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兒。
奶奶!
逸兒,快到奶奶這裏來。
奶奶,嗚嗚……
逸兒别哭,奶奶會保護你的,快過來。
嗯……
奶奶,我們去哪兒?
“去一個隻有快樂的地方,奶奶和媽媽他們都在那兒。”
“嗯。”
奶奶拉着我在一片朦胧的霧中走着,沒有盡頭,我也不知道去哪兒,就這樣被奶奶的手拉着,漫無目的走着。
“逸兒,到了。”這時奶奶停了下來說道。
我看着面前一個橢圓形的黑色漩渦,心裏有些緊張。
“奶奶,就是這裏嗎?”
“嗯,這裏進去很快就到了。”
“嗯。”
就在我要進去之時,一陣陰風吹過,黑色漩渦漸漸開始消失。
“逸兒,快點,要不然就進不去了。”
還來不急我反應,奶奶就急着推我進去。我的頭首先進了黑洞,什麽都看不到,頭有些暈眩,頓時感覺一陣氣悶,有點喘不過氣。
我驚恐的大叫:“奶奶,不要,不要!”
又是這個夢。
我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回想着夢中情景,心有餘悸,如果不是那陣陰風,估計我真的就進去那個漩渦了。
自從來到這裏之後,每天晚上睡覺都會做同樣的夢,有時是奶奶,有時是母親。
我叫嶽逸,名字一直以來都自認爲很帥氣,很霸氣。
小時候,自我有記憶以來就聽村裏人說,我是個克星。因爲我一出生,爺爺突然猝死,什麽原因,奶奶他們沒說。
我生下來就得了一種怪病,體寒,無論春夏秋冬,身體寒冷無比。但奇怪的是我卻沒有因此而夭折,母親爲了給我治病,四處求醫問藥卻在一次回家的路上,因大巴車失靈墜入山崖,母親爲了保護當時隻有一歲的我,緊緊的将我抱在懷裏,因此丢了自己的性命,以至于後來,我隻能在泛黃的照片上看到母親的樣子。
父親因此郁郁寡歡,在奶奶和親戚們的勸慰下,父親終于有所好轉。後來父親看着我心煩,于是決定出去打工,從此我跟着奶奶生活,而父親出去之後再無音信。
十歲那年,體寒病突然加劇,身體也開始麻木,不能動彈,隻能躺在床上。那年夏天,雷雨交加,山洪泛濫,幾乎一夜之間村子成爲一片汪洋。奶奶在最後時刻将病重不能動彈的我送上救援船,同時将一塊玉佩塞進我的被子裏。我還記得奶奶當時說的最後一句話:逸兒,一定要保護好玉佩要随身攜帶。說完奶奶消失于混濁的洪浪之中。我大聲的叫着奶奶,哭的稀裏嘩啦。
後來洪水退卻,村子重建。我的病也好轉了,隻是從此卻隻剩我一個人,過着混飯吃的日子,今天張大爺家吃,明天李大爺那裏吃。村人雖當我是克星,但也幫我重修了房子,每天一戶換着給飯吃。因爲從小體弱還得了怪病因此從來沒上過學,在洪澇過後的第二年,也就是我十一歲那年,村裏的一個老太爺說要教我讀書,那個老太爺是我們村最年老的老人,已經一百零一歲了,人雖老,但無論是記憶力還是精神狀态都不像一百歲老人。聽說老太爺是個文武雙全的秀才,當過兵,打過鬼子,解放後做了一名普通老師,像我爺爺他們那一輩他都教過,因此我在老太爺那裏隻學了四年,因爲老太爺在我十五歲那年也突然逝世了。
經過這麽多的生離死别,我整個人變得沉默寡言,内向。十六歲那年,村長突然找到我,給了我一個包裹,說是我父親寄送給我的。回到家裏打開一看,是一疊疊鈔票,大概三萬多。除了鈔票沒有其它任何東西,想到當年父親離開了我,沒有音信,以爲父親真的抛棄了我,而如今看着一疊疊鈔票,眼睛開始濕潤。我知道,父親還是惦記着家裏,心裏還有我這個兒子的。于是權衡之下,我毅然離開了村子,從此踏上了尋親流浪的生涯。
輾轉幾年過去,父親依舊沒有任何消息。直至如今,半個月前來到了這裏,芬古村。
我躺在床上,拿出奶奶給我的玉佩,拿在手上仔細端詳着,玉佩是墨綠色,很小巧,大拇指那麽大,玉佩上面隻刻了一個字“毅”。這樣看着玉佩幾乎不下幾百次,因爲每當在大街上看着别人家的老奶奶牽着自己的孫子悠閑的在街道上走着,我都會觸景傷情,想到自己奶奶,然後深夜裏拿着玉佩失聲痛哭。
而今,自從住進了這個名叫吉祥的小區,每天都會做着同樣的夢,每次都會在關鍵時刻從夢中驚醒……
奶奶,我一定會找到父親的。
我緊緊捏着玉佩,心裏說道。
看了看床頭的小鬧鍾,已經是淩晨五點多鍾。
天應該快亮了吧?
