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p>
馬上，顧拓一巴掌把他的爪子給拍到一邊。</p>
文淵面上立即浮現出一抹痛苦，鼻腔裏也發出一聲悶哼。</p>
才不過一個小小的動作，就牽動了他身上無數個傷口，他疼得蜷縮成一團。</p>
如此一來，他臉上迷離的笑容終于消失了，眼神漸漸變得清明起來。</p>
顧拓冷冷開口：“終于清醒了？”</p>
文淵再擡起眼簾，他的目光又落在夏盈身上一小會，就移了開去。</p>
分明可以看到，在他眼底迅速劃過了一抹失落。</p>
“哦，原來是顧夫人啊！”他輕歎口氣，馬上面上又揚起一抹笑，“方才我迷迷糊糊的，把你給看錯了，實在是對不住。顧老爺您盡管放心，在下對尊夫人沒有任何非分之想。”</p>
顧拓冷着臉不語。</p>
“你把我看成了誰？”夏盈卻輕聲問。</p>
文淵幹笑兩聲，他就轉移話題。“果然我猜得沒錯，你們是不會眼睜睜看着我死在你們跟前的！咦？你們給我用的金瘡藥不錯啊，隻比我原本用的的差一點。不過給我用了這麽多，那就說明你們手裏還有更多……你們沒事囤這麽多金瘡藥幹什麽？”</p>
顧拓冷冷打斷他。“這個關你什麽事？”</p>
文淵被怼得一噎，他就改口。“好好好，我不問了。不過我隐約記得昨晚上你們似乎給我喂了吃的？當時其實我就沒吃飽，隻是虛得根本開不了口。現在我終于能開口了——你們還有沒有吃的？我好餓！”</p>
這麽快，他就已經有食欲了。</p>
這家夥真是個奇葩。</p>
明明受了那麽重的傷，卻一晚上就恢複了大半，現在還有心思和他們笑鬧。</p>
不過看他眉心微擰的模樣，分明還是在強忍着痛楚的。</p>
夏盈終究還是不忍心。“廚房爐子上一直炖着雞湯哩！不過你現在這狀況，光喝湯不頂事，還是得吃東西，身體才能吸收到足夠的營養去彌合傷口。我去給你煮點雞絲粥吧！”</p>
“那就太好了！多謝顧夫人！”文淵趕忙點頭。</p>
夏盈再看他一眼，她就出去了。</p>
顧拓沒有走。</p>
等夏盈離開後，他還主動拖了一把椅子過來在床前坐下。</p>
“既然都已經醒了，那咱們來說說話吧！”</p>
“行啊！”文淵點點頭，他就笑看着顧拓，“昨晚上，我似乎聽到你娘子管你叫了一聲‘岑元’？說起來，我去年年底回到京城後，就特地叫人去查了查神機營留存的冉家的家譜，然後發現那上頭似乎有個冉家後輩正好表字也叫這個。你說巧不巧？而且，那個叫岑元的年輕人，來曆很有些意思喲！”</p>
顧拓的臉就黑了。</p>
“正好。我這些日子深入研究了一下你手上拿的那一把刀。那鍛造手法，是大内的手段不錯，但刀鋒的鋒利程度卻比大内的佩刀還要封鋒利三成。這種刀子其實我見過……或者說得更确切點，我親手打造過。”</p>
文淵也眼神一暗。</p>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彙，立馬迸射出絲絲火化。</p>
當夏盈端着一碗煮得稀爛的雞絲粥回來的時候，她就發現房間裏的氣氛凝重得可怕。</p>
一個顧拓跟一座雕像一樣坐在那裏。現在他不止面色冰冷，甚至渾身上下也都散發出一陣陣森寒的涼意。</p>
而文淵也沒有好到哪裏去。</p>
這家夥就這樣半躺在床上，雖然臉上還不見多少血色，不過目光卻已經犀利了許多。</p>
而現在……</p>
他犀利的目光依然毫不客氣的和顧拓對接着。</p>
兩個人也不知道已經用目光互相較勁多久了。當夏盈走進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舍得将目光移開哪怕一瞬。</p>
他們還在較勁哩！</p>
夏盈心裏都不禁咯噔一下。</p>
“你們倆這是怎麽了？”她小聲問。</p>
出聲的瞬間，兩個男人就立馬收回目光，他們各自将頭扭向一邊。</p>
“沒怎麽。”兩個人又異口同聲的回答。</p>
夏盈都不知道，這兩個什麽時候這麽有默契了！</p>
她撇撇唇。“粥煮好了，文淵公子，你吃不吃？”</p>
“吃！當然吃！”文淵趕忙點頭如搗蒜。</p>
顧拓就把碗從她手裏接過去。“我來喂他。”</p>
然後這喂粥的過程……慘不忍睹。</p>
“燙燙燙……你慢點！我一口都還沒吃完……唔，你輕點啊！勺子都快捅進我喉嚨裏了……你這是喂飯還是殺人啊？我怕我在你手上，這一身的傷沒把我給弄死，你這一頓飯就能把我給喂死……喂喂喂，你聽到我的話了沒有！”</p>
“少廢話！”</p>
兩個男人就連喂飯都在較着勁。而且顧拓這手段，比起昨晚上給文淵喂藥的手段還要粗暴了十倍不止。</p>
夏盈把這一幕收入眼底，她就輕輕點頭：看來，這兩個人之間的确發生了些什麽。</p>
因而等到顧拓把一碗粥全部塞進了文淵肚子裏，夏盈就趕緊拉着他出去。</p>
“你們剛才怎麽了？是不是他發現你的身份了？”</p>
顧拓又身形微微一僵。</p>
夏盈歎口氣。“我果然猜對了！咱們還是低估了這個家夥的本事啊！”</p>
“不算低估了，至少我也終于弄清楚了這個家夥的真實身份——他隸屬于暗衛。”顧拓沉聲道。</p>
夏盈聽的一愣。</p>
“暗衛？”</p>
顧拓颔首。“從古至今，既然有明衛，那就相應的會有暗衛。這些暗衛有些一直跟随在王公大臣身邊，在他們遇到麻煩的時候出手相救，這種就屬于權貴人家私養的暗衛。但還有一種，就是皇宮大内單獨養的，這些人平時以各種身份散布在宮裏，但在必要時刻就會搖身一變成爲身手不凡的暗衛。這樣的人，本事比那些普通侍衛還要厲害得多。而且，這一種暗衛不管身份還是本事也都比普通人家養的暗衛要更厲害一層。”</p>
“原來如此！”夏盈颔首，“你這麽解釋的話我就明白了！”</p>
“而且既然是暗衛，他們肯定也會幫他們的主人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吧？這些年文淵會一直在外頭跑，也是爲了替他的主人執行任務，對不對？”</p>
顧拓颔首。</p>
夏盈就開始目光閃閃。“而剛才他的臉色那麽難看，也是因爲你戳穿了他的身份吧？”</p>
顧拓再點頭。</p>
夏盈就開心的滿臉是笑。“太好了！相公你真不容易，這次可算扳回一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