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這幅黃氏的手稿，陸言也沒心思在雲章大會上逛下去了，索性直接告别幾人離開。</p>
找了家附近的客棧住下，關緊房門，他趕忙催動望燈術，細緻地觀察這幅手稿。</p>
當初在黃仕盛的生平中，這幅手稿是有祖訓專門流傳下來的，告誡後世不能賣，結果黃仕盛反手就給翻出來賣了，隻能說是做出了違背祖宗的決定。</p>
後來他也是被祖宗托夢，在夢中圍着訓斥，精氣神大損，沒熬住被折磨死了。</p>
陸言當時在生平中，就用望燈術看到，那幅手稿上蘊藏着文氣，但又和一般的文氣的氣态有所不同，就留了個心眼。</p>
他選擇參加雲章大會，也是有這層想法在裏頭，想着能不能去碰碰運氣，尋求這幅手稿的下落，爲此甚至做了大出血的準備。</p>
如今，卻得來全不費工夫。</p>
陸言望着黃家的這幅手稿，其上附着宛如珠玉一般的青色小水滴，每一顆豆大，看是能看見，但要是伸手去摸，卻是什麽也無法摸到。</p>
這就是納氣之後的境界，煉精。</p>
之前養氣心經中有提到過，納氣到一定階段，體内的氣就會變得壓縮凝練，稱之爲煉精。</p>
陸言此前一直沒見過煉精之後的氣，究竟是何種模樣，現在，他見着了，和水滴似的。</p>
也對，所謂煉精，就是凝實體内的氣，成就精華。</p>
反觀水蒸氣凝結之後，可不就是水嘛！</p>
陸言這般想通了，默誦清風正氣訣，開始吸納手稿上的文道精華。</p>
不比平常那些名作上的文氣，這幅手稿屬實不簡單，他吸收了約莫一個時辰，也才勉強吸納了一滴精華，這效率堪稱龜速。</p>
“看來隻有等到煉精之後，再行吸納這些精華了。”</p>
陸言心中有了謀劃，至于往後如何修至煉精境界，方才對于手稿的一番觀摩，他也心中有數了。</p>
既然這一時半會也沒什麽進境，他索性也不浪費時間，準備去一個地方。</p>
哪呢？青樓。</p>
......</p>
出了客棧，陸言直奔西湖邊上的荷風苑而去。</p>
荷風苑因“曲院荷風”這一盛景而得名，在諸多文人口中，也雅稱爲荷風會館，取會客訪友之意。</p>
陸言這邊剛進荷風苑的門，就感受到了洶湧的人氣。</p>
“哎呦，這位公子，找姑娘啊？裏邊請！”</p>
見老鸨迎上來，陸言也整了整衣冠，問道：“鸨母，你們這哪裏最熱鬧？”</p>
“哎呦公子，您這話說得，當然咱們姑娘的懷裏最熱了！”</p>
“......我問你哪裏最熱鬧！”</p>
“哦，最熱鬧，我想想，哎，有了！”</p>
老鸨團扇一晃，順手一指：“您進去，穿過屏風到後院，那有一群公子爺飲酒作詩，挺熱鬧的。我瞧您這打扮，也是讀書人吧，不如過去瞧瞧？”</p>
“好，多謝！”</p>
陸言拱手道謝，随後朝着後院走去。</p>
“切，沒勁，還以爲是找姑娘的大老爺公子哥呢，結果是一窮光蛋！”</p>
老鸨小聲嘀咕了一句，盡管聲音壓的很低，但還是被陸言聽見了，隻能内心苦笑。</p>
他來這，是有正經事的。</p>
按照前不久得到的萬象初新中對于“人氣”的解釋，兩個要素，人要多，得熱鬧、歡快，這樣的地方才會充斥着人氣。</p>
陸言第一個想到的是菜市場，人多熱鬧，但是轉念一想，不夠歡愉，萬一一顆大白菜叫價不好，買賣雙方打起來，那更不愉快了。</p>
所以，他最終想到了青樓，莺莺燕燕，歡顔笑語，熱鬧人又多，簡直是理想之地。</p>
這般想着，來到荷風苑後院，迎面就撞上一人。</p>
“誰走路不長眼......喲，這不是陸兄嘛，怎麽，你也來荷風苑參加飛花宴？”</p>
陸言定睛一看，這不是白天手稿攤上那三位仁兄之一嘛，好像叫什麽，劉一本？</p>
“哦，你是叫劉一本來着吧，這飛花宴又是怎麽回事？”</p>
劉一本扭捏着苦笑一聲，說他本來不叫劉一本，乃是因爲當初還在府城學堂的時候，閑暇之餘畫了一本春宮圖，結果被先生發現痛斥，又當着一堂學子的面展示，這才被同窗調侃，叫“一本”。</p>
“我本名劉友全。”</p>
陸言心說好家夥，年輕有爲啊，雖然最後社死了。</p>
之後，劉一本又向他介紹了飛花宴，是杭州一衆文人墨客自發籌備的一個小聚會，逢年過節都會舉辦，今年恰逢中秋和雲章大會連着，就放在今晚了。</p>
飛花宴上，一群文人舉杯相飲，席間玩起飛花令，也就是古詩接龍，接不上的自罰喝酒，待到酒足飯飽之後，各自歇息，在軟玉溫香中睡去。</p>
陸言啧啧稱奇，果然還是文人會享受，騷人墨客最喜風花雪月，真不是說說而已。</p>
他直言自己不是來赴會的，但不成想被劉一本硬拉着入席。</p>
“諸位，介紹一位，這位是陸公子，一手水墨技法堪稱一絕，乃是劉某今天新結交的一位大才子！”</p>
“在下陸言，偶入席間，若有冒犯，還望多多包涵！”</p>
陸言拱手見禮，他也見着幾張熟悉的面孔，白天畫攤剩下那二位，也都在。</p>
不少人都微笑着點頭，突然，卻聽着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p>
“我還以爲是什麽陸公子，原來是劉一本的朋友，恐怕不是水墨技法厲害，而是畫春宮圖厲害吧！”</p>
此話一出，不少人憋着想笑，另一些人則是敢怒不敢言，劉友全也是眉頭一皺：“李悅，你可别過分了，一直都好好的，這又發什麽病？”</p>
随後，他又歉意的看向陸言：“陸兄，對不住，這事和你沒關系，我們兩家從小是對頭，他爹是杭州知府，和我爹一直不對付，我倆從小就愛鬥嘴，習慣了。”</p>
“沒關系。”</p>
陸言微笑着勸了一句，但心底已經是相當不悅，因爲此地的人氣陡然下降一大截，你這不是壞我修行？</p>
“诶，此言差矣，這可不是發病。隻是李某見識淺薄，就想看看這位陸公子的才學，不知可行？”</p>
“行，你想怎麽考，我都奉陪！”</p>
陸言微笑着應聲，心說這文人相輕果然不是說說而已，真就是互相看不慣，相互爲難。</p>
文人之間，有時候完全不需要理由，就是單純看着不爽，就開始找茬。</p>
“唉，考飛花令吧，未免過于簡單，根本不能體現出陸公子才學之深廣。這樣，咱們比拼對對子，就咱倆，我出上聯，你接下聯。</p>
若你能接上，算我輸，悶一壇酒；反之，則算你輸。”</p>
說着，李悅指向桌邊的幾壇尚未開封的酒。</p>
“沒問題！”</p>
陸言還是微笑着迎戰，但此時面對挑釁，心中早已非常不悅。</p>
跟我比對對聯，你看我今晚讓不讓你患上喝酒PTSD就完事了！</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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