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隻覺得臉頰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p>
像極了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記大嘴巴子。</p>
真尼瑪打臉!</p>
說好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不跳呢?</p>
看來,淡不淡定,不取決于自己是否沉穩。</p>
主要還得看是哪座泰山崩了。</p>
可眼下,就連劉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裏轟然崩塌的,到底是哪一座泰山。</p>
是因爲孫策死了麽?</p>
應該不是,孫策死與不死,貌似并不影響自己摘了曹操的扁桃體。</p>
是因爲孫權接替了江東之主麽?</p>
應該不是,孫權那種誰帶着他,他都感覺靠譜的貨色。</p>
劉協似乎從來就沒把他當過一盤菜。</p>
是因爲周瑜兵進柴桑麽?</p>
應該不是,孫策都已經死翹翹了。</p>
周瑜小兒,也不過就是秋後的螞蚱,沒幾天蹦跶了。</p>
自己又豈會将一個短命鬼放在眼裏?</p>
那是因爲江東決定與曹操聯姻了麽?</p>
應該也不是,一場政治婚姻,無外乎是在外宣示着聯盟。</p>
雖然對江東的實力并不算太清楚,但從零星收集到的情報來看,</p>
眼下的江東,最多不會超過十萬兵力。</p>
縱然是那孫權與曹操聯盟,老子又有何懼?</p>
打一個曹操是打,多一個孫權,頂多就算多了個軟柿子罷了。</p>
可從自己心底湧起的一絲刺痛,分明是那般清晰。</p>
劉協的思緒陷入一片混亂。</p>
即便是自己再不願意承認,可終究還是掩飾不了内心的失落與悲涼。</p>
而那份悲涼,恰恰是來自于孫尚香。</p>
那個曾與自己生死與共的丫頭。</p>
本以爲自己穿越而來,在落鳳坡弄死了劉備,</p>
便是無形之中終結一場肮髒的政治婚姻。</p>
可如今看來,這孫小妹的命運,似乎并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p>
“陛下,如今江東與曹操聯盟對抗朝廷,已成定局。”</p>
“早在孫策還在世之時,便有取荊州之心。”</p>
“江東此舉,隻怕是一石二鳥之計。”</p>
“既能阻擋陛下奪取荊州,又能趁機打消曹操的顧慮。”</p>
“畢竟曹操的根基在北方,荊州之戰若是取勝,他日曹操北歸,荊州久後必歸江東。”</p>
“不過如此也不足以說明一點,此番荊州之戰,江東不過是虛張聲勢,”</p>
“斷然不會傾盡全力助曹操。”</p>
“隻怕他張子布,最願意看到的局面,便是陛下與曹操兩敗俱傷。”</p>
諸葛亮爲人正直,對于陛下所表現出的驚愕,絲毫沒有多想。</p>
就事論事地爲劉協剖析着當下局勢。</p>
眼看着陛下似乎面色不太好。</p>
諸葛亮還刻意将不利的形勢向更好的方向強行帶動。</p>
在孔明看來,一旦江東孫權與曹操真的結成聯盟的話。</p>
那這場荊州之戰,已沒有了取勝的可能。</p>
陛下與曹操的實力,可謂是旗鼓相當,伯仲之間。</p>
勝敗與否,完全取決于用兵伐謀和将帥的戰力。</p>
如果說到用兵,眼前的天子絕不輸曹操分毫。</p>
說到武将,曹操更是與天子沒得比。</p>
一場吊打曹操的荊州之戰,随着江東橫插一腳,瞬間變得異常棘手。</p>
諸葛亮的話,似乎沒有令陛下的面色得到絲毫緩和。</p>
可一旁的賈诩,卻從天子複雜的神色之中,察覺到了一抹異樣。</p>
之前陛下血戰長坂坡之時,被曹操十幾萬大軍困在一片密林之内。</p>
雖然賈诩并沒有參與當陽橋救駕。</p>
但從回援長安的高順口中,賈诩已然聽說了一個消息。</p>
那就是陛下苦戰力竭之時,仍舊死死将一名女子護在身後。</p>
而那名女子,正是此次與曹操之子聯姻的孫權之妹,孫尚香。</p>
賈诩本就不似諸葛亮那般正直。</p>
考慮問題,自然和孔明所處的角度也不一樣。</p>
諸葛亮是站在國家的角度,考慮的是荊州之戰成敗與否。</p>
甚至是陛下奪取荊州,對未來定鼎天下到底是何等的重要。</p>
而賈诩是站在陛下的角度,考慮的是陛下因何而面色悲涼。</p>
在設法解開陛下心結的同時,力争奪取荊州。</p>
在賈诩看來,隻要眼前這位天子心無旁骛,讓他曹操留下個零件,絕不是空談。</p>
從虎牢關暴打十八路諸侯,到潼關大破南匈奴十萬鐵騎。</p>
從河池之戰,到平定漢中與益州。</p>
從偷渡陰平橫跨摩天嶺,到劍門關大捷。</p>
從血戰長坂坡,到如今的荊州之戰。</p>
這位少年天子所展現出來的謀略與膽識,可謂是震铄古今,舉世無雙。</p>
尤其是區區曹操之輩可以匹敵?</p>
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陛下心中真正的結,絕非江東橫插一腳。</p>
而是那在世人眼中在尋常不過的政治聯姻。</p>
思量至此,賈诩也便不再猶豫。</p>
立刻踏前幾步躬身跪地叩拜道,</p>
“陛下,臣有一計,可令江東與曹操的聯姻徹底終結.....”</p>
沒等賈诩說完,一直呆愣在龍椅之上的劉協,猛然跳了起來。</p>
動作幅度太大,甚至牽動了胸前尚未完全愈合的箭傷。</p>
可這會兒的劉協,卻是絲毫沒感覺到疼痛。</p>
幾步就沖到賈诩身前,一把将其從地上拉了起來。</p>
面色異常振奮問道,“文和有何毒計,快快說出來。”</p>
賈诩顯然是被陛下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p>
一臉蒙圈地看着劉協,内心一陣愕然。</p>
說好的沉穩持重呢?</p>
說好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呢?</p>
“陛下,此計稍微有點損。”</p>
“怕是有損女子清譽,不知....”</p>
又是沒等賈诩說完,劉協便用力揮了揮手臂怒道,</p>
“你隻管獻計,用與不用,朕自有主張。”</p>
看着賈诩欲言又止的樣子,劉協險些脫口而出。</p>
什麽叫此計稍微有點損?</p>
就好像你以前的計謀不損一樣。</p>
老子刻意把你從長安調到荊州來,要的就是你肚子裏的壞水。</p>
這或許是賈诩第一次看到陛下如此焦躁。</p>
越是這般,越是證明自己的猜測是對的。</p>
賈诩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諸葛亮,遲疑了片刻,這才将聲音壓低了幾分。</p>
将自己的計謀和盤托出。</p>
直到賈诩說完最後一句話,劉協一張英俊帥氣的臉,徹底綠了。</p>
這是稍微有點損麽?</p>
這泥馬也太損了吧?</p>
如此一來,隻怕是朕的一世清白,也全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