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手就是必殺技,足見修羅對陳潇的重視。
陳潇面對這樣狂猛暴風的攻擊,眼中爆發出無窮的戰意來,他陡然定住,如老樹盤根,以形意拳的無極樁,穩穩的定住。幾乎是沒有消耗任何時間。身體向下一矮。無極變爲有極。閃避過了修羅兩拳。兩手一抱,向上一圈,有極變成了太極,又化解了兩拳。
“太極樁”之後,陳潇掌橫撐,肋如闆,胸一吸。周身一震,連擊三拳,拳拳硬接修羅的拳勢,每出一拳,拳中包含螺旋錘勁,炸破的面前的拳風。擋住修羅三拳後,陳潇腳下連閃,接着身體一弓。再轉一身,拳如火炮噴吐,正是太極炮捶。
砰砰砰,又硬接了修羅三拳。
修羅的“亂箭打”不發則已,一發就是十拳。甚至上百拳,上千拳,一氣轟擊。如萬軍萬馬弓弩射擊讓人喘息不過氣來。最後被亂拳轟死。骨肉爲泥。
但是陳潇這個打法天才突然之間,把所有的拳法都施展出來以太極拳意催動竟然招招都硬接。
這絕對是修羅始料未及,從來沒有人,敢硬接他的亂箭打,從來沒有。陳潇是第一個。
銳氣受挫,修羅厲吼一聲,想借助這一吼,來爆發出最強的戰意。亂箭打被破,他毫不猶豫,身子一仰,如長虹卧水,手掌撐地,腳如刀鋒彈出。
陳潇恩了一聲,微微意外,毫不閃避,前踏一步,狂猛勁力彙聚成一條線,淩厲的捶向修羅的腿勢上。突然,修羅腿勢一改,并不奮力踢出,而是鈎挂反踩,借力反點在陳潇捶勢拳眼的地方。一點中,招式還未到老,陡然身子翻騰。雙腳齊出,淩厲兇猛,一剪,一扯,施展的竟是陳潇曾經對付佛山武王顧潇庭的鳄魚剪尾。
鳄魚剪尾是形意拳中的大殺招,使用起來講究一個天時地利,兇猛異常。對于這招鳄魚剪尾,陳潇比誰都熟悉,大兇險的瞬間,厲吼一聲,順着修羅的勁力,身子旋轉。兩人在空中翻轉,落地時,手在地上一按,同時竄了起來。
短短一分鍾内,兩人交手驚險到了極點,看得在場的人膽戰心驚。陳潇竄起的身形比修羅快了一瞬,這一瞬,他搶将上前,炮拳猛砸,筋骨響動,如悶雷一般。修羅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面對炮拳,使出如封似閉的鐵門闩,胳膊如堅鐵,一靠,一擋。
怎知陳潇眼中陡然厲光一閃,炮拳撞到修羅的盤肘時,突然改力,掂了一掂,整個人好像燕子一樣輕盈躍起,同時三腳連環蹬去。一腳比一腳快,一腳比一腳重。
身如燕子輕,腳如馬蹄重。
正是陳潇很少使用過的另一大殺招,飛馬踏燕!
刀劍鐵騎,飒然浮空!風号雨泣,鳥悲獸駭!正是此刻,陳潇飛馬踏燕的意境。
蓬蓬蓬,修羅眼中驚駭欲絕,擡肘躲過第一腿,陳潇第二腿便踢爆了他的拳勢,第三腿雷霆般的踢在修羅的咽喉上。
高手打架,最忌淩空。淩空後,身體不着力,很是不利。飛馬踏燕,不到最後,絕不能使用。一用,就要人的命!
陳潇穩穩落地,而修羅,直直的倒了下去,當場身亡!強大,嚣張不可一世的修羅,就這樣毫無征兆的,死了。那麽快,那麽的猝然。卻更讓人對陳潇感到敬畏。
砰砰砰,便在這個電光石火的時候。三槍猝然響起,北野誠正驚駭欲絕于他師傅身亡時,王軍毫不猶豫朝他開出三槍,槍槍射向他的腦袋。北野誠身子搖晃一下,眉心處鮮血如彪箭,轟然倒地。
對于陳潇來說,殺死修羅隻是第一步。川幫的人是不亞于修羅的危機。他心神毫不放松,輕盈落地的瞬間,往前一撲,接着身子成團,如靈鼠滾油鍋一般,閃電滾至廠房的一堵牆後。竄起的瞬間,拔槍,準備射擊挾持葉璇的川幫成員。隻是,他臉色突然變了。因爲不知什麽時候,葉璇身上被綁了一個炸彈,而葉璇也被綁在了泥磚做的,合人粗的柱子上。
陳潇躲于牆後,人卻越發的冷靜。
修羅死後,王軍覺得壓在身上的一座沉重大山消失,猖狂張揚的性格又恢複了。忌憚陳潇的身手,他當然不會去強攻牆後的陳潇。陳潇連變态的修羅都殺了,近距離,如果槍能幹赢修羅,修羅早就被王軍他們殺了。所以,王軍也絕不敢來惹陳潇。不過他心中卻是有殺陳潇的計較,當下對牆後的陳潇,用粗狂的嗓門喊話道:“陳潇兄弟,我們川幫絕對無意與你爲敵,隻想平安的求财。葉小姐身上的炸彈有紅藍白三根線,你還有十分鍾的時間。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十分鍾一定可以找出正缺的線來剪斷。”
