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拓趕緊擠出來這輩子所有的溫柔來哄女兒。</p>
“寶姐兒乖,不哭不哭哦!你是爹最喜歡的寶貝,弟弟妹妹都越不過你去。這樣吧,今晚上你和爹娘一起睡好不好?明早起來,爹再帶你去店裏玩。店裏又出了好些新玩意,你肯定喜歡!”</p>
寶姐兒立馬就不哭了。</p>
她連忙睜大了一雙被淚水洗得亮晶晶的眼睛。“真的呀?”</p>
那眼神中滿是歡喜和期待。</p>
顧拓越發心疼了。</p>
女兒是真的喜歡這些東西哩!自己卻一意孤行,強行剝奪她和這些東西接觸的權利,難怪她會悲傷成這樣。</p>
夏盈說得對,他不該用這麽簡單粗暴的法子來阻擋孩子走上這條路。</p>
他就定定點頭。“當然是真的。明天等你到了店裏就知道了!”</p>
寶姐兒頓時笑逐顔開。</p>
“爹真好!”</p>
她立馬心情大好,還撅起小嘴吧唧一聲在顧拓臉上印下一個濕漉漉的吻。</p>
顧拓的心境也飛揚起來。</p>
他打發走了乳娘,父女倆喜滋滋的往回走。</p>
等走到裏頭,當對上夏盈似笑非笑的雙眼,此時才有一股羞恥感從腳底闆竄上心頭。</p>
倒是寶姐兒這個沒臉沒皮的。剛剛從她爹這裏确定父女倆已經和好了,她心情一好,膽子也肥了。對上夏盈這個全家自己最怕人,她還笑嘻嘻的。</p>
“娘,抱!”</p>
她就一頭從顧拓懷裏轉投到了夏盈的懷抱當中。</p>
緊接着,她也把夏盈給親的滿臉口水。</p>
夏盈好無奈。“你這小家夥都是從哪學來的招數?明明你哥哥姐姐都沒有一個跟你這樣熱情得過頭的!”</p>
“那當然是得了你的真傳。”顧拓道,“你不就是這般熱情似火的人嗎?”</p>
“胡扯!我有随便拉着人亂親過嗎?”夏盈闆起臉呵斥。</p>
“那倒沒有。”顧拓搖頭。</p>
“所以呀,這才不是我的真傳。肯定是你家族那邊有這樣的基因,所以寶姐兒才這樣的!”</p>
她說得信誓旦旦的,顧拓差點都信了!</p>
男人無語搖頭。</p>
“算了,閑話少說,睡覺吧!大家都累了。”</p>
雖說他方才睡了好幾個時辰,然而腦海裏的舊夢卻一個接着一個,他的精神乃至身體都一直處在高度亢奮之下。現在睡醒了,他也不覺得舒坦,反倒疲憊得要命。</p>
就跟不眠不休的做了三天三夜木匠活似的!</p>
夏盈更不用說,她可是拼盡全力陪着他從頭走到尾的!</p>
至于寶姐兒這個小家夥……她哭一場笑一場,再在爹娘懷裏鬧一場,立馬就又哈欠連天的。</p>
三口人裏頭,她睡得最多,結果現在被安置在床上,她也是最先睡着的一個!</p>
“這小胖豬!”</p>
夏盈忍不住掐一把女兒細嫩的小臉蛋。</p>
顧拓很不高興。“都這麽大的閨女了,你怎麽還能罵她豬的?以後多少注意點,别把孩子給傷到了!”</p>
明明傷害孩子最深的人是他,結果現在他卻反過來教訓她不許傷害孩子?</p>
夏盈好想怼他。</p>
但她是在是太累了,所以還是選擇了放棄。</p>
以後再說吧!她心裏想着,反正以後怼他的機會多了去了!</p>
顧拓當然不知道夏盈心裏的盤算。</p>
眼看妻女都在身邊安靜的躺下,他心頭卻依然還有一個問号沒有被消除掉。</p>
思來想去,他還是開口了。</p>
“盈娘,今天你和我說的話,我都覺得很有道理,唯獨有一句讓我想不通。”</p>
“嗯?哪一句?”夏盈懶洋洋的問,她早就開始昏昏欲睡了。</p>
“就是你說的,我是你選的人,所以你會陪着我一路走下去,一生一世不離不棄。那麽在你的夢中,那個人不也是你選的嗎?爲什麽你後來卻……”</p>
夏盈猛地睜開眼。</p>
“又開始醋海翻騰了?”她笑呵呵的問。</p>
“誰說的?我隻是……好吧,我是有些吃味。”顧拓小聲道。</p>
夏盈就歎口氣。</p>
“現在我當然有底氣這麽說,那是因爲經曆過種種大起大落之後,我的眼力已經曆練出來了。但是你也得理解我也有年少無知的時候啊!那時候有個男人長得不錯,又文質彬彬,他主動來到我面前,對我噓寒問暖,逢年過節禮物不斷,女孩子的虛榮心也會讓我有所動容。然後,我就上了他的賊船。後來察覺到不對,我不也立馬想要跳下去嗎?人活一輩子,怎麽可能有不犯錯的時候?”</p>
隻可惜,她的這次錯誤卻徹底結果了自己的一輩子。</p>
幸好幸好,蒼天有眼,讓她的魂魄來到了這個地方,她結識了顧拓,和他攜手重新走上了人生之途。</p>
顧拓抿抿唇。“也就是說,多虧了你夢裏的那個家夥幫你長見識,不然你最終也不可能選擇我,對嗎?”</p>
“可以這麽說!”夏盈點頭。</p>
“那我還得謝謝他了!”</p>
男人的語氣裏醋酸味更重了,隐隐還有一點火藥味。</p>
夏盈撲哧一笑。“都過去了事了,而且不都說了隻是一場夢嗎?你又幹嘛這麽上火?好了,話說完了,可以睡覺了嗎?”</p>
随着時間的流逝,她的心早徹底在這個世界停泊了下來。現在她越來越認識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反倒是上輩子經曆的種種都在逐漸的離她遠去,好些事情都越發的顯得朦胧不真實了。</p>
她都開始懷疑,那些經曆或許真的隻是一場夢?</p>
顧拓卻依然不大高興,他悶悶颔首:“你睡吧!我也睡了。”</p>
夏盈立馬就閉上眼。她是真的累得不行了。</p>
但看她這麽爽快的就睡着了,顧拓心裏依然不大是個滋味。</p>
等到身邊的夏盈已經陷入沉睡,他卻在輾轉反側無數次後,忍無可忍睜開眼。</p>
“不行,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混賬東西,你敢把我的娘子給傷成這樣,我和你沒完!虧得你隻是在她的夢裏出現,不然……哼,要是真讓我碰到你,看我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p>
他放了一通狠話,可算把心頭的悶氣給揮灑出去些許。然後,他才一個翻身,長臂一伸将妻女全都給摟進懷裏,這才心滿意足的睡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