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p>
除了能偶爾聽到巡邏的兵丁時不時地冒出一句暗号之外。</p>
十幾萬大軍的營地,安靜的讓人不禁有些驚悚。</p>
劉協翻了個身,用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狠狠地伸了一個攔腰。</p>
見陛下醒了。</p>
門外的守衛連忙掌燈。</p>
随着十幾根蠟燭被點燃。</p>
帥帳内頓時明亮如白晝一般。</p>
随手拉過地圖,劉協的目光精準地落到那處在他看來最爲顯眼的地方。</p>
心裏一直在盤算着什麽。</p>
陛下盯着地圖沉默不語。</p>
守衛也自然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響。</p>
一個守衛剛剛把即将熄滅的炭火爐子重新添置上燒的通紅的木炭。</p>
木炭突然遇到冷空氣,頓時發出一連串噼啪之聲。</p>
劉協劍眉一皺,猛然擡起頭。</p>
吓得兩旁的守衛連忙躬身跪地,連連磕頭。</p>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p>
劉協見狀,面露幾分懵逼之色。</p>
随即無奈地搖了搖頭。</p>
老子有那麽可怕麽?</p>
剛要開口讓兩人平身。</p>
傳令兵突然在帳外低聲回禀道,</p>
“啓奏陛下,龐統軍師,有要事求見!”</p>
劉協聞言,連忙抓起一旁的披風蓋在肩頭。</p>
“宣!”</p>
話音剛落,不等傳令兵再次通傳,龐統便快步串入帥帳。</p>
目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個守衛。</p>
面露遲疑之色。</p>
“陛下,丞相從洛陽發來緊急奏報!”</p>
劉協聞言,對着跪在地上的兩個兵丁揮了揮手道,</p>
“你們先下去。”</p>
兩個兵丁聞言,如獲大赦,連忙叩拜之後,快步退出帥帳。</p>
守衛剛剛踏出帥帳,龐統便連踏前幾步。</p>
低聲道,“陛下,馬超在涼州舉兵造反。”</p>
“徐榮和賈诩所部,死戰十天不敵,兵敗陳倉!”</p>
“徐榮身負重傷,如今已經退至長安堅守。”</p>
聽到這個消息,劉協頓時感覺頭皮一陣發麻。</p>
連忙伸手接過龐統手中的急奏,還沒來得及看。</p>
便再次被龐統的一翻話,擊暈當場。</p>
“南匈奴單于呼廚泉,親率五萬大軍南下。”</p>
“猛攻蕭關。”</p>
“張遼和陳宮所屬司州軍區,傷亡慘重。”</p>
“諸葛丞相已經下令,命張遼所部退守長安。”</p>
轟~~~~</p>
随着龐統接連丢出的兩個壞消息,一記驚雷在劉協頭頂瞬間炸裂。</p>
什麽?</p>
劉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p>
直到将諸葛亮發來的急奏展開,仔細查看了幾遍之後。</p>
劉協才确認這一切都是真的。</p>
這....</p>
怎麽可能?</p>
劉協滿臉懵逼地楞在當場。</p>
馬超起兵造反,這早就在劉協的意料之中。</p>
南匈奴趁機沖上來咬一口,爲劉豹雪恨也在劉協意料之中。</p>
就連徐榮死戰不敵,兵敗陳倉,劉協都能勉強接受。</p>
畢竟馬超那孫子,戰力段位遠在徐榮之上。</p>
即便有賈诩謀劃,可戰力相差巨大,也絕不是謀臣之過。</p>
可是!</p>
張遼鎮守蕭關,在呼廚泉那個貨手上,竟然會傷亡慘重?</p>
這個消息,已經完全超出了劉協的認知。</p>
甚至令劉協三觀盡毀。</p>
就南匈奴呼廚泉手底下那幾塊料,怎麽可能有人能跟張遼正面硬鋼?</p>
什麽鬼?</p>
這泥馬是假三國吧?</p>
見陛下聽到這兩個突如其來的壞消息,面色凝重一言不發。</p>
龐統稍作遲疑之後,将聲音壓低了幾分說道,</p>
“諸葛丞相傳令張遼所部退守長安。”</p>
“應該是怕馬超率軍北上,夾擊蕭關。”</p>
“徐榮兵敗陳倉之後,蕭關的後方便徹底暴露。”</p>
“如此一來,孔明恐怕很難守得住司州兩個月之久。”</p>
劉協還一直在想張遼爲何會不敵呼廚泉。</p>
龐統的話,他壓根就沒聽進去。</p>
司州西、北兩線全部潰敗。</p>
雙雙被迫退守長安,這可是之前劉協從來沒有想過的局面。</p>
從目前的形勢來看,諸葛亮想要守住司州兩個月,已然不太可能。</p>
就算官渡之戰能如自己設計的一般,提前爆發。</p>
可即便沒有曹操,司州北面有呼廚泉的匈奴大軍。</p>
西面有馬超的涼州軍。</p>
東面還有個勇猛無敵的呂布。</p>
三面受敵,這可如何是好?</p>
“散關現在如何?”</p>
劉協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第一感覺心裏有點慌。</p>
散關可是進出武都郡的咽喉。</p>
若是散關再有失,那回軍洛陽,可就是難上加難了!</p>
聽到陛下問及散關戰況。</p>
龐統面色瞬間黯然。</p>
“氐族王窦茂,已經分兵兩萬,馳援散關。”</p>
“散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p>
“暫時并無大礙,隻是.....”</p>
話說到一半,龐統突然停頓了下來。</p>
目光盯着地圖上方的陳倉,神色擔憂。</p>
“馬超壓根就沒打算進兵散關。”</p>
“他在五丈原和街亭兩處屯兵三萬,堵住了陳倉要道,和岐山道。”</p>
“目的,似乎是要将我軍回師的路線切斷。”</p>
我擦!</p>
聽龐統這麽一說,劉協這才猛然發現。</p>
馬超這孫子,好像真的打算切斷自己回師救洛陽。</p>
如果不是龐統提醒,劉協還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p>
此時再回頭看,劉協也不禁驚出一身冷汗。</p>
從陳倉入武都郡,宛如進入一個張開大口的麻袋。</p>
而散關易守難攻,就像是卡在麻袋口的一塊結實的擋闆。</p>
隻要散關不失,自己的後方便可不必擔憂。</p>
畢竟眼下漢中已經平定,糧草供應,根本就不用再從洛陽輸送。</p>
談不上什麽糧道被截斷。</p>
可是如果反過來看,将來平定西川,想要回軍救援司州。</p>
無論兵出散關還是兵出岐山,似乎都像是從麻袋口往外擠。</p>
兵馬越多,越是使不上勁。</p>
陳倉和街亭,就是紮緊麻袋口的繩子。</p>
這泥馬是非逼着老子兵出子午谷?</p>
正當劉協在心底将馬超祖宗十八代問候一遍的空擋。</p>
龐統的目光,始終盯着地圖,似乎在謀劃着什麽。</p>
突然,龐統快速退後幾步,躬身跪地叩拜道,</p>
“陛下,眼下平定西川,近在咫尺。”</p>
“時間緊迫,一刻也耽擱不得。”</p>
“臣請命,趁夜從落鳳坡南側的小路,突襲雒城。”</p>
聽到龐統的話。</p>
劉協立刻不淡定了。</p>
從哪?</p>
落鳳坡?</p>
你丫是活夠了吧?</p>
目光轉向地圖,看了半晌。</p>
别說,這還真是一條妙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