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擺了擺手,歎聲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算了吧,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張叔肯定是沒那麽容易說的,雖然早做好了心裏準備,但見張叔如此,還是難以接受。
我張了張嘴,說:“張叔,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你怕我們鬥不過他們對不對?”
見張叔沒有做聲,我繼續說道:“難道就麽算了嗎?任那些壞人逍遙法外繼續害人?你這樣做你不覺得自私嗎?你想想劉強是怎麽死的?被大卸八塊啊!那是人做出來的事嗎?他們簡直就是喪心病狂,是魔鬼。還有406,還有之前住我房間的那些租客,難道他們都該死嗎?”
說到這,我看到張叔的手抖動了一下,我知道我說道話已經觸動了他。至于爲什麽張叔還是不願說,我想可能是有什麽擔憂吧?于是我又道:“張叔,你如今已是鬼魂之身,相信你也相信了這世上有鬼神之說了。你還記得401的劉強吧?在他出事之前的晚上,我還遇到過他……”
接下來我把來到洛河市遇到的所有鬼怪之事都告訴了張叔,在這過程中,我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張叔的一舉一動。哪怕是細微的表情變化,或手指頭的抽動,都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如今看着張叔,雖然表現的波瀾不驚的樣子。但我想,他此時内心定是有所觸動的,現在隻需再加把火了。而這把火,則是感情之火。這把感情之火不是别的,正是小新。于是我說:“張叔,該說的我都說了,既然我敢來找你就證明我無所畏懼。也許你和張嬸可以無所謂,但是小新呢?他還隻是個孩子,五六歲的孩子啊!還沒真正享受生活就……你有沒有問過他甘心嗎?或許你們連他死都沒說吧?”
果然,一提到小新張叔一下子忍受不住了。張叔渾身顫抖,眼淚揮灑的道:“不甘心,不甘心又怎樣?沒錯,小新确實還隻是個孩子。但這一切我又能有什麽辦法?我說了你能讓我活過來嗎?你能讓小新活過來嗎?”
張叔最後一句話觸動了我,令我不由得一顫。但我還是說道:“沒錯,人死的确不能複生。但是你要知道,就算是鬼魂之身如果不去轉世投胎,就這樣飄蕩于人間,時間久了就會怨氣加重成爲厲鬼。到時不是被邪魔妖道利用,就是被高人打得魂飛魄散從此消失在六道之内。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爸爸!”就在此時小新突然走了出來。
我和張叔同時看去,小新朝張叔跑了過去,撲進張叔的懷裏,而張嬸站在房門口,手掩着嘴,眼眶濕潤。
“小新,你怎麽出來了?快跟你媽媽到房間裏玩去。”
“不,爸爸,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我知道,我們都死了對不對?”小新趴在張叔的懷裏稚聲說道。
張叔了張嬸一眼,張嬸搖了搖頭。
此時小新又道:“爸爸,你就告訴大哥哥吧,讓大哥哥替我們報仇。小新下輩子還要做你的兒子。”
聽到這話,張叔和張嬸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看到這一切,我也是感動得熱淚盈眶。人的一生,無非生老病死。盡管時光短暫,但誰又能夠甘心就那樣死去呢?而最不舍的無非就是相伴到老的愛人和付出了一輩子的孩子了。
此時的氣氛無疑有些悲戚,而我想到了我的奶奶,想到了母親,想到了不知身在何處的父親。相比張叔一家,也許我還算是幸運的,畢竟我還活着,我的父親也活着。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又是不幸運的。因爲這種知道他還活着卻不得相見,比死又更加痛苦,這種感覺就像望梅止渴一樣,雖然口舌生津,但卻始終嘗不了那種滋味。
過了一會兒,張叔終于說了出來,将我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張叔說道:“其實我知道的也并不多,但我知道這件事與一個人有關,這個人就是我們吉祥小區的房東。”
“房東?”我一驚,說實話,自我住進這裏以來就隻見過一次房東,而後收房租都是由别人代收。我記得房東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相貌平平,但爲人和善,臉上總是挂着一副笑容。怎麽想都不可能想到他啊?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這就是他的聰明和可怕之處。很多人外表看起來人畜無害,實際上背地裏幹的事卻連畜牲不如。你還知道406那個女孩子嘛?”張叔說道這裏停了下來。
我點點頭,道:“知道。”
那個女孩我當然記得,我想住在這裏的鄰居都知道,畢竟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鄰居們都看到了。隻是那個女孩怎麽了?
