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老不尊！”</p>
南宮竹心聞言冷哼一聲，扭頭就走，留下陸言在原地緩神。</p>
自己怎麽就爲老不尊了？還有，他看起來很老麽？</p>
陸言并不知道，他在南宮竹心的眼中，愈發像是駐顔有術的老怪，畢竟修正記憶這種手段，太過于聳人聽聞，根本不是一個真實的青年能夠掌握的。</p>
甚至南宮竹心此時已經開始在心中琢磨，陸言是不是哪個遠古洞穴突然冒出來的千年老魔了。</p>
“等等，你說什麽爲老不尊？什麽意思？”</p>
陸言回過神，正準備擡腳去追，就聽見一道驚訝的呼聲傳來。</p>
“咦，陸兄弟？”</p>
他扭過頭，見到一名身着青衫手持紙扇的儒雅文士走來，他認出來了，正是林先生。</p>
當初年關之時，在朱閑府上參加年宴，這位林先生邀請他共同作畫，二人也因此結識。</p>
“呵呵，林先生，久違！”</p>
陸言也走過去拱了拱手，笑呵呵道：“沒想到在此地還能碰上林先生，真是有緣，先生也是來觀禮羅天大醮的？”</p>
前段時間和歡喜尊者聊了許久，導緻他最近也仿佛着了邪，動辄也喜歡提一嘴“緣分”。</p>
林瓊聽見“羅天大醮”一詞時，眉頭微挑有些異樣，但很快便收斂了，笑道：“不錯，羅天大醮百年都不見得舉辦一回，此次難得碰上，自然要來瞧個熱鬧！”</p>
他頓了一下，接着道：“說起來，朱閑這次也說要來！”</p>
“朱老哥也來了？”</p>
陸言微微有些訝異，他當初臨走的時候還去八王爺府上拜會過，問陳管家說是王爺不在家，出去了，倒是沒想到朱閑也來了龍虎山。</p>
“朱老哥他可是已經上山去了？”</p>
他一路上都沒碰見朱閑或者其府上的人，因此便猜測這位朱王爺比自己先一步來到，早早上了山。</p>
“這個林某就不甚清楚了！”</p>
林瓊聞言一愣，随後搖了搖頭，說起來他也是來了之後就沒見到自己的師弟，隻不過曾經在京城時，朱閑曾告訴過他，開春要來龍虎山一趟。</p>
而且朱閑還特意叮囑過他，若是出現什麽特殊問題，就按他當初囑咐陸言那樣，去與這位陸兄弟接近，以期幫忙。</p>
聽過這話，林瓊不免心中預感不妙，再加上對方剛才提到一直沒見朱閑，兩相加起來，使得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p>
“陸兄弟，既然都要前往大典，何不結個伴？”</p>
林瓊率先發出邀請，陸言也毫不猶豫應聲，爽朗笑道。</p>
“難得他鄉遇故人，正有此意！”</p>
......</p>
今日已經是陸言離京第七天，也是羅天大醮正式舉辦的日子。</p>
山腰往上走，山道之上的香客絡繹不絕，排起一條長龍。</p>
南宮竹心這次沒有帶竹球，反而是乖乖地跟在林瓊和陸言身後步行上山。</p>
她雖然鬼精，但是從小跟随自己的老爹練劍，又受過良好的教養，深知在一些高手面前不能托大。</p>
尤其是當南宮竹心看到疑似千年老怪的陸言和那位氣息雄渾的林先生，并肩步行登山之時，她就果斷放棄了騎乘竹球的想法，腳步緊随二人身後，宛如門徒弟子。</p>
“這丫頭轉性了？”</p>
陸言一邊和林瓊暢聊，一邊關注着身後的動靜，發現南宮竹心真就低着頭，一聲不吭的緩緩走着，不由心頭疑惑。</p>
但是少女竹心哪裏知道陸言的疑惑，她現在心中發愁，發愁怎樣才可以既學得修改記憶的秘法，又不去暖被窩......</p>
三人各有所想，不知不覺間，約莫兩個半時辰，終于到了臨近山巅處，舉辦慶典的平台。</p>
此時，平台之上更是人山人海，陸言注意到，有金黃龍旗飄揚，那是皇室标志。</p>
“光皇也來了！”</p>
陸林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錯愕，但也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平靜。</p>
曾經的太子登基之後，成爲新的大宣皇帝，名号便是“光皇”，取此朝光複大宣失地之意。</p>
當初京城傳出光皇起駕龍虎山的消息時，陸言早已出城，并不知道有這回事。</p>
不過他此時看到了，也不意外，畢竟新皇初登大寶，哪怕是沒有這一場羅天大醮，那也會專門做一場類似的慶典，大赦天下，祈福萬民。</p>
這種流程性的東西，每一朝皇帝幾乎都是必不可少的。</p>
隻不過諸多香客和賓客的注意力都不在聖駕身上，他們在意的，是羅天大醮。</p>
很快，鍾鼓齊鳴，雲煙缭繞，羅天大醮開始。</p>
銅鈴聲陣陣，在一片異常肅然的氣氛當中，一名仙風道骨的老者緩緩從隐在雲霧之中的山巅石階走下，面帶慈祥微笑。</p>
“見過老天師！”</p>
衆人齊聲躬身見禮，甚至光皇也從龍椅上起身，微微欠了欠身，以表尊敬。</p>
陸言躬着身，玩味地看着一切，這就叫強龍難壓地頭蛇，這裏畢竟是道都，是龍虎山，是舉辦羅天大醮的道門聖地，哪怕是皇帝前來，也隻是客人，不能喧賓奪主。</p>
一衆江湖高手和虔誠香客，禮敬天師而少有人特意拜會光皇，就足以說明天下道都的地位，也足以看出天下世家并非那麽懼怕皇權。</p>
當初陸言就從一些武行的生平中了解到，若非皇室在武力方面有泰山繡春刀一脈和諸多名門大派撐腰，便可能會被天下武道世家共同消滅。</p>
如此看來，所謂至尊皇權，也不過是一些名門大派共同扶植的門面活罷了！</p>
正這般想着，就聽到銅鍾九響，随後就見有人擺好了三十六座大祭壇，七十二座小祭壇，對應道門之中的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p>
中間，則是一座異常宏偉的高台，其上有一口方方正正的黑木長盒，被貼上了無數朱砂道符。</p>
儀式所需擺放完畢，接下來就是念經環節。</p>
經文無比冗長，陸言隻知是什麽《太上洞淵神咒經》，後續的内容也沒聽，索性站着閉上眼，緩緩牽引周圍的人道之氣來修行。</p>
許久之後，随着一股濃烈刺鼻的香霧襲來，就見那位老天師開始走動，邊走邊做出古怪的動作，一套古怪動作做完，便将手中桃木劍向前一刺，一盞祭壇上的宮燈就被點亮。</p>
然而就在第一盞地煞燈被點亮之後，異變陡生。</p>
隻見天空莫名出現一副巨大畫卷，一隻隻仙鶴飛出，其中一隻仙鶴啄滅了宮燈。</p>
“放肆，何人破壞聖典？！”</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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