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茅知府心裏也清楚:難得抓住這麽一個機會,他一定不能錯過!不然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p>
這個顧拓,别看他模樣老實憨厚,實則一點都不傻。不然這家夥也不會一出現就開門見山,直接把主導權給自己抓在手心裏了!</p>
這個人也在怕呢!</p>
如此想着,茅知府嘴角的胡子就開心的翹了起來。</p>
“既然顧師傅你這麽爽快,那本府也就不和你拐彎抹角了。本府隻有一個要求——讓你來本府身邊效力!”</p>
“不行。”顧拓斬釘截鐵的拒絕。</p>
茅知府頓時一副吞了蒼蠅的表情。“顧師傅,不是你讓本府提要求的嗎?”</p>
“草民說了,得是草民能做得到的才行。您現在說的這個,請恕草民做不到。”顧拓定定搖頭。</p>
茅知府無奈長歎口氣。</p>
黃先生見狀,他都有些生氣了。“顧師傅,老夫不知道你有什麽難言之隐,隻是知府大人再三對你相邀,誠意可見一斑,你爲何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你如果真有什麽苦衷,隻管同大人說,大人幫你解決了就是了!”</p>
“我的事情隻能我們自己去解決,依靠不了别人。”顧拓沉聲道。</p>
“顧師傅!”</p>
“好了!黃先生,你們先退下吧!讓本府單獨和顧師傅說說話。”</p>
黃先生還想發作呢,卻被茅知府喝止住了。</p>
黃先生一臉的不敢相信,不過還是聽話的退下了。</p>
不過最終也隻是他自己還有伺候在書房裏的小厮退下了。</p>
顧拓沒有退,他也沒有讓夏盈退。</p>
“我的事情我娘子都知道,她不用回避。”他隻道,就一把抓住了想要偷偷溜走的夏盈。</p>
夏盈氣得悄悄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p>
這個混賬東西!</p>
她就知道!雖然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回避這家夥告訴自己顧元昊還有芙姐兒身世這件事,但這家夥分明沒有死心。</p>
這不,一旦抓住這個機會,他就毫不猶豫的把她給拖下水了!</p>
偏偏再知府大人跟前,她還不能給他丢臉!</p>
所以她就隻能悄悄的下黑手,洩一下私憤了。</p>
顧拓被擰得龇牙咧嘴的,可他依然死死抓住夏盈的手沒有松開。</p>
夏盈就知道她逃不掉了。</p>
“既然這樣,珑姐兒也不用走!她是我的好姐妹,我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我相信她!”</p>
知府小姐就又穩穩的坐了下去。</p>
茅知府将他們的反應都收入眼底,他又還能說什麽?</p>
“罷了,那你們兩個就都留下吧!”</p>
顧拓就忙不疊拖着夏盈去坐下了。</p>
然後,茅知府也不玩虛的,他直接從書桌抽屜裏取出來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大大方方的托在掌心上。</p>
“顧師傅你看看本府手裏的這個東西,不知道你是否覺得眼熟?”</p>
顧拓立即眼神一暗,整個身體都肉眼可見的變得僵硬了。</p>
隻消這麽一個反應,夏盈就可以肯定——這個東西顧拓肯定覺得眼熟,而且不止是眼熟,隻怕是爛熟于心的那一種!</p>
然而這個東西她沒有見過!</p>
隻見這個被茅知府拿在手上的東西色澤烏黑發亮,看起來很有質感,但這材料一眼就能看出來并非木質,而像是鐵制品。</p>
這年頭鐵可是管制品,尋常人根本碰觸不到的!</p>
這樣的東西,它和顧拓會有什麽關系?</p>
而等将顧拓的反應收入眼底,茅知府就颔首。“果不其然,你認識它。”</p>
顧拓就垂下眼簾。</p>
“既然知府大人您都已經知道了,那在下又還能說什麽?”</p>
“所以說,你本是神機營中流砥柱冉家的後人對不對?”茅知府的語氣立即亢奮了起來。</p>
夏盈的隻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而去!</p>
神機營!</p>
這個名字她聽說過!</p>
神機營,京城禁衛軍三大營之一,是軍隊中掌管火器的特殊部隊,屬天子直轄,在全天下所有軍隊裏的地位最高!</p>
普天之下的所有将士,通過層層選拔之後,最好的、而且還必須是在各自的特長領域裏最傑出的将士才能得以進入神機營。</p>
所以說,這裏頭随便挑出來一個,都是人中龍鳳,足以作爲故事的主角存在!</p>
她上輩子畫漫畫的時候都畫過一個神機營統帥的浪漫愛情故事哩!</p>
結果她卻沒有想到,她現在嫁的這個男人居然也和那個地方有所關聯?</p>
而且還是中流砥柱?</p>
夏盈都開始緊張了,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怦怦怦加速的聲音。</p>
然而聽到茅知府的話,顧拓卻是苦笑。</p>
“什麽冉家,不過隻是一夥隻會奇技淫巧的工匠罷了,下九流的身份,哪裏配得上中流砥柱一詞?而且現在冉家已經覆滅,在下姓顧,乃是顧家村的一名木匠。”</p>
他雖然極力否認,但言語中卻分明已經承認了自己的身份。</p>
不過夏盈也聽出來了:他不是那些在前線殺敵的将士,而是在幕後設計各種機關奇巧的工匠?</p>
那她就明白爲什麽這個男人會那麽多的技能,而且之前在村裏就能布置那麽多看似簡單卻無比精巧的機關了!而且來了省城開店後,他們的鋪子一次都沒有被偷過。因爲隻要想要下手偷東西的人,無一例外都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被鋪子夥計現場抓獲!</p>
原來如此!</p>
事到如今,夏盈也不禁在心頭泛起一抹苦笑。</p>
其實她早就猜到大概了不是嗎?從一開始顧拓會制作各種高效率的陷阱、到後來的他除非必要死活不賣手藝,再到後來的他堂堂一個吃木匠手藝的人居然不會雕花,以及和嚴三郎在公堂上那一場技藝的比拼,他明明不會顧及的木藝手法,卻總是能過目不忘、看一遍就能做得更好……</p>
樁樁件件,其實都已經明确的告知她——這個男人其實根本不是一個木匠!這個木匠身份隻是他拿來隐蔽身份的一張皮而已!</p>
隻是她總是下意識的抗拒知道更多,所以一直在自欺欺人。</p>
然而現在,她想自我欺騙也欺騙不下去了。</p>
而且,知道了顧元泷的身世,現在又知道了他的身份,她隻覺得通向真相的那兩扇大門已經完全被推開。</p>
她也和藏在顧拓父子幾個身後的那件事已經徹底的捆綁在一起,這輩子都撕擄不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