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曹操嘴裏哼出來的不正經小調。</p>
司馬懿的嘴角,不經意間劃過一抹冷笑。</p>
一切都和自己設想的一樣。</p>
借着點破劉協草船借箭之計。</p>
稍稍插入幾句看似無心的話,便可以造就此番虛實并用的妙計。</p>
對此,司馬懿知道,此計一出,曹操必勝無疑。</p>
因爲無論劉協如何選擇,都要中計。</p>
選擇亂箭齊發,則先前所得羽箭必要消耗大半。</p>
那麽接下來的荊州之戰,劉協依舊還是要面臨羽箭短缺的尴尬困境。</p>
倘若劉協自以爲曹操是在效仿自己的草船借箭,虛張聲勢。</p>
而選擇不放箭,置之不理,可就正合了曹操心意。</p>
如此一來,隐藏在幹草後方的數十萬大軍。</p>
将會趁機沖入南鄉郡,攻其不備。</p>
以司馬懿對遠在南鄉的那位小皇帝的了解。</p>
此人比起曹操,更是自負猖狂百倍。</p>
恐怕這不算陽謀的陽謀,用在他的身上,絕對是毫無懸念的有奇效。</p>
如此妙計,司馬懿從來沒想過要往自己身上攬功勞。</p>
司馬懿知道,以曹操的謀略,自己隻需要稍加引導即可。</p>
曹操時常将通曉兵法,善于用兵,鬼道奇謀挂在嘴邊。</p>
足以說明此人與生俱來便是心高氣傲。</p>
就算是對自己剛剛的幾句無心之言有所察覺。</p>
也絕不會想到那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年可以有的謀略。</p>
如此,便可以徹底掩藏實力。</p>
以曹操這種,甯我負人毋人負我的狠辣手段。</p>
自己一旦暴露出底牌,恐怕很難善終。</p>
更别談什麽胸懷大志了。</p>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麽淺顯的道理,司馬懿還是知道的。</p>
有的時候,即便是忠心無二的臣子。</p>
一旦具備了造反的能力,那本身就是一種罪.....</p>
劉協用力地伸了一個攔腰。</p>
将手裏的竹簡随手丢到了一旁。</p>
剛剛從洛陽送來的奏報之中,沒有一樣是要緊的,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p>
要說這麽長時間,司州全境就這點小事。</p>
打死劉協都不信。</p>
可越是這樣,劉協反倒是越有些擔心。</p>
把司州軍政大權都臨時交給了龐統,劉協是越想越覺得有點草率了。</p>
當時正處在血戰長坂坡之後的氣頭上。</p>
對曹操的憤恨沖昏了自己的頭腦。</p>
對于龐統這個人,劉協是再了解不過了。</p>
相比于諸葛亮的全能型,龐統可就差遠了。</p>
除了用兵伐謀之外,其他的,龐統是一概大白給一個。</p>
曆史上劉備把一個縣城交給他,他都治理的一塌糊塗。</p>
更何況是治理一個國家呢?</p>
這樣下去可不行。</p>
别等老子平定了荊州,司州被龐統玩壞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p>
有龐統在,加上張遼高順等大将,對付馬超和南匈奴,自然是不在話下。</p>
要說短缺的,也就是個輔佐處理政務之人。</p>
劉協左思右想,也唯有将鎮守在散關的徐庶調回去,自己才能徹底安心。</p>
思量至此,劉協抓起帥案上的紙筆,飛快地寫了幾行字,遞給一旁的侍衛。</p>
“即刻命人八百裏加急,将朕的手谕送去散關,交給徐庶。”</p>
“遵旨!”傳令兵領命而去。</p>
可傳令兵前腳剛剛踏出帥帳。</p>
甄宓便急匆匆地走了進來。</p>
剛剛從南鄉郡挑選上來的兩個丫鬟,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p>
見到甄宓,劉協色眯眯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p>
本就足以傾倒衆生的絕美容顔,此時更是美得不可方物。</p>
尤其是那一身白色卷邊束腰長裙,将其玲珑的身軀展露無餘。</p>
柔順的秀發盤起淩雲髻,更顯幾分冷豔。</p>
顯然,這個小丫頭這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才過來的。</p>
劉協心裏一陣暗爽。</p>
正要開口誇上幾句。</p>
可還沒等劉協說話,甄宓便一臉嬌羞地踏前幾步,貼在劉協耳邊低聲問道,</p>
“陛下,什麽時候出發呀?”</p>
出發?</p>
出什麽發?</p>
聽到甄宓的話,劉協顯然一愣。</p>
轉頭看向身邊的甄宓。</p>
隻見那張絕美的俏臉,此時已經是滿面羞紅。</p>
見劉協一臉的疑惑。</p>
甄宓再次将朱唇貼到劉協耳邊輕聲說道,</p>
“就是....什麽時候去‘借箭’呀?”</p>
我去!</p>
聽到甄宓最後這句話,劉協瞬間反應了過來。</p>
合着這個死丫頭,打野戰打上瘾了這是。</p>
劉協稍稍正了正神色。</p>
故意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說道,</p>
“從曹操那裏弄來的羽箭,已經足夠應付接下來的荊州之戰了。”</p>
“這大霧的天氣很快就要過去了。”</p>
“再說,這種計謀用多了,會露餡的。”</p>
“要是被曹操看破了朕的妙計,那可就操蛋兒了!”</p>
操蛋兒...?</p>
甄宓面露幾分失望之色。</p>
輕聲地嘀咕了一句“操蛋兒”二字。</p>
很是困惑地問道,“操蛋兒.....是何意?”</p>
噗!</p>
劉協剛剛何進嘴裏的一口熱茶,瞬間噴了出來。</p>
兩世爲人,這還真是第一次有人問自己這個問題。</p>
“這個.....”</p>
“什麽意思呢....”</p>
劉協支支吾吾半天,大腦飛速旋轉了三百六十度。</p>
硬是沒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p>
一時語塞,劉協一把将身旁的甄宓拉入懷中。</p>
一臉色眯眯地說道,“這麽稀奇古怪的問題,虧你想得出來。”</p>
“罰你侍寝!”</p>
咚咚咚咚.......</p>
劉協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四聲戰鼓擂動。</p>
霎時間,震天的喊殺之聲,沖天而起。</p>
“報......”</p>
“啓禀陛下,江面上突然出現大批敵軍戰船。”</p>
“由于大霧彌漫,無法看清具體數量。”</p>
“但從喊殺之聲判斷,至少有十萬敵軍來犯。”</p>
“諸葛丞相命末将護送陛下撤離。”</p>
“末将叩請陛下起駕,返回南鄉郡暫避!”</p>
聽到護衛禀報的消息。</p>
劉協整個人瞬間愣住了。</p>
什麽鬼?</p>
曹操那個二貨,這是也要跟老子玩草船借箭的把戲?</p>
劉協的手指在甄宓精緻的臉頰上輕輕劃過。</p>
一抹壞笑從嘴角揚起。</p>
“小宓,你不是想知道’操蛋兒’是什麽意思麽?”</p>
“走,跟朕去前線,朕讓曹操告訴你!”</p>
言罷,一把拉起甄宓,起身快步走出營帳。</p>
飛身踏上赤兔馬,将甄宓随手也拉到馬背上。</p>
轉身對着呆愣在一旁的護衛說道,</p>
“即刻命人将軍中所有火油,全部運到江邊。”</p>
說完,不顧侍衛的勸阻,手中馬鞭一揚,</p>
朝着江邊疾馳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