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京城的百姓之間多了一份談資。</p>
尤其是居住靠近内城的百姓,都在說昨夜四夷館走水的事。</p>
畢竟四夷館地位之特殊,這般突然走水,很容易讓一些有心人多想,别說,還真有傳言京城守護神再出手,給蠻夷教訓的說法。</p>
當然什麽說法都有,京城衙門也派出不少官兵來回巡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做樣子呢。</p>
自從東瀛送來的那批書籍原本被燒之後,包括張合在内的不少四夷館學士,對待東瀛人的态度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p>
乃至于朝廷的态度也發生了大轉變,雖說并未交惡,但也明顯不那麽上心了,從緝拿火燒四夷館兇手一事就能看來,官府态度和行動都很消極。</p>
陸言哪裏知道,自己一把火燒毀的書籍,還控制着許多别的迷惑心神的東西。</p>
按照東瀛衆的計劃,除了爲大宣皇帝準備的貢品沒有動手腳之外,别的東西都請神宮巫女下了咒術,能夠迷惑心神。</p>
如今被人一把火燒了中樞,得了,大宣的學士朝臣都清醒過來,他們的這一陰謀也宣布破碎。</p>
“聽說了嗎,昨晚貴妃娘娘的那條柴犬突然暴斃,這一早就張榜,遍請名醫救治呢!”</p>
“嚯,一條狗死了嘛,至于張榜?”</p>
“嘿,你不懂,那可是人家娘娘的心尖寶貝!”</p>
“......”</p>
此時的“守護神”陸言,正坐在一家早點攤吃着油條喝着豆漿,聽隔壁桌兩人閑聊。</p>
說實話,昨天确實草率了!</p>
他萬萬沒想到區區一個存放書籍的書館,竟然能有一名東瀛的武道宗師坐鎮!</p>
不過也難怪對方重視,畢竟是控人心神的好寶貝,派人看守也是正常的。</p>
這回把一把火全給燒了,東瀛衆必然氣得跳腳,但身在大宣,又沒抓着放火的人,他們也無可奈何。</p>
陸言就說這大宣官方态度怎麽轉變的這麽快,對面派幾次使臣上貢,建立一個關系,大宣就突然稱呼“友邦”了,對其友好的過分。</p>
原來一切都是東瀛衆在背後搞鬼!</p>
他不敢想象,若是真的任由此發展下去,大宣對待東瀛衆的态度會變成什麽樣子。</p>
這邊陸言心滿意足地粉碎了一樁陰謀,那邊東瀛衆可是氣炸了肺。</p>
四夷館東院,一處充斥東瀛風格的庭院内。</p>
四夷館分爲東院和西院,東院一般是外國使臣宿寝之處,而西院多是外文書籍存放翻譯之地。</p>
此時的庭院内,兩名男子相對跪坐。</p>
其中一人渾身纏着布帶,似乎是受了傷,頭發也化作焦黑一坨。</p>
若是陸言在場,定能從氣息中判定,這正是昨晚看守書館的那名武道宗師。</p>
“萬分抱歉,沒能保護好神宮明書,是我辜負了近藤君的信任!”</p>
眼見着那名被火燒了的武道宗師低頭謝罪,對面的一個高瘦中年連忙将之扶起。</p>
“此事不怪土方君,要怪隻能怪你手下那幫人,在大宣招搖過市,恐怕是惹到一些高手注意了,這才順藤摸瓜查到了那批明書!”</p>
那名叫近藤的男子說到這裏,眼神一寒,道:“你的那些廢物手下,在天橋底下招惹大宣武館,實屬不顧大體,我已經幫你處理掉了,還望土方君不要怪罪!”</p>
“怎麽會,是他們該死,近藤君做得好!”</p>
那名叫土方的武道宗師咬牙切齒:“也不知道玉田那幫混小子惹到了什麽人,背後竟然跳出一尊宗師!”</p>
他當初也感受到了,那個放火的賊人也是宗師,可惜對方似乎并沒有興趣與他纏鬥,快速逃離了,用他的話說就是沒有一點宗師的風度。</p>
近藤歎息一聲:“我查過了,是燕京城内的精忠武館,小林殺了他們武館的一個外行弟子,相當于咱們神宮的外山術士。”</p>
“精忠武館,一個外山術士?那武館館主修爲如何?”</p>
土方皺眉,這種無關緊要的人物,背後能有什麽高手撐腰?</p>
“查過了,确實是個小人物,倒是那武館的館主,修爲達到了宗師,可惜我也查過,那位宗師當日并未離開過武館,一直在指點武館弟子練功!”</p>
土方一聽近藤的話,更迷糊了,既然不是精忠武館的人尋仇,那會是什麽人破壞他們的計劃,而且随便跳出來一個,就是宗師?</p>
看來大宣的水,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深!</p>
“此事罷了,我們便盡快回神宮向巫女殿下和将軍閣下複命吧!大宣的宗師數量,遠比殿下推算的要多得多!”</p>
近藤凝重的話語聲傳來,要知道,在大世複蘇的前兆期,宗師就是最高端的戰力,他們東瀛的宗師數量遠遠不比大宣,故而這才統一之後謀求和平。</p>
土方一聽這話,皺眉道:“現在就回去,那犬神坐像......?”</p>
“放心,犬神坐像已經被我放到了極其隐秘之地,除非大宣有一條宗師級别的狗,能夠通過絕頂的嗅覺找到,否則......哈哈哈!”</p>
近藤一番話,讓土方頓時松了口氣,宗師級别的狗,開玩笑,人達到宗師都無比艱難,若是血統高貴的異獸還好說,開智早或許能在大世複蘇之前達到宗師。</p>
但是狗這種蠢笨的生靈,算了吧,要是大宣的狗都能趕在大世複蘇前成就宗師,那他們的犬神也不必等到現在就開始準備複蘇事宜了。</p>
想到這,土方心中大石落地。</p>
“好,咱們準備回去!”</p>
......</p>
日子如流水,一晃十來天過去了,年關将至。</p>
前段時間東瀛使團回去之後,東瀛衆帶來的風潮熱度迅速降低,除去遊船畫舫上的伏他依舊紅火之外,不論是俳句還是柴犬,都漸漸很少見到了。</p>
不論百姓還是達官貴人,都在忙活一件事,那就是張燈結彩過新年。</p>
臨近新年,陸言的刻碑鋪生意也少了,畢竟誰家也不會大過年的辦喪,那屬實是晦氣。</p>
倒是隔壁縫鬼鋪,台階都多厚一層灰了,就不見人回來過。</p>
陸言這下閑下來,沒事就修煉,當然也去朱閑府上串門來着,修爲增長,生活滋潤,好不快活。</p>
這天,他正準備出門,結果迎面撲上來一個黑影,給他吓一跳。</p>
定睛一看,乃是一條黑白相間的狗,兩眼撲閃着智慧的眼神望着他,嘴裏還叼着一塊木頭。</p>
“太白?你怎麽來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