王軍說完後,一揮手,道:“我們走!”八個人浩浩蕩蕩,拿了黃金,魚貫而出。一出廠房的大門,王軍便按了炸彈的引爆裝置,一分鍾後,炸彈就毫無疑問的引爆。而以爲還有十分鍾的陳潇,将會在剪線時,被炸的粉身碎骨。那時,那怕他是絕頂高手,也逃不過一死。
但是,王軍太不了解陳潇了。陳潇在處理危機時,一般會将危機最小化。他并不是懷疑王軍話的真實性,而是根本沒有去想過他的話的真假。
川幫的兩個成員在後面持槍殿後,還是以防了萬一,怕陳潇暴動。外面有隐藏的車輛,還有一輛出租車。
砰砰急促的槍聲響起,幾乎是一聲槍響。但兩個殿後的川幫成員,還沒看清陳潇,便已眉心中彈,倒了下去。陳潇開槍,一般都是爆頭。他竄出後,雷霆開槍。王軍等人聽到槍聲,便已知不妙,立刻就地卧倒。卧倒的瞬間,砰砰,又像是一聲槍響,卻同時三人中彈。其中兩個,就是趙元山和錢林。
卧倒的王軍與另外兩名兄弟見狀目眦欲裂,悲傷欲絕。大家都是一起出來的兄弟,如今全部身死,如何能不悲憤。悲憤之餘,快速的拔槍,準備還擊。陳潇腳下發勁,這十米的距離,他兩大步就已跨至。落地時,地面強烈震動,猶如地震一般。陳潇此刻猶如魔神,兩槍點射,将剩餘的兩名成員射殺。猶如抓小雞一樣,抓起王軍的衣領,便往廠房裏奔了過去。
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秒。
一進廠房,白色探罩燈下,小女孩徐悠悠拿着槍,正瞄準了葉璇胸前綁的炸彈。
要救已是不及,幾乎是下意識的,陳潇砰的開出一槍,那一瞬間,他沒有任何考慮。徐悠悠的眉心處瞬間湧現出一個血洞,接着鮮血如彪箭,她的臉蛋痛苦扭曲,出現了一絲的清醒。然後,轟然倒了下去。
一直潛伏的徐父徐昌盛,正在往這邊靠近,他剛好看見了這一幕,看見了女兒慘死。“老子跟你拼了,操你媽!”一向老實的老好人徐昌盛,在這一刻雙眼血紅,猶如瘋了一般,朝廠房裏奔去,撲向陳潇。
陳潇皺眉,這個時候,來不及愧疚,來不及考慮其他。徐昌盛撲來,他蓬的一腳踹出,徐父便被揣飛在地,痛的額頭青筋暴露,汗水直流,痛哭着喊着女兒,卻站不起來。隻能很努力的爬向他的女兒。那凄慘傷恸,讓葉璇看的恻然。但是她并不怪陳潇,剛才徐悠悠的無意識狀态确實太具有威脅力了。葉璇爲其傷心之餘,卻擔憂陳潇,日後會爲此而痛苦。
陳潇心中不知爲何,感到了很強烈的危機。他一把将王軍丢到葉璇的面前,殺氣騰騰的道:“說,剪那根線?”
王軍深知還有二十秒,炸彈将要爆炸。恐慌欲絕,爬了起來,連連退後,道:“任何一根線都會爆炸,還有二十秒,二十秒後就要爆炸!”說完轉身便跑。做爲老大的王軍,義氣都是來收攏兄弟的人心的。此刻死亡恐懼下,早已忘了任何仇恨,隻想逃走。
陳潇心中悚然而驚,終于明白那種驅之不散的危機感是從何而來。王軍轉身逃跑,他擡手電閃舉槍,射出一顆子彈。
王軍身子陡然僵住,然後倒了下去,從後腦直到眉心,子彈貫穿,鮮血狂飙。
葉璇在聽到隻有二十秒,炸彈将要爆炸時,渾身汗毛倒豎,身上頓起雞皮疙瘩。一種極度的恐懼升至心間,從未覺得,死亡這樣的接近過。
還有十五秒。
陳潇快步到了葉璇面前,炸彈貼身綁着,用幾股鋼絲纏了死結。即時用老虎鉗來,也不容易弄斷,陳潇的氣血強大,力量弄斷這鋼絲雖然是可以。但那必須是一股猛力。鋼絲綁在葉璇身上,猛力足以打死葉璇。
僅僅是這短短的一瞬,陳潇全身汗水涔涔。
這時的葉璇,長發柔順的披着,臉蛋秀美,身上有淡淡的女兒的香味。
鋼絲綁着炸彈,綁着葉璇的腰肢,綁了一個大圈,鎖在柱子上。
還有十秒,十秒後,炸彈就會爆炸……
“你快走!”葉璇突然下了決心,目光堅毅的沖陳潇道。
“你别怕!”陳潇突然擡頭道。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葉璇焦灼道:“走,我求你!”
陳潇沒有說話,摘下頭上的絲襪,突然俯下頭去,咬上那股鋼絲,牙齒猛烈用勁,喀嚓一聲,一股鋼絲斷裂。咬時,鼻端觸碰到葉璇的柔軟腰肢,有種異樣的幽香。陳潇毫不猶豫,繼續咬另外兩股鋼絲,喀嚓兩聲響,鋼絲斷裂。炸彈應聲松開,陳潇一直鎮靜如山,用手托住炸彈。也隻有陳潇這樣強大的心理素質,才會在這樣緊張危機時刻,迅速想到辦法,而且絲毫不亂。
還有三秒。他揚手,奮力将炸彈往前方一扔。蓬,轟隆巨響,塵土飛揚。濃烈的火藥味,煙塵味兒彌漫。廠房中間出現一個三米的大坑,一片狼藉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