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從生平中算是看明白了，什麽梃擊，什麽刺殺，什麽蓄意報複，其實背後都隻是一出苦肉計罷了。</p>
他問過那些沒事就喜歡蹲在牆根底下說閑話的人，有人告訴他，就在昨天朝會結束之後，曆皇昭告天下，決意立儲。</p>
立皇長子朱常洛爲太子。</p>
這消息一經發布，迅速引動京城官圈的震動，尤其是閹黨一派、内閣和東霖書院的高度關注。</p>
無他，隻因事關黨争，閹黨一派支持福王；而東霖書院和内閣這次是站在統一戰線，遵循長幼尊卑，理應立長子朱常洛爲太子。</p>
最終曆皇還是被首輔趙志臯和一衆閣臣說服，決定立長子爲太子，認爲祖宗之法不可變。</p>
這昨日剛立了太子，皇長子才剛入主東宮，結果今天一早，就有賊人闖入把太子打了一頓。</p>
前腳立儲，後腳出事。要說其中沒點貓膩，那絕對是大半夜燒報紙糊弄鬼的！</p>
首當其沖嫌疑最大的，就要屬支持福王的閹黨一派，這下好了，許多中立的臣工，都對閹黨開始口誅筆伐，直接一頂“蔑視儲君”的大帽子扣上來。</p>
閹黨一派也是欲哭無淚，世人皆認爲是他們心想狹隘以此報複，卻不想他們壓根就是純粹無辜的。</p>
其實這也不能怪世人，閹黨惡事做太多，以至于一有大奸大惡，人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閹黨幹的。</p>
這大概就是狼來了的效應。</p>
雖說世人都這般認爲，但是在陸言眼中，真就是純粹的苦肉計。</p>
這次的事，甚至可以說早在當初張差被驅逐出皇子府，就已經埋下了引線。</p>
或者說，其實就是大皇子的計劃，目的就是爲了之後的立儲以及苦肉計。</p>
至于挨這頓打的最終目的，用皇家那一套理論都能輕松想到，鞏固東宮的地位呗！</p>
一方如果受到攻擊，那麽率先被懷疑的，永遠是競争的另一方。</p>
如今太子挨了一頓打，赢得民衆同情的同時，也促進了百姓對于對立的福王以及閹黨一派更加厭惡。</p>
不說有沒有證據，反正這個小肚雞腸、蓄意報複的惡名是落下來了。</p>
其實若不是陸言看到一幕，太子挨完打之後，張差收了木棍，熱淚盈眶地迅速磕了三個響頭，他也不敢肯定以上的猜測。</p>
至于後來張差被抓的時候，就已經發現服毒自盡了，自然是什麽都沒能問出來。</p>
但是行兇的木棍和諸多太監宮女的目擊，卻也都是不争的事實。</p>
......</p>
生平結束，碑林圖浮現，獲得這次刻碑的獎勵。</p>
精品九等，棗木棍。</p>
這是陸言第一次從碑林圖中獲得正兒八經的武器作爲獎勵。</p>
雖然看過去，就是一根平平無奇的棗木棍罷了。</p>
而且它的功效，也十分離譜：從後腦勺敲出悶棍，百分百能将對方砸暈。</p>
陸言想笑，換個棍子從後腦勺敲下去，一樣能暈。</p>
但是棗木棍又有說法，不論敲擊的力度大小，都能造成砸暈效果。</p>
這肩膀輕輕一拍，後腦勺輕輕一敲，敵人定身加暈厥，陸言覺得自己在偷襲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了。</p>
......</p>
山州，汾陽府。</p>
五台山作爲佛門名山之一，向來是香客絡繹不絕，香火綿延數千年的教宗聖地，據說是文殊菩薩說法的道場。</p>
其中菩薩頂的真容院，乃是五台山第一寺院，據說曾經文殊菩薩，都在此顯聖講道。</p>
這一天，覺深和尚如往常一樣，前往文殊菩薩殿除塵灑水，日常做早課。</p>
忽然，有水滴滴落，落在他的鼻尖。</p>
“哪來的水？”</p>
覺深和尚擡起頭，差點沒活活吓死！</p>
隻見莊嚴肅穆的文殊菩薩神像，突然在兩行鮮紅的血淚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猙獰。</p>
“不好了，主持！”</p>
覺深和尚可是吓壞了，趕忙連滾帶爬出了大殿，前去尋找主持。</p>
類似的菩薩神像流血淚事件，發生在五台山幾乎所有的文殊菩薩殿中，乃至于大宣其他地方有供奉文殊菩薩的廟宇，其中神像也或多或少留下了血淚。</p>
沒有人知道原因，但是這一消息在一天之内，通過飛鴿傳書，傳遍了各大寺院，引起轟動。</p>
當然，此時京城的陸言并不知道這些詭異之事，他今早起早，去了金銀胡同。</p>
今天清晨，掌眼老七就來找他，說是王耀君老七傳話，來了一批新進的古玩，就問有沒有興趣過來看看。</p>
陸言當初還心說這王掌櫃不愧是官商通吃，人還真是上道，結果等他到了才知道，人家是饞自己的畫。</p>
“陸先生，不知你還有沒有其他的名家子孫的仿本啊？”</p>
面對這開門見山的一句，差點給陸言氣笑了，你以爲名家子孫的仿本是大白菜啊？尤其還是他那個品相的，幾乎沒有。</p>
要不是自己剛好會淺绛山水技法，加上又見過《富春山居圖》的原本，根本不可能有上次所謂黃公望子孫的優秀仿本。</p>
如今對方又找上他，準備一批好東西，自己也總不能說巧了，我這剛好還有一幅富春山居圖的仿本吧？人家一問誰畫的，你說是黃公望的孫子的孫子畫的。</p>
真這麽說，王耀君肯定會認爲自己在诓人。</p>
但是這次的東西，說不準其中就有一些有來頭的玩意，他也不能輕言放棄，便隻能先穩住。</p>
“嗯，确實還有幾幅名家仿本，隻不過每一幅珍惜程度都不亞于上次的富春山居圖，可都是在下的心頭肉啊！”</p>
陸言下定主意，待着一位薅，下幅畫是千山霁雪圖仿本，隻能說對不住黃公望大師了。</p>
王耀君可不知道這些，他一聽對方竟然還有那般名貴的字畫，自然是心中歡喜兩眼放光，巴不得多換幾幅過來。</p>
上次那幅仿本，他可是請了不少老友來鑒賞，紛紛贊歎不已，稱他是真撿了大漏了。</p>
剛巧最近賭石又切出來一批稀奇古怪的玩意，不少都送進了他手下的典當行。</p>
正好這位陸冤大頭又對這些古怪玩意特别有興趣，幹脆直接告知老七，請陸先生過來一同鑒寶。</p>
說不準這些東西，哪件讓陸先生相中了，自己到時候隻需要微微誇大一下此寶的價值，随後露出惋惜模樣，想來這位陸先生就離拱手相送名貴仿本不遠了。</p>
作爲商人，他王耀君太懂生意之道了！</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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