推開壓在身上的三層棉被,便穿上衣服準備出門。
這幾年來我一直有一個習慣,那就是早起跑步。雖然因爲寒體的原因,就算跑上幾公裏,哪怕累得氣喘籲籲也不會流多少汗,但也樂此不疲。
同往常一樣,出了小區便邁開步子跑了起來。
淩晨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少有人活動,大部分人還做着美夢呢。
當然也有不少同我一樣早起跑步的人,還有一些早起的菜販,一大早騎着三輪車,拖着一車蔬菜匆忙的趕往菜市場,似乎去晚了菜就賣不掉了。
跑完步回來已經是七八點鍾了,勤勞的人們也匆匆忙忙的趕去上班,一臉睡意未醒的樣子。
回到吉祥小區,由于初來此地,因此也認不得幾個人。
我住在四樓,房号404,雖然不吉利,但也沒有辦法,房租便宜,一個月也就百來塊錢。
進了房間,正欲關門,對面的房門也打開了。
出來一對中年夫婦,穿着同樣的某工廠制服,女的牽着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孩,留着西瓜頭,很是可愛。
他們沖我微微一笑,以示問好。
我禮貌的回以微笑關了門。
不知道爲什麽,總感覺他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雖然見面都會微笑的打聲招呼,但他們那怪異的眼神無法逃脫我的眼睛。
甩了甩頭,不再多想,便換了身衣服。
芬古村是洛河市洛北區的一個村,洛北區主要以工廠工業爲主。因此我到這裏來也是有原因的,原因當然是尋找消失多年的父親。
隻是,這半個月以來,洛北區大大小小的工廠幾乎都被我找了一遍,每次都是失望而回。
而這半個月來,有一件事幾乎和那個夢是同時開始的。
那就是每到中午時間,我就會感覺身體越來越冷,因此一到中午,就會一個人走在大街上曬着太陽。
六月的洛河市已是熱浪滾滾,尤其是中午時段,溫度更是能煮熟雞蛋。
上午跑了幾個工廠,依舊沒有結果,漸漸的我已經有點習慣了,雖然習慣了但我一直沒放棄。
吃過午飯,我在别人怪異的眼神中溜達在安新街,安新街是芬古村主要街道。
然而此時作爲主要街道,行人卻寥寥無幾。
一邊曬着太陽,一邊觀看着街道兩旁琳琅滿目的招牌。
此時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了,但我的視線卻被一個步履蹒跚的老婆婆吸引了。
隻見她一步步的由遠及近向我走來,之所以說被她吸引當然不是因爲她有多美,而是她一直盯着我,讓我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十五米,十米,五米……我和老婆婆都停止了腳步,盯着對方。
我仔細打量着她,隻見其頭發斑白,臉上卻少有皺紋。深邃的眼眸犀利有神,奇怪的是其眉毛雪白,自眼角垂直而下直至嘴邊。看得我心裏一陣奇怪,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
“唉!”
老婆婆雙手背負,歎息的搖了搖頭。
“老婆婆,怎麽了?”我疑惑不解的問道。
“唉!”
老婆婆看了我一眼又是歎息一聲。
弄得我滿臉疑惑,又是相當無語。
“小夥子,多少歲了?”老婆婆突然開口問道。
一道犀利的精光射進我的眼睛,讓我渾身一緊,心生懼意。
我老老實實的呐呐道:“二,二十了。”
“嗯,這麽大的太陽身穿秋裝卻不流汗,怪呀,怪呀!”
我沉默不語,沒辦法,這十來天已經習慣了。
我正想着,突然老婆婆又是一道犀利的目光,我頓時一激靈,腳底生寒。
“小夥子,我看你面相有驚天之才,眉宇間透露着一股浩然正氣。可是現在缺面黃肌瘦,精神萎靡,印堂發黑,可惜了,可惜了。”老婆婆一邊說着一邊搖着頭。
我心中暗道,跳大神的?
不過我馬上又是看到老婆婆臉色一變。
尼瑪,會讀心術啊。
我在也不敢多言,老老實實的站着,讓她當猴子看。
“呵呵,老婆子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要不然我怎麽知道你從小親人相繼爲你而死,如今剩下唯一的親人卻毫無消息,不知生死。而現在每天晚上更是做着同樣的惡夢,小夥子,我老婆子說的對不對?”老婆婆老神在在的說着。
而我内心深處卻如驚濤駭浪一般翻滾着,心中更是五味雜陳,以至于都忘了老婆婆都問了什麽。
良久,我回過神來,我一臉驚奇的問道:“老婆婆,你,你怎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