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他給盼來了!現在我就去給我家泷哥兒報仇去!”</p>
夏盈一聲低吼,随即她就怒氣沖沖的朝外走。</p>
關氏将夏盈的變臉收入眼底,她好生驚訝。</p>
“怎麽回事?家裏孩子的先生來了,他們難道不該高興嗎?怎麽反倒一副見了仇人的模樣?唐山長什麽時候惹到他們家了?”</p>
知府小姐搖頭。“不知道。”</p>
不過她馬上就問小七:“小七,你可知道這都怎麽一回事?”</p>
小七老實告知:“泷哥兒病了,是他先生害得。”</p>
雖然她這話也說得無頭無尾,但好歹交代清楚了原因。</p>
關氏就更好奇了。“都是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唐山長到底所作出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竟是讓他們給氣成這樣?走,咱們趕緊看看去!”</p>
她趕忙拉上知府小姐就走。</p>
此時夏盈和顧拓夫妻倆已經雙雙殺到了前廳。</p>
進到廳内,就見唐先生已經被迎了進來,他正在前廳的上位坐着哩!</p>
顧元泷站在他身邊端茶遞水,殷勤侍奉。其他賓客也都環繞在他四周圍,卻距離他有至少三尺遠。</p>
這一位可是當世首屈一指的大儒,身上自帶聖光,沒有點本事的人都不敢往他跟前湊。因而就算眼見唐山長真人出現在面前,大家内心深處都相當激動,但也都隻敢用敬重的眼神看着他,這樣就已經讓他們覺得心滿意足。</p>
與此同時,這些人心裏也在暗暗納罕——</p>
唐山長和這顧家的關系到底好到什麽地步了?還是說……他心裏竟然這麽的看好顧元泷這個學生嗎?不然爲什麽今天才不過一個顧家的小閨女抓周,唐山長就要親自上門來道賀?</p>
也就隻有唐山長這個當事人其實心裏也忐忑得要命。他心裏清楚,其實他今天是來向顧拓夫妻道歉的!</p>
之所以選擇這麽一天,當然也是因爲他看準了今天是個好日子,夏盈不會撒潑得太厲害。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招不招架得住夏盈那洶湧的火氣呢!</p>
不過就算是這樣,在看到夏盈風風火火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唐山長端着茶盞的手還是微微一顫。</p>
他趕忙将茶盞放下,就朝着這對夫妻拱手行禮。</p>
“顧老爺顧夫人,許久不見,今日府上大喜,老夫特地前來讨一杯水酒吃。”</p>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夏盈當然不會和他甩臉子。</p>
所以她和顧拓都從容還禮,顧拓沉聲道:“唐山長您是世外高人,現在您能莅臨寒舍,那是給我們家臉面,我們怎麽會不歡迎您?”</p>
夏盈也笑眯眯的道:“泷哥兒你真是的,唐山長是你的授業恩師,這樣的身份怎麽能在前頭幹坐着?趕緊的,你快把人請到後頭去,好茶好水的奉上。正好,我們也想和你家先生說一說你這兩年跟着他學習的事情哩!”</p>
果然,開始了!</p>
這個小娘子還真是急切得很。剛一見面就要和他算總賬,竟是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他!</p>
不過他就是喜歡這個小娘子的直爽!</p>
因而唐山長欣然颔首。“的确,老夫其實也有話要和你們說。”</p>
“既然如此,那您就請随我們來吧!”夏盈皮笑肉不笑的道。</p>
“泷哥兒,帶路!”</p>
“是!”</p>
顧元泷趕忙應聲,他畢恭畢敬的朝着唐山長行個禮。“先生請随學生這邊來。”</p>
這幾個人之間的暗潮洶湧其他人是看不出來的。入目所見,他們隻看到夏盈一家和唐山長相談甚歡,甚至現在這對夫妻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顧元泷的學業進行得如何呢!</p>
所以大家都紛紛點頭,他們覺得夏盈顧拓此舉完全是理所當然。</p>
畢竟誰家有個這麽出息的孩子,他們不盼着知道清楚孩子的學習情況?</p>
因而目送着這一行人離開的時候,好些人都滿面堆笑,甚至心裏還盤算着等日後有機會,他們得好好的招顧拓夏盈聊聊天,朝他們取經,也好學着給自己家裏也教育出來一個讀書人。</p>
這些都是後話。</p>
隻說現在,夏盈顧拓直接帶着唐山長去了後頭夏盈的書房裏頭。</p>
才剛關上門,夏盈就拉下臉,她當即一聲冷笑:“唐山長您膽子真夠肥的!我請你上門,你還真敢來!你是覺得你當了我家泷哥兒的先生,我就不敢把你怎麽樣了是不是?”</p>
“不不不,老夫從來不敢這麽想。”唐山長連忙擺手。</p>
他就主動躬身朝着夏盈顧拓行了個大禮。</p>
“顧老爺顧夫人,老夫在這裏向你們賠罪了!”</p>
顧拓一頓,夏盈冷笑。</p>
“唐山長您這是什麽意思?我們才剛剛開始發難哩,您就搶占了話頭。這是打算提前把話都說盡了,讓我們無話可說嗎?”</p>
唐山長苦笑。“顧夫人言重了,老夫着實是心中有愧。去年放話出去,讓人去随意挑戰顧元泷這件事,老夫的确把決定做得太過草率了些。顧元泷會大病一場,老夫難辭其咎,所以老夫是真心實意的來向你們賠禮。”</p>
說罷,他又是重重一禮。</p>
夏盈本來真的是攢了一肚子氣的。就算直到剛才見到唐山長出現在自家裏頭她的火氣也沒有下去。</p>
尤其當看到這一位還是那麽的悠閑自在,還堂而皇之的坐在那裏讓顧元泷鞍前馬後的伺候。而顧元泷哩?病了一場,她費心費力的爲他調養了大半個月也沒有給他把肉給完全補回來,這孩子現在依然瘦得要命。兩相對比,可如何叫她壓得住火氣?</p>
所以一旦關起門來,她就開始發作了。</p>
然而現在……</p>
哎!</p>
眼看唐山長都已經這麽認真的賠禮認錯,她又怎麽好意思繼續咄咄逼人下去?</p>
她心裏其實明白,唐山長這麽做都是爲了顧元泷好,隻是辦法過激了些。</p>
顧拓此時也才開口:“其實我們心裏都清楚,您都是爲了泷哥兒考慮。”</p>
“是啊,老夫也是着急,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内助他提升到最好,才想出來這麽一個主意。然而老夫又哪裏想到,這個消息一旦放出去,竟然有那麽多的人聞風而動,一天到晚的糾纏他。那時候老夫就已經後悔了,然而想收回說過的話,卻是來不及了!”唐山長一臉的悔不當初。</p>
他是真的悔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