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一刻,最先從震驚中鎮定下來的還是那個姓錢的白胡子老專家,雖然他同樣對這座秦墓充滿敬畏,但是在學術研究面前,他還是選擇了後者,沖着衆人揮了揮手,又是心疼又是激動的叫道:“快,快去找些遮雨的工具,能保住多少算多少,不能讓這些東西就這麽毀了!”說完這話的時候,率先脫下自己的考古工作服,遮在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隻兵俑頭上!
其他衆人也受到感染,脫下自己的衣服,去爲這些兵俑遮雨,然後匆匆的趕回去,尋找能遮雨的工具。
“轟——咔嚓!”又是一道閃電伴着滾滾驚雷劃過天穹,将整片大地照的恍若白晝,連綿數裏的兵俑在那一瞬間烙在我的心底,心跳也跟着莫名的加快,強烈的不安充斥着我的整個心田!
“那...那是什麽!?”一瞬間的光亮,似乎季夏也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指着一個方向皺着眉頭說道。
“怎麽了?”我問。
“沒看清楚,那片兵俑的中央位置好像有一座高台,我們過去看看!”
一幫考古人員都回去尋找遮雨的工具了,我與季夏大膽的走向那片兵俑,近距離的接觸這些東西,使我更加清楚的看見這些陶俑巧奪天工的精緻做工,一刀一刻蒼勁有力,面容表情栩栩如生,宛如活人一般,穿梭在這些東西之間,使人忍不住背後發涼,仿佛有千萬雙眼睛在背後盯着我的後背一樣。
在這些兵俑間走了足足有五分鍾,我與季夏才到達她所說的那座高台。
這裏确實有着一座高達數米的四方形高台,正處在這一片兵俑的中央位置,頗有些衆星捧月的感覺,使人理所當然的感到這座高台的非同尋常之處,高台四面分别有一處台階,而台階的盡頭,躺在那裏的,毅然是一口漆黑的古棺!古樸,滄桑,沉重,透着一股滲透人心脾的壓力,靜靜的躺在那裏。
棺中之人,是誰?
跨越了千百年的光陰,在千年後的那一刻重返人間,是什麽讓它不減當年的蕭殺仇怨,帶着洗不淨的恨意重生在這裏?
暴雨如柱,傾撒而下,狂風席卷着蒼茫大地,如千百萬的厲鬼一同放聲悲哭,高台上的古棺依舊毅然不動,我卻好似看見一個飄渺的人影站在那裏,向着蒼穹張開雙臂,像是一隻沉睡千年的魔王,貪婪的呼吸着人間的氣息,俯視着渺小的芸芸衆生!
千年浩劫!!
“上去看看吧!”季夏突然說道,也打斷了我的幻想,我艱難的點了點頭,聲音也因爲害怕而變得嘶啞,“好!”
季夏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恐懼,伸出一雙柔嫩小手握住了我的手,我能感覺到我們兩人手上的冷汗融合在一起。
帶着未知的恐懼與不安,我與她一齊邁出一步,踏上那道登上高台的樓梯,一步,兩步,三步...
狂風,暴雨,驚雷,閃電,訴說着我此刻的心情,也預示着這個注定不平靜的夜晚。
“呼...”恍然間,階梯的盡頭閃過一個穿着血紅色衣服的人影,落在古棺旁邊,風嘯聲中,隐隐約約的傳來一個女人的吟唱:“一夜紅燭生白發,可憐最是有情人,沉棺朽木千百日,爲君痛徹至如今...”
“是她?”我吃了一驚,立定腳步。
季夏顯然也認出了她就是那隻跟在我們身邊一直陰魂不散的紅衣女鬼,“她怎麽來了?”
雨水阻礙了我的視線,使我依舊無法看清她的正臉,隻能模模糊糊的看見那一縷似血的紅衣,模糊的曼妙身影,隻見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撫摸着棺身,帶着幾分凄情幾分落寞,說道:“千年已逝,物是人非,你還是當年的雲蒼嗎?”
我與季夏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退意,即便我們有再大的膽子,也絕對不敢面對面的跟這鬼去鬥,即使不久前傷了她的陶大爺也是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也不過是換來了她幾天的安靜,這個時候不走,估計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與季夏不約而同的退了一步,轉身就跑。
然而就在這時,不遠處又有數人打着手電向這邊走來,開始我還以爲是那幫考古人員去而複返,準備偷偷繞開,可走進些一看才發現居然是城子他們。
我與季夏發現是他們一幫人,忙迎了上去,遠遠的沖他們喊道:“快回去,有危險!”
城子他們同樣第一時間看見了我們,剛要說話,卻被腳下突然傳來的一陣劇烈的晃動給打斷了。
這次地震來的突然且毫無預兆,一時立足不穩,一個踉跄滾倒在地,身邊的兵俑也被我硬生生的壓倒數隻,其他幾人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晃動打了個措手不及,等我們站定腳步,遠處卻再次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如海潮來臨般的聲音,聲勢浩大,震懾人心,我們一時面面相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個時候倒是愛麗絲最有見識,第一個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臉色蒼白的說道:“像是...山...山崩!”
一聽山崩,衆人全都變了顔色,心也跟着涼了半截,這玩意足以在幾秒鍾之内要了整個山谷裏所有人的性命,甚至事後連屍骨都可能找不到。
本能求生意識使我們拔腿就跑,但在這大自然的災難面前,人們的力量實在是微不足道,大地開始龜裂,亂石翻滾,幾秒前還是一片帳篷設施擺放的井井有條的考古基地,幾秒後一切就都變成一片廢墟狼藉。生命面前,一切都變得那麽微不足道,也沒有人再去管那些文物了,所有人都隻顧的抱頭逃竄,尖叫哭喊,亂作一團!
然而,這隻不過是災難的開始...
“咔!”一道閃電破空而來,像是将天穹撕開一道裂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發現這一道閃電是詭異的血紅色的!
雨正急,風正緊,一股貫穿了整個天地的威壓從身後襲來,沉睡了千年,是它終于再次睜開雙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