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結束了嗎?”
看着像洪水一樣向我們不斷湧來的“人”群,我們都清楚的知道這根本無法抵抗,上次有那盞燈替我們解圍,可這次呢?
猛然間,我突然覺得季夏抓着我的手又緊了幾分,聽見她說道:“你還記得你上次跟我說的話嗎?”
生死關頭,我哪裏還記得我說過什麽,但聽她這麽一問,我還以爲她想到了什麽脫身的辦法,下意識的問道:“我說過什麽?”
“你說給我一個答案!”黑暗中,我無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但是我确定,她現在正在看着我!
“答案?”我馬上想起來她指的是什麽,上次我離開的時候,确實承諾過下次見面給她一個答案,可我沒想到我們會那麽快就再次見面,而她要的答案,我确實還沒想好,我道:“如果我們無法活着離開,這些還重要嗎?”
“嗷!”就在這時,一具爛透的屍體突然撲了上來,細長的手指掐向我的脖子,不容細想,我猛的退後一步,躲到一邊,季夏緊接着一個側踢,将那具屍體踹飛出去,落到屍群裏,登時後面又有好幾具屍體被它被砸倒!但這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倒地的屍體很快就又爬了起來,向我們湧來。子彈都傷不了它們,何況一雙肉腳!
“對你也許是舉足輕重的事,對我來說卻很重要,等了那麽多年,我總是希望能有一個結果的!”千鈞一發,命懸一線,季夏快速的沖我說道。
“爲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值得嗎?”我擡腿踹飛幾個湧上來的屍體,依舊沒有正面回答她,防範着其中不斷湧來的怪東西,閃爍其詞的回了一句。
“值!”她隻說了一個字,便沒有了下文,可這一個“值”字,聽在了我的耳裏,卻登時使我覺得有仿佛一口大石壓在了胸口,堵的我透不過氣來,是心酸?是難受?是歉意?是忏悔?五年前我還是一個懵懵懂懂的高中生,正享受着人生最燦爛的時光的時候,我卻怎麽想到,在一處距離我不遠的地方,正有一個可憐又無辜的小姑娘翹首以盼的等着我的出現,等着生命裏最後一個依靠!
五年長嗎?如果活的一帆風順的話,不長,如果一個人獨自孤苦伶仃的話,很長!當有人問起她的時候,值嗎?值!
也許不知者無罪,可是現在我覺得我對她的确是一種辜負,一種負心,一種冷落!
“我喜歡你!”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轉頭對着她,我很确定的喊出了這一句話,猛然間覺得心裏痛快了許多,甚至身在險境的恐懼都随之散去不少!
我話剛說完,脖子登時被一雙柔軟而細膩的胳膊摟住,随即感到唇邊一陣溫潤濕熱,這是第二次被她強吻了!
月亮隐入雲層,夜空中裸露出半個詭異的毛月亮,四周是一片不斷蠕動的死人屍體,背景是連綿起伏的一排排陳舊老宅院,耳聽得是屍體發出的嗷嗷怪吼,這種情況下接吻,實在是——不怎麽浪漫!
不過感覺還是不錯的,這一吻,讓我徹底淪陷了進去,四周的一切已經與我無關,而我也似乎聽見那些刺耳的怪物叫聲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沒有猶豫,我伸手輕輕摟住了她,忘我的回應起來,如果今天闖不過這一關,這樣的死法也算轟轟烈烈了吧?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止,四下裏一片寂靜,刹那間我突然覺得,此時此刻,除了懷裏的人,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上是很久,我清楚的感覺到月光撒了下來,肆虐的風聲似乎也随之停止,老宅小巷裏恢複了以往的甯靜,彌漫在小巷裏的殺氣似乎也散去了。
輕輕的推開季夏,看了下身周的情況,登時讓我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四下裏一片甯和,沒有了從地上爬出來的屍體,月色當頭,将小巷裏照的敞亮,和風拂面,輕輕吹動着發絲,與剛才滿地屍體的修羅場完全不是一個世界,難倒我們已經被它們殺了,這裏是陰曹地府?
我與季夏兩兩相望,都是滿臉的疑惑,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但是有一點可以确定,我們沒死,我們安全了!
都結束了!
絕境逢生,經過這一場大起大落之後,心裏居然出奇的平靜下來,我不由自主的拉起季夏的手,她也很自然的讓我拉着,我道:“這兒不知道還有什麽危險,走吧!”
季夏點點頭,跟上我的腳步。
“一夜紅燭生白發,可憐最是有情人。沉棺朽木千百日,爲君痛徹至如今!”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若隐若現的輕吟,似自嘲又似哀歎,我與季夏不由得回頭,視線的盡頭,是那棟孤零零的老宅院,月光下,被歲月壓彎了腰的老槐樹随風搖曳,幾分凄涼,幾分落寞...
我抓着季夏的手不由得再次緊了幾分,對她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