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人笑了半天,然後關氏回來了。</p>
“怎麽樣?”他趕忙又問。</p>
關氏搖頭:“還在生氣呢!到了新房間裏,她又罵罵咧咧了半天,把幾個孩子都吓哭了!看樣子,她是真信了這事了。”</p>
“那還用說?那腰帶就是貨真價實的證據,咱們也沒有說謊,他本來就真的去過殷麗娘的房間不是嗎?而且那條腰帶也的确是他的。”葉永勝涼涼道。</p>
“話是這麽說。可是……”關氏一臉憂慮,“爲什麽我總覺得心裏這麽慌?甯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現在咱們做的這事太損陰德了!”</p>
“什麽損陰德?你想太多了!本來就是他們夫妻之間沒有感情和信任,不然誰還會因爲這點小事就當衆鬧翻?”葉永勝理直氣壯的道。</p>
“你就說,要是換成我去了别人家做客,喝醉酒後睡了這家的小姐,你難道會做出和這個夏氏一樣的事嗎?你才不會!”</p>
“我的确不會。”關氏搖頭。</p>
“那不就是了?”葉永勝得意洋洋,“你必定會站在我身邊,直接指責那個小姐存心不良,故意勾引我。畢竟就以我的身份地位,我哪裏還需要強迫任何女人?她再敢鬧,那就等着身敗名裂吧!”</p>
“這種時候,咱們要是大發慈悲擡擡手,收她進葉家做小,她都該感恩戴德。這件事不就完美的解決了?”</p>
“哪像這個夏氏……鄉下來的就是鄉下來的,一點大局意識都沒有。才剛遇到點事情就大喊大叫的,生怕自己吃虧了。她卻沒有想想,隻要把事情囫囵過去,外人肯定都會贊她一聲懂事會做人。而且回頭把那個小姐擡回去家裏,大門一關,她想怎麽揉搓這個小賤人不行?”</p>
關氏也點點頭。</p>
“可不是嗎?隻是爲了逞一時的口舌之快,結果卻落得個被人嘲諷、現在甚至都要被男人休棄的下場,這也太不值得了。”</p>
“不過姓顧的休了她,這對咱們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接下來咱們可以省心了!”葉永勝笑呵呵的道。</p>
“既然你這邊夏氏都已經再三這麽說了,那他們夫妻分開的事就已經八九不離十了。回頭我再去好好的勸勸顧拓,保證讓他立馬就要出休書!然後……”</p>
他越想越開心,心情也亢奮得不行。</p>
“不行,我現在就去告訴爹這個好消息去!”</p>
“要這麽急嗎?要不再等等?我總覺得事情哪裏有些不對。”關氏小聲道,“這個夏氏性子直爽得太過分了!”</p>
“她不是一直這樣嗎?我沒看出來哪裏有問題!而且你這麽說,手裏有證據沒有?”葉永勝沒好氣的道。</p>
“我沒有。我就是直覺。”</p>
“女人的直覺有個什麽用?我看你就是神神經兮兮的,自己胡思亂想太多!”</p>
葉永勝丢下這話,他就興沖沖的往葉老爺那邊去了。</p>
目送他的身影遠去,關氏才慢慢的垂下頭。她十指不停纏繞着手裏的帕子,好半天才長長的出了口氣:“爲什麽,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這個夏氏……明明她給我的感覺不是個這麽容易受人擺布的性子啊!”</p>
然而這些話她也隻能自己說給自己聽了。</p>
其實自己府上發生的事情,葉昌文哪裏會不知情?</p>
不過再聽到葉永勝将其中的細節說一遍,他還是滿意颔首:“這個夏氏脾氣的确大。但一開始也是因爲他的這個脾氣,她才能幫助顧拓在顧家村站穩腳跟。宋家那邊也是靠着她的這個脾氣鞏固的關系。”</p>
“不過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誰能想到這個小娘子對别人狠,對自己更狠?但這一點倒是合了咱們的胃口!”</p>
他再點點頭:“勝哥兒你這件事辦得很好,我很滿意。明天開始,家裏的五家書畫鋪子徹底歸你管理。”</p>
這是他給兒子辦成了事情的獎勵。</p>
葉永勝歡喜得不得了。</p>
“謝謝爹!那現在沒事的話,孩兒就先告退了。”</p>
“你趕緊回去休息吧!大晚上的這麽一通鬧,你肯定也累了。大家趕緊休息一晚上,明天還有正事要辦。”葉老爺擺手。</p>
葉永勝忙不疊退下。</p>
目送兒子離開,葉昌文也才起身,他騰挪到書房的小床上躺下,這才揚起嘴角:“看來這次老天爺是站在我這邊的!這可太好了!這就說明,這個小娘子就該是屬于我們家的!”</p>
他滿足得閉上眼,很快就墜入了夢鄉。</p>
在夢裏,他看到葉家再次張燈結彩,到處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紅。省城裏叫得上名号的人全都上門來道賀,就連知府大人都來了。</p>
他也站在大門口迎客,忽然聽到前方敲鑼打鼓聲傳來,然後一頂花轎被擡過來,他開心得笑眯了眼。</p>
咚咚咚——</p>
這時候,鼓聲忽的響起,聲音震耳欲聾。</p>
葉老爺從美夢中驚醒,他很不高興:“怎麽偏偏這個時候醒了?明明馬上就到重頭戲了,真掃興!”</p>
“老爺老爺,不好了!”</p>
馬上小厮的聲音就從外頭傳來。方才咚咚咚的聲音就是從門口傳來的,正是小厮在拼命的敲門闆。</p>
葉昌文這才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他立即坐起來。</p>
“進來說話!”</p>
小厮趕緊推門進來。“老爺,不好了。外頭,親家姑奶奶發瘋了,正把殷小姐按在地上打呢!”</p>
啊?</p>
葉老爺驚愕了好一會。</p>
“親家姑奶奶?哪個親家姑奶奶?”</p>
“就是宋家那個……那個夏氏!”</p>
居然是她?</p>
昨晚上的事情不是才剛結束嗎?怎麽大清早的,她又開始生事了?</p>
葉昌文跳下床:“快,更衣!”</p>
一邊穿衣服,他還在問小厮:“到底怎麽一回事?”</p>
“小的也不知道啊!大清早的,大家夥都還沒起床呢,就先聽到了慘叫聲。然後循着聲音找過去一看,正是親家姑奶奶在打殷小姐!”</p>
怎麽會這樣?昨晚上事情不是已經鬧完了嗎?怎麽現在這兩個女人又幹起來了?</p>
葉昌文百思不得其解。</p>
趕緊胡亂把衣裳穿好,他就直奔葉府後花園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