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下午,我接到了王隊長的電話。他告訴我,馬濤的傷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邀我過去同他一起審問。我挂斷電話,匆匆交代了劉婷婷幾句,告訴她注意身體,便打車去了警隊。
這次的審訊比較正規,整個審訊室裏坐滿了穿着警服的警察,有負責審問的,有負責記錄的,有負責看壓犯人的,打眼一看,除了一身囚服的馬濤,就我是一身的便裝。而且我的待遇還特别高,與王隊長一人一把太師椅坐在正中央,其他的警員看着我的眼神都透着些怪異。
當然,爲了我明正言順的坐在這裏,王隊長給我的身份是:上頭派下來協助破案的陳警官!
審訊正式開始,陰暗的審訊室裏,隻有馬濤頭頂上來了一盞日光燈,将燈光打向坐在小椅子上的馬濤,封閉的陰暗的小屋,耀眼刺目的燈光,爲的是給犯人造成心理壓力,從而崩壞他的心理防線。
王隊長按照程序,依次問了他的年齡,姓名,籍貫,工作等等一些問題。可這小子卻不老實的狠,問他年齡他說忘了,問他籍貫他說中國,問他姓名他說道上的人都稱呼他馬哥。
王隊長也不着急,對那個負責記錄的年輕女警道:“就按他說的記!”女警一愣,不過王隊長的話不得不聽,還是點頭“哦”了一聲,在本子上記錄起來。
馬濤也愣了下,在道上混了那麽多年,說沒犯過事誰信?警局自然也進了無數次,筆錄也肯定做過不少,不過估計王隊長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吧?
王隊長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表情很是放松,說道:“馬哥是吧?很好,知道我爲什麽抓你嗎?”
馬濤立即恢複了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再放在嘴邊一吹,說:“老子殺人放火的事幹的多了,随便哪一件查出來都得判上個幾年,我哪知道你爲的那件屁事抓我。”
“你看,你自己都承認你殺人放火了,我們抓你沒抓錯吧?”話不是王隊長說的,我順着這個聲音看去,居然發現是那個小楚!他怎麽了還在這?上次那事兒王隊長還沒把他開除?但随即我就明白了,他再不是,也終究是王隊長的親外甥,讓王隊長親自斷送了他的前程,他還是不忍心吧?
“我還說你是我跟你媽生的呢!”馬濤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陰陽怪氣的說道。小楚立即憋紅了臉,指着馬濤說了好幾聲“你”,卻終究一個字也沒憋出來。
然而王隊長卻坐不住了,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嗖”的一聲砸向馬濤,純瓷的茶杯,砸頭上疼不疼不說,可裏面全是開水,它燙啊!
正在摳鼻屎的馬濤沒想到王隊長給他來了這麽一下,登時“嗷”的一聲慘叫,疼的從椅子上坐了起來,不過又被那兩個身強力壯的警察狠狠的按了下去。我心說你活該,小楚他媽,可不就是王隊長的親姐姐嗎?
馬濤腦袋上登時見血,臉部也被開水燙腫了半邊,隻是當他擡起頭再看王隊長的時候,眼裏多出了一種叫恐懼的東西,現在他的心裏應該有了一種意識——這個王隊長,不好惹!
“我不想聽你說廢話!”王隊長似乎失去了耐心,“有些話我也就跟你直說了,你犯過什麽事我不知道,但是隻要沒有證據落到我的手裏,我任由你逍遙法外!今天把你請到這裏隻有一個目的,我想知道,龍海在哪?你們是怎麽聯系的?”
馬濤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想到王隊長會跟他說這麽一番話,不過見識到了王隊長兇惡的一面,這次他也不敢東拼西扯的滿嘴跑火車了,而是直接裝起了傻,“什麽龍海,我不認識!”
王隊長還是一點兒也不着急,茶杯摔壞了,沒得打發時間,這會兒直接從兜裏掏出香煙點上,悠閑的抽了起來,一時間審訊室裏安靜了下來,隻有煙卷燃燒時發出的“滋滋”聲。直到一支煙快要抽完了,王隊長也沒說一個字!
即便是我也開始覺得氣氛很壓抑,審訊室裏甯靜的讓人感到不安,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一丁點動靜都能把人吓得一哆嗦。而坐在小椅子上的馬濤也由剛開始的故作輕松,變得惴惴不安起來,額角溢出幾絲冷汗。
“不說是吧?‘它’一定不會放過你的!跟那盞古燈扯上一點關系的人,‘它’都不會放過!隻有找到龍海,我們才能活命!”
冷不丁的,王隊長終于在将一支煙抽完的時候說了話,衆人早就有些适應了剛才的寂靜,猛然間氣氛被打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一哆嗦。但是最驚的不是他們,而是我與馬濤,在座的除了王隊長,也隻有我與馬濤知道這話裏面的意思!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望向王隊長,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那盞燈雖然邪了點,但不至于誰碰誰死吧?莫非他也知道了什麽内幕?
但随即我就釋然了,這是王隊長在危言聳聽,故意要崩壞他的心理防線,審問犯人,這是警方最常用的一種方法!而且他馬濤在黑道上混了那麽多年,江湖義氣很重,讓他出賣他的雇主,還是得花點心思的。
“好吧,我承認我幫過龍海一段時間,但是那隻是雇主的打手的關系,他們人手比較少,所有托人找到了我,并出了大價錢,請我們兄弟們出手給他們做事,隻是我們僅僅合作一天不到就不歡而散了,我隻知道他們藏在郊外的一座荒嶺上,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
“有沒有他們的聯系方式?”王隊長沒想到馬濤這麽容易就肯開口,繼續追問,語氣中略帶興奮。
“沒有,他們做事比較神秘,我們了解的也不多!”
王隊長有些失望,直覺告訴我們,這次馬濤沒有說謊。過了一會,馬濤似乎想起了什麽,突然說道:“對了,我跟龍海的幾個手下搓麻将的時候,他們好像多次提到過什麽‘風之南’,不過我也不知道風之南是什麽東西,總之他們提了很多次。”
“風之南...”王隊長反複的讀了幾遍,顯然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而我卻隐隐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風之南?那不是企業品牌嗎?本市的商業巨頭之一,風之南集團,董事長好像姓龍!”說話的是那個做筆錄的女警,可她那嬌滴滴地聲音停在我的耳裏,卻如一道驚雷炸響,如果沒有她最後一句話,我怎麽也不會把一夥盜墓賊與一家正規的企業集團聯系到一塊,可關鍵是她那句董事長姓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