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p>
清晨,有人叩門。</p>
陸言去開門,隻見門口恭敬站着一位山羊胡老者。</p>
此人他認識,是朱閑府上的管事,劉管家。</p>
“不知劉管家一早前來,所謂何事?”</p>
“陸先生,老爺請您今夜赴會,這是請帖。”</p>
劉管家說着,躬身遞上一張制作精良的折帖。</p>
陸言接過打開一看,心道果然,是請他趕赴今夜重陽大典的請帖。</p>
本來陸言都覺得這種皇家盛會和自己關系不大,自己小民一個,沒資格也沒必要參加這種盛會,但朱閑還是把他喊上了。</p>
“告訴朱老哥,屆時陸某會準時前往,有勞劉管家跑這一趟了!”</p>
“陸先生客氣,老朽告辭!”</p>
劉管家走後,陸言閉上門,有些郁悶,他知道,今晚必然不太平。</p>
不論是最近一連抓獲兩位地位頗高的關外細作,還是陸言最近通過給人刻碑,從生平中獲得的蛛絲馬迹,種種迹象都表明,暗地的勢力在蠢蠢欲動。</p>
如今重陽大典在即,這些人多半是奔着大典來的。</p>
甚至目的,陸言也有所猜測,應該是刺駕。</p>
他倒是不在意這些人想幹嘛,刺駕也好搗亂也罷,反正都傷不到他,本事多,直接跑路就完了。</p>
就怕這些人萬一真鬧大了,把自己平靜的生活破壞了,那就不好了。</p>
所以說今晚,還是有必要去一趟的。</p>
不再去想大典的事,陸言收了心思,目光瞥向放置盆景的窗台。</p>
其中一盆矮雲杉的土裏,插了一截焦黑的樹枝。</p>
正是陸言昨晚從石塊中切出來的東西。</p>
他當時借着鑒寶大全獲得的知識鑒别,又拿朝奉之手摸了許久,這才确定這是一截雷擊木。</p>
所謂雷擊木,就是被天雷劈過而不死的樹木,常見的種類有雷擊柳木、雷擊桃木和雷擊棗木,陸言切出來這截,就是雷擊桃木。</p>
民間傳言,雷擊木,鬼魂深懼之,有驅邪的功效。</p>
甚至在古玩一行,雷擊木也是罕有的寶貝,畢竟天雷引火,火能焚木,能曆經天雷而不死的樹木,實屬稀少。</p>
陸言也确認過,這截雷擊桃木裏面有着濃郁的生機,是完全可以種活的,所以他就把樹枝先插在盆景裏,等回頭買了新花盆再移栽。</p>
可是奇怪的是,雷擊木雖說罕見,可并非是什麽神秘的東西,之前金銀胡同他也見過幾株差不多的,但都不像切出來這截,望燈術都看不透。</p>
陸言隻能認爲,這截雷擊木非凡品,隻能先種着,待到成長起來再瞧端倪了。</p>
不去多想,補了一覺。</p>
午後,又有人來找,乃是掌眼老七。</p>
“先生,那人被放出來了,但是今夜要前往宮裏赴宴,待到您和他見面,得是重陽大典之後了!”</p>
聽見這話,陸言眉頭一挑,他有猜測此人地位崇高,但沒想到地位高到可以去趕赴重陽大典,這種皇家宴會,可不是一般的有錢有勢就能參加的。</p>
“我知道了,剛巧我晚上也要去赴宴,正好把見面的時日定在大典結束之後吧!”</p>
老七聞言心中一震,他可是瞧出來了,這位陸先生隻是一名刻碑人,屬于最低等的職業,但卻擁有參加大典的資格!</p>
這更讓他确認,眼前之人,必然是曾經地位崇高,之後卻退隐的權貴之人。想到此處,他更不敢怠慢,連忙恭敬道。</p>
“是,謹遵先生之意。”</p>
......</p>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p>
陸言換上他那身文人服飾,直奔内城宮城而去。</p>
他有朱王爺手書的請帖,請帖之上又有王爺的大印,守衛五鳳樓的禁衛确認過後,直接放行。</p>
這還是陸言第一次入宮,一圈轉悠,發現不少建築的布置,都暗合風水之理,頗爲不簡單。</p>
尤其是宴會舉辦地乾清宮的位置,位于整個燕京城的中軸龍脈之上,從星象來說就是帝王居所,紫微帝尊的象征。</p>
來到大典的舉辦地,陸言就看到整個重陽夜宴,就好像前世農村結婚時候的流水席一樣,弄成一個長龍,地位越尊崇,越靠近曆皇本人。</p>
他看到離皇帝不遠處的一席上,就坐着朱閑,更加玩味的是,魏忠吾也有一個席位,且隻比曆皇低半個身位,甚至比諸王和皇後還要高一點。</p>
啧啧!</p>
當然,像是陸言這種來湊個熱鬧的閑人,能邀請來,也是坐在最下首,這不,柳延山已經沖他揮手了。</p>
“柳老,好久不見!”</p>
“呵呵,陸小友許久不見,倒是風采更勝了,如今拾掇一番,更是一表人才!”</p>
此時的陸言身着文人青衣,手持一柄折扇,微笑使人如沐春風,一番捯饬,确實稱得上翩翩君子。</p>
“呵呵,柳老過獎了!對了,怎麽不見柳雲兄?”</p>
達官貴人都來了,封疆大吏也回京不少,怎麽沒見着這位治水能手?</p>
“雲兒他......豫州還有些事要收尾,還回不來!”</p>
柳延山歎了口氣,陸言聽完倒是肅然起敬。</p>
換作旁人,得到皇帝的親口稱贊,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這種大典必然不會錯過,趁機露露臉提高知名度,對日後仕途勢必大有好處。</p>
可這位柳雲,雖然見面不多,但卻通過此人對待工作的态度,可窺其人品不低。</p>
這讓他想起了前世逢年過節的時候,仍然工作在一線的警務人員和邊防官兵。</p>
和柳延山一邊閑聊着,陸言一邊分出心神,注意着不遠處,那裏圍着一群人,其中有女子身着淡粉宮裝,有中年相貌堂堂,正是林家父女。</p>
果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平時林月霜穿着沁着屍油的工作服,甚看不來顔值,這一打扮,顔值立馬起來了,不說傾城佳人,也算得上大家閨秀。</p>
此時的林月霜靜靜坐着,一旁的林天賜則是拉着一幫人,圍着另一位中年。</p>
眼見那中年一臉尴尬之色,陸言起了興趣,催動八方聚音,聽了過去。</p>
“耀君兄,你可算趕着大典之前出來了!”</p>
“是啊王大人,沒想到您又被抓進去了,怎麽樣,這次招待您的可還是吳千戶?”</p>
一群人團團圍着,調侃着那名中年,甚至林天賜也嘲諷開口,弄得中年尴尬得直撓頭。</p>
“耀君啊,你說說你,好好的人,怎麽就長了張嘴呢?就不能學學我......”</p>
“你可算了吧!林天賜,别人笑話我可以,你就不行,咱倆半斤八兩,誰笑話誰呢!”</p>
兩人互相笑罵,陸言則是若有所思。</p>
“莫非這位,就是老七口中的大古董商?”</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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