我疑惑的看着張叔,接下來張叔将事情的始末全說了出來。
原來那晚張叔下班有些晚,回來時已經是十一點多了。回來時卻發現406的房門居然開着,自從406那個男人死後,406就跟401一樣一直空着沒人居住。本來張叔也不覺得奇怪,想是那個女孩子回來拿什麽東西吧。但就在張叔準備開門時,卻聽到裏面傳來一個男人和女人的争吵聲。張叔好奇,走到旁邊聽了一下。
隻聽那男人說:“你要不依我,我可以保證不出十分鍾,警察就會來抓你。”
女孩卻說:“哼,你倒是打電話去說啊,正好我可以告訴警察說這裏失蹤的人都是你幹的。而且,我男朋友的死,也是你要我把那根什麽嬰靈針插上去的。到時候看誰怕誰。”
那男人氣急說:“你,你這個臭婊子,老子打死你。”
随後裏面便傳來兩人的撕打聲,和女孩的尖叫。
誰知正在這時,張嬸也剛好下班回來。張嬸見張叔站在406房門口,不禁有些奇怪的問:“老張你不回家站那幹嘛?”
可能是張嬸聲音太大,一下就驚動了房間裏的男人。
那男人跑出來,張叔一看居然是房東,頓時吓得不知如何是好,畢竟張叔可是聽到了他們兩人的對話。
而張嬸卻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張叔本以爲房東會突然變臉将自己殺死什麽的,卻見房東突然笑了笑道:“都聽見了?”
随後房東要張叔保密,盡管沒有威脅和警告,但張叔卻依舊忐忑不安。第二天是小新的生日,房東卻出奇的出現在張叔家裏。同時還買了蛋糕和一瓶紅酒,張叔見此本心存疑慮,但見房東一臉笑容的樣子,張叔又不能将房東怎樣。
而接下事情就發生了,在張叔一家吃了房東買的蛋糕後,才發現原來蛋糕被下了毒。小新年齡小,加上又吃得最多直接口吐白沫死掉了。随後張叔和張嬸也跟着小新一樣口吐白沫而死。
如今事情算是真相大白,那些人失蹤的原因也算是有了線索。我也沒有辜負風楠的交代,算是完成了風楠交給我的任務,然而我卻沒有一絲興奮可言。畢竟這樣的結果真不是我想看到的,但無論我知或不知結果都是一樣。不是我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就像宏德廠一樣,無論結果如何它始終是發生了。我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唯一能做的是阻止這樣的事情繼續發生了。
啪啪啪
一道掌聲伴着一個聲音說道:“說得精彩,說得漂亮!”
我轉身看去,居然是行一。而此時我看到,張叔和張嬸見到行一臉色立刻就變了。我看得出,那是恐懼。
行一看着我道:“想不到啊,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那三個沒用的鬼居然就這麽輕易被你殺了。”
我知道行一不是好人,盡管不知道張叔他們爲何看到行一會面露恐懼,但就憑我感覺而言,這個行一肯定與這事也有瓜葛。于是,我冷哼道:“不是你低估了我,而是你自以爲是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想你心裏比我更明白清楚。”
行一一副認真受教的樣子點點頭道:“不錯,我确實比你清楚,就比如你剛才那句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看行一那樣子,我真心感到惡心厭惡,我說:“别跟我扯那些文字遊戲,說吧,你到底是誰?”
行一一副發現新大陸的樣子看着我,然後對我豎起大拇指,道:“如果不是你我立場不同,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你真是太了解我。沒錯,我确實喜歡玩遊戲,你可以問問他們夫婦倆。”
說着,行一指了指張叔和張嬸。然後我看到,張叔和張嬸一聽直接吓得縮到角落裏去了。
見此,我憤怒的看着行一道:“你對張叔他們做了什麽?”
行一看着我,詭異的一笑,道:“噢,沒什麽,你想知道嗎?沒事,等下你就會知道了。”
這時張叔突然大聲說道:“小兄弟你快走,快離開這裏。”
我一愣,不明所以。就在這時,我看到行一突然右手一甩,随後一道白光直射張叔。張叔被白光射中,慘叫一聲直接消失了。
張嬸吓得縮到沙發後面,小新吓得大哭,直喊爸爸。
我大吃一驚,回過神來,怒吼道:“你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