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西都城的第二日。</p>
臨近正午,陸言才從一家客棧的客房中收功醒來,起身開門下樓,晃晃悠悠朝着臨時衙門的方向走去。</p>
昨天聽着言和把天子龍碑案的始末完完整整講了一遍,該問的問題也問了,對于地窟一事,他已經有所推測。</p>
既然按照對方所說,這地窟之下除了火焰巨蛇之外,還有一股強橫的波動存在于更深處;而這股波動,又與當年洛水龍碑産生了共鳴,二者似乎有關。</p>
那麽便足以說明,西都這個地窟,非常不簡單,其中有大秘密,甚至可能牽扯到大世複蘇的一角。</p>
原本陸言也隻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來到西都隻爲協助除妖,可如今卻聽聞有這種意外收獲,他自然不會放過。</p>
今天過去衙門,也是按照昨天言和的告知,朱閑會來,而等到人來齊了,就決定是否要下地窟,斬妖蛇,探秘寶。</p>
“就算是下地窟遭遇危險,我也能全身而退,這個倒是不怕!”</p>
陸言心中思索,他手中可謂是底牌衆多,甚至有幾張異常強橫、橫壓當世的超級壓軸寶物,就算真的遭遇危險,也基本不可能隕落。</p>
到時候跟着一幫修士下去,他隻需要顧好自身,力所能及之内對于言和和朱閑多加照拂便可,至于其他人,非親非故,是死是活乃是與他無關。</p>
打定主意,陸言也步伐加快,想着西都城的臨時衙門走去。</p>
......</p>
等到陸言踏入衙門大堂之時,正值正午。</p>
此時大堂之内,也遠不如昨天那般空曠,而是多出不少人。</p>
像是一些熟面孔,如憐夫人、終南山老道、劉三狂等人,這會兒也是早都到了,卻是沒有入座,反而是垂首立在一些人的身後。</p>
衆人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見到有人進來,也紛紛望過來。</p>
“前輩!”</p>
隻聽得一聲驚呼響起,一名藍衣少年快步走過來作揖行禮,正是言和!</p>
“前輩來了,快請上坐!”</p>
隻見他引手相請,指向最上首旁邊的一個座位。</p>
陸言倒也沒有拒絕這少年的好意,隻是“嗯”了一聲,微微點頭,随後來到座位跟前,一屁股坐了下來。</p>
然而不成想,這一坐,卻是引得一些正襟危坐的生面孔一陣皺眉。</p>
“在下衢州府趙文絕,忝居趙家家主之位,不知閣下是?”</p>
有人最先開口,乃是一名披散頭發的老者,此時雙手抱臂,眉頭微皺,神色倨傲。</p>
值得注意的是,這位披頭散發的老者身旁,還放着一杆火尖槍,槍尖銀亮。</p>
“前輩,這位是江淮武道四大家之一的趙家現任家主,趙文絕,一手火尖槍出神入化,乃是一尊武道宗師,特地被朱師兄請來助拳的!”</p>
“趙家,江淮四大家?”</p>
言和站在一旁傳音介紹着,聽得陸言皺眉一挑,久遠的記憶湧上心頭。</p>
天下武道極盛,大宣王朝也崇尚武學,當初有人便在燕京城的天橋底下擺下全武行,邀請天下武行比武切磋。</p>
記得當時,關外建州的攔面叟戳腳翻子拳傳人橫空出世,戴着面具兇威赫赫,在全武行上打死的一尊武行叫趙碩,似乎就是江淮趙家的!</p>
卻沒成想,如今竟然又碰上趙家的人了,還是趙家家主,武道宗師!</p>
“在下陸言。”</p>
陸言目光看向趙家家主,微微颔首,告知了自己的名姓。</p>
可這一幕落在趙文絕的眼中,卻使得這位武道宗師眉頭皺得更深了。</p>
“陸小友,今日乃是要商議下地窟的大事,甚至王爺和浮土道友都已經去地窟附近先行勘察,諸位道友也都是早早到了,倒是小友延遲,恐怕不合适吧?”</p>
在趙文絕看來,言和無非是出身尊貴一些,論及修爲,也不過是一個納氣境的小輩而已,換個出身的話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中。</p>
而被言和一口一個“前輩”稱呼的陸言,在他眼中不過也就是一個年紀輕輕小有成就的晚輩,多半就是一位納氣巅峰的修士,最高也不過就是初入宗師而已。</p>
而他趙文絕,已經晉升武道宗師不知多少年,早已邁入宗師中期,此生可窺宗師後期,自然也有底氣。</p>
故此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乃是用的一種教訓晚輩的口吻,語氣可謂是相當的不客氣。</p>
“嗯?”</p>
陸言聞言也是眉頭一皺,微微有些不喜,但很快恢複過來,淡淡道:“那依趙家主的意思是?”</p>
“呵呵,在座的各位,無一不是一家之主,一派掌教,至少也是宗師初期巅峰的存在,趙道友的意思,恐怕是希望陸小友讓出這個座位罷?”</p>
還不等趙文絕開口,就聽一名道袍老者撫須輕笑道,其身後恭敬立着終南老道人。</p>
經過言和傳音介紹,陸言才知道這位乃是終南山樓觀台的上一任老觀主,一身修爲踏入道法宗師後期,深不可測!</p>
“樓觀台?似乎是個道觀?”</p>
陸言略一回憶,就想起典籍之中對于陝州的記載,有提到樓觀台,乃是一個中等道門,随比不得龍虎武當崂山,但也是一方香火供奉所在,宗師坐鎮。</p>
“怎麽,幾位前輩都是這個意思?”</p>
陸言抿了一口茶淡淡說着,看到衆人的眼神和反應,不禁心中好笑。</p>
爲了一個座位,圖一個輩分,至于不?</p>
他作爲一個重生穿越者,深受現代思想教育,早就不再理會這些封建尊卑,但看來,大宣和華夏古代還是一樣,更爲重視尊卑先後。</p>
“唉,諸位的意思陸某人明白了。”</p>
他倒是不在意這些個繁文缛節,隻是覺得這些人都是前來助拳的,也不想多生事端,便歎息一聲,微微起身準備離開座位。</p>
也就在此時,“哐當”一聲,門開了。</p>
隻見兩名中年雖然灰頭土臉,但神采奕奕地踏進門,眼中閃爍着豐收的喜悅。</p>
正是從地窟探測歸來的浮土劍主和朱閑二人。</p>
其中,浮土劍主一進來先是掃視了一圈,緊接着就看來恰好剛起身的陸言,頓時面上一喜,驚呼一聲,連忙小碎步跑過去見禮。</p>
“晚輩浮土,見過陸前輩,沒想到又見前輩,真是浮土之幸,劍主之幸!”</p>
此言一出,在座衆人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語!</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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