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聲，衆人就瞧見，幽谷下的溪水中，一個青年呈大字型躺在裏面，一動不動。</p>
“啊，不好意思，這位大哥，你沒事吧？”</p>
隻見這起事故的罪魁禍首，一頭身形異常龐大的黑白巨獸，正看着下方，雖未開口，但其上卻傳來清脆的少女的關切聲。</p>
“妖，妖怪傷人啦！”</p>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句，人群便漸漸陷入混亂，不少百姓拔腿就往山上跑，飛速離開幽谷地帶。</p>
當然，也有不少人留下來，有些是看出這異獸并非妖怪，乃是有人在背後操控，屬于豢養的寵獸；而有些人則是膽大，單純看熱鬧不嫌事大。</p>
“咳咳，當然有事！”</p>
隻見不知何時，那青年已經從溪水中爬了上來，嘴角留着血漬，渾身濕漉漉的，正一邊擰着衣服中的水，一邊面無表情地看着這頭黑白巨獸。</p>
一般來說這種沖擊對于陸言是造不成絲毫傷害的，甚至有準備的情況下，都不會被撞飛出去，但奈何他剛才是真的身心放空，沒有絲毫戒備。</p>
這一撞，直接給他撞出内傷，本來正在牽引人道之氣的過程中，突兀被打斷，導緻體内的氣變得紊亂，這就好比喝水突然嗆住，差點沒給他憋死。</p>
“咳咳，這位姑娘，既然要道歉的意思，就不要躲在寵獸背後說話，出來吧！”</p>
陸言抹了抹嘴角的血漬，淡淡道。</p>
他也看出來了，這是寵獸被人操控着說話，并非是妖物，至于主人，應該是一位女子。</p>
“嗚兒？”</p>
那黑白巨獸扭過頭歪着腦袋看陸言，随後一聲幹笑傳出，一名身着紅衣的少女就從巨獸背部的絨毛中探出頭來。</p>
“這位大哥，着實對不住啊，我們在山林裏走的好好的，突然就遇見陡坡了，這次把您給撞了，嘿嘿！”</p>
少女跳下來，深深的躬身道歉，陸言也緩和不少，道：“雖說如此，但是你确實把我撞了，總得意思一下，這樣吧，一兩銀子！”</p>
一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陸言也不是缺這個錢，就是想看看這少女的态度究竟如何，是否是心誠。對方若是爽快賠償，他反而不會接受。</p>
“這......”</p>
“怎麽，覺得多了？那好，一枚銅錢！”</p>
不等少女做出反應，周圍人先是一片嘩然，撞人隻賠一枚銅錢，這人怕不是直接給撞傻了？</p>
“這......實不相瞞，這位大哥，在下确實一分錢都沒有，這樣吧，這把劍贈與您，當作賠禮！”</p>
說着，少女從腰間取出一把短劍，劍鞘翠綠，拔開之後，劍身也是一片翠綠，似乎是一柄竹劍。</p>
“蜀中劍竹！”</p>
圍觀之人中有人失聲出口，其他人包括陸言在内，則是一臉茫然，什麽劍竹？</p>
隻見那人一步上前，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銀元寶，對少女道：“這位姑娘，你可以将竹劍賣給在下，在下願意出二十兩銀子買下來，您可以用這些銀子給這位兄台賠禮！”</p>
說着，他又取出一枚元寶，兩枚沉甸甸的銀元寶閃閃發亮。</p>
“這位大哥要的是我的賠禮，而不是交易得來的賠禮，這位大爺抱歉，恕難從命！”</p>
少女婉拒了那人的請求，堅持要把竹劍送與陸言當作賠禮。</p>
“不必了，我隻是試試你的态度，我可不要你的竹劍！”</p>
陸言見狀擺了擺手：“以後出行注意點，山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實在不行，走官道！”</p>
說罷，他拍了拍衣服，轉身便走。</p>
“哎哎，這位大哥，劍是一定要給的，不然我心裏過不去，這劍是好東西，能防身的，你務必得收下！”</p>
沒想到那少女徑直追上，強行要送劍。</p>
陸言都疑惑得直撓頭，這哪裏冒出來的女娃，也忒實誠了，難道不知道世道險惡，财不外露的道理嗎？</p>
這位倒好，不光露出自己的稀罕竹劍，還大庭廣衆之下說是好東西，他聽着都發暈。</p>
感受着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向少女聚來，陸言眉頭一挑，從背後一摸，手中便多出一柄青藍色長劍，寒光奕奕。</p>
“沒必要，我有劍！”</p>
“名劍湛盧！”</p>
少女失聲大呼，陸言頭更疼了，這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麻瓜少女？不過眼光倒是毒辣，竟然一眼就認出了湛盧劍。</p>
他無奈地看向少女，扶額道：“既然你這麽想賠罪，那我就提個要求吧。跟我一塊上山，在羅天大醮期間給我當老媽子，你的寵獸也要供我驅使，如何？”</p>
少女聞言咬着牙槽，有些猶豫不決。</p>
陸言自然有他的考量，略一思索就有了計算，用充滿引誘的聲音道：“跟着我，你能天天觀摩湛盧，甚至可以使用它！”</p>
“好！”</p>
“......”</p>
其實陸言之所以出了這麽個主意，也是想庇護這個過于實誠的少女，越來越多的不懷好意的氣機彙聚于二人之上，他就知道，這一人一獸若是落單，絕對讨不得好。</p>
假設這少女隻是心思單純，但卻武功極高，可面對群起圍攻，明槍暗箭，好的便是竹劍被奪，差的便是命财兩失！</p>
畢竟羅天大醮，吸引來的不止有道門信徒，更有三教九流、心思不純之人。</p>
眼見少女答應，陸言點點頭，二人一獸向山上走去。</p>
少女本來還想騎着黑白異獸竄入路旁的密林，但看到陸言斜了她一眼，便幹笑一聲，乖乖跟着人流沿山路上山了。</p>
路上，二人聊起，陸言知道了少女姓南宮，名竹心，而那頭黑白寵獸，名叫竹球，化名球球。</p>
他可是看明白了，這精緻的黑眼圈，肥碩龐大的身形，憨厚的面容，沒跑了，就是典籍之中的遠古異獸，食鐵獸。</p>
這家夥在前世叫熊貓，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像是這樣騎着，在前世藍星是要判刑的！</p>
“南宮姑娘，你可真刑啊！”</p>
“什麽？”</p>
“呵呵，沒什麽！”</p>
看着南宮竹心有些茫然，陸言笑了笑，繼續道：“如果陸某沒有看錯，球球應該是上古食鐵獸吧？啧，沒想到還有遺種！若非陸某曾經在古籍上見過，恐怕也不好認出啊！”</p>
“嘻嘻，是呢，沒想到陸大哥如此見多識廣，不像是普通人呢！”</p>
南宮竹心嘻嘻一笑，望向陸言，笑意漸濃：“如果竹心沒有看錯，陸大哥剛才把握湛盧劍時的握劍姿勢都是錯的吧？”</p>
随後，她歪起腦袋，又道：“可是竹心在陸大哥身上卻感受到了劍意，陸大哥啊，你說，一個明明不懂劍道的人，爲什麽他身上既有劍意，還能有名劍傍身呢？”</p>
陸言望着南宮竹心一臉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嘴角不禁一抽。</p>
他似乎，看走眼了！</p>
這小姑娘，似乎也并不是那麽實誠單純啊！</p>
......</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