大意?”</p>
高沛丢出一句陰陽怪氣的話,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一旁的老将嚴顔。</p>
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嚣張姿态。</p>
回想起自己當年在嚴顔麾下任校尉之時。</p>
不過是因爲在剿滅土匪之時,順便搞了一次那土匪頭子的壓寨夫人。</p>
被嚴顔這個老東西撞了個正着。</p>
就因爲玩了一個娘們,嚴顔這個老東西,竟然要按軍法砍了自己。</p>
如果不是主公親自出面爲自己求情的話。</p>
恐怕早在多年前,自己就已經成爲了嚴顔老兒的刀下鬼。</p>
此番主公劉璋命自己爲主帥,鎮守白水關。</p>
白水關雖是蜀中門戶。</p>
但其左右兩側皆被大巴山環繞。</p>
易守難攻。</p>
本就是萬無一失。</p>
可主公卻偏偏又派了嚴顔這個老東西前來增援。</p>
好在主公還是最信任自己。</p>
将白水關連同嚴顔帶來的一萬兵馬,全部交給自己一體節制。</p>
如今風水輪流轉,歲月不饒人。</p>
你嚴顔已是糟老頭子一個。</p>
再也不似當年那般骁勇,看你還有什麽資本跟老子豪橫呢?</p>
高沛冰冷的目光,越過嚴顔,落到甘甯的身上。</p>
倒是這員小将,着實令高沛刮目相看幾分。</p>
張飛的骁勇,高沛這幾天可都是親眼所見。</p>
加上道聽途說一些張飛過往的戰績。</p>
能夠與這等虎将,百餘回合不落下風。</p>
蜀中能有如此戰力的虎将,絕無第二人。</p>
追随主公劉璋多年。</p>
對于益州軍的現狀,高沛自然是一清二楚。</p>
眼下的益州,兵馬錢糧倒是不少。</p>
可骁勇善戰,萬夫莫敵的虎将,卻是一個沒有。</p>
自己之所以會被主公重用,那是因爲除了老将嚴顔。</p>
蜀中還能拿得出手的上将,也就剩下自己和孟達兩人而已。</p>
令高沛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嚴顔老兒,一把老骨頭。</p>
竟然還私藏了甘甯這等骁勇的青年戰将。</p>
果然有點存款!</p>
一雙略顯奸詐的小眼睛,溜溜轉了幾圈。</p>
勉強擠出一抹笑意。</p>
故作嚴肅,同時又擺出了一副官腔。</p>
“前幾日隻有這莽夫一般的張飛,有勇無謀,倒是不足爲懼。”</p>
“可如今小皇帝聖駕已經抵達白水關外。”</p>
“本帥聽聞,此人詭計多端。”</p>
“十八路諸侯和南匈奴十萬大軍,甚至包括涼州馬超的輕騎兵。”</p>
“都慘敗在他的手裏。”</p>
“眼下白水關内,能與張飛正面硬鋼的虎将,也有興霸将軍一人。”</p>
“你若是有何閃失,豈不是要壞了主公的大事!”</p>
甘甯聞言,頓時面露幾分憤恨之色。</p>
奮力抽出背上的雙槍,攥在手中怒道,</p>
“那張飛接連兩日,對嚴老将軍百般辱罵。”</p>
“言詞不堪入耳。”</p>
“此時若是一味避戰,豈不是折損三軍士氣?”</p>
呵呵!</p>
高沛詭異一笑,搖了搖頭。</p>
“本帥隻是不準興霸将軍出戰,何時說過不準嚴老将軍出戰了?”</p>
“若是老将軍不懼怕那張飛,大可出城迎戰。”</p>
“本帥親自爲老将軍擂鼓助威!”</p>
你!!</p>
甘甯聞言,瞬間懵逼當場。</p>
嚴顔老将軍,早已不似當年。</p>
從劍門關臨行之前,主公劉璋再三囑咐。</p>
老将軍隻可坐鎮關中,不可出城迎戰。</p>
嚴顔是蜀中老将,在軍中威望甚高。</p>
他若是有何閃失,勢必會折損益州軍士氣。</p>
此時甘甯總算是看明白了。</p>
合着眼前這高沛,壓根就沒憋好屁。</p>
擺明了是要逼着嚴顔出關迎敵。</p>
一旁的嚴顔,聽到高沛略帶幾分激将的話。</p>
頓時大怒。</p>
戎馬一生,大小征戰百餘場,</p>
不說九死一生也差不多。</p>
嚴顔的脾氣向來火爆。</p>
哪裏經得住高沛這般輕視。</p>
古有廉頗不服老,我嚴顔難道就怕死不成?</p>
嚴顔将手中大刀用力攥緊,雙手托着刀柄。</p>
踏前幾步怒道,“張飛小兒,天天在關外罵陣。”</p>
“言詞也都是針對老夫。”</p>
“老夫若不出戰,也對不起一世威名。”</p>
“末将嚴顔,請戰!”</p>
好!</p>
聽到嚴顔的話,高沛頓時面露幾分喜色。</p>
飛速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箭遞到嚴顔面前。</p>
“傳本帥将令,命嚴顔老将軍,點精兵兩千,出關迎戰!”</p>
......</p>
張飛頭頂的戰盔,向左側歪了整整四十五度。</p>
如同一尊大佛一般,懶散地堆在馬背上。</p>
聽到身後叫罵之聲越來越小。</p>
張飛轉過頭,對着身後的兵丁怒罵道,“都沒吃飯麽?”</p>
“給老子狠狠地罵那嚴顔老兒。”</p>
張飛的嗓門,那可是吓死了馬超戰馬的水準。</p>
這突如其來一聲怒吼,頓時将一群兵丁吓了一個激靈。</p>
可還沒等兵丁們回過神來。</p>
白水關内,突然戰鼓擂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