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連顧元芙都已經被認定爲是太子之女、顧拓也早被發現了真實身份其實是神機營冉家的逃奴,這兩件事也沒有對她的現在的舉動造成任何影響,她依然可以爲所欲爲!</p>
轉而想想自己,從小就在最嚴苛的規矩下長大,直到現在也一直規行矩步,一句話不敢說錯、一件事不敢亂來。苦心經營這麽多年,她才得到了京城上下的一緻稱贊。</p>
可是顧元芙和夏家那位姨小姐呢?她們卻這麽輕松的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東西,甚至名聲還在自己之上!</p>
這叫什麽道理?</p>
“而且,有一個這樣身份的妹妹和小姨,顧解元的名聲一定會遭到牽連的吧?”想到這一層,曹素蘭又心疼得不得了。</p>
“虧得他是個懂規矩的人,自從到了京城,他都好好的在讀書沒鬧事。他和他的後母妹妹都不一樣!”</p>
“是啊,顧解元是個好孩子,可是偏偏他怎麽就攤上了這麽一對爹娘?”高氏也感歎,“這孩子以後還不知道要被這對爹娘連累多少呢!阿芫,你如果真想和他成婚的話,你會很辛苦的。”</p>
曹素蘭一聽就急了。</p>
“就是因爲他們家裏太沒規矩,我才更要去幫他們把規矩給立起來才行!不然,他們家就真要亂套了!”</p>
高氏眼神微閃。“你就那麽喜歡他?”</p>
曹素蘭臉頰微紅。“他生得那麽好,文采又出衆,我長到這麽大還從沒見到過這麽才貌雙全的人……”</p>
她兀自陷入了當初對顧元泷驚鴻一瞥的美好回憶之中,卻不曾想高氏和曹素雅母女倆腦海裏也開始想起自己的心事來。</p>
她們想的也是一個才貌雙全的男人,然而那個人不是顧元泷,而是曾經那位鼎鼎大名的翟壯元!</p>
隻可惜啊隻可惜,斯人已逝,再也沒有複活的可能。</p>
高氏的心情都低落了些許。</p>
曹素雅也小聲道:“再怎麽才貌雙全,他應當也越不過那一位去吧?不過,作爲一個女孩子,元固鄉主這輩子好歹恣意快活過了。她現在的成就,我們這輩子都難以追趕上。”</p>
這麽一想,她也開始羨慕嫉妒了。</p>
因爲回憶起舊事,高氏心裏有些悶悶的,她無力擺手。“好了,這一家人鬧哄哄的,就先讓他們鬧騰去吧!正好咱們也看一看,這一家人還有多少本事可以使出來的!”</p>
如果事實證明,這一家子果然能在京城站穩腳跟,兒子也是個有才學的,他們曹家當然樂意和顧家結親。至于門第之間的差距也無所謂,正好他們家占據上風,顧解元日後的路子還要仰仗他們家多多提攜,那這個年輕人不就是他們曹家的人了?</p>
現在,曹家裏頭就是太缺少年輕的血液了!</p>
想到這裏,高氏心裏才好受了許多。</p>
“眼下咱們隻需要好好看看那位神機營的逃奴如何脫罪,後續又是如何發展的!”</p>
這些事情都和他們家沒多少關聯,他們正好冷眼旁觀,也能對這一家的本事、以及他們背後靠山的穩固程度有一個清楚的認識。</p>
如此一來,來年春闱之後,他們也才好下決定到底用什麽方式來對待這一家人。</p>
曹素蘭一聽,她立即又緊張起來。</p>
“現在太後娘娘都表态了,顧解元他爹肯定不會有事的!”她連忙高聲道。</p>
事實證明,太後一出手,晉王等人加諸在顧拓身上的所有罪名隻能不了了之。</p>
也就又在神機營裏待了半個月吧!</p>
這一天,獄卒剛對顧拓用刑完畢,就把他又扔回到牢房裏。</p>
身體剛挨到稻草墊,顧拓就抓緊時間閉眼休整。</p>
看着他依然這麽平靜的模樣,冉淩雲快氣瘋了!</p>
“苒淩之,你給我爬起來!你給我哭啊!喊啊!求饒啊!你求我放過你啊!你現在給我睜開眼!聽到沒有,我讓你睜眼!”</p>
他的大呼小叫沒有得到任何回應。</p>
顧拓依然穩穩的躺在稻草墊上,他對這個人的大呼小叫直接置若罔聞。</p>
冉淩雲見狀,他雙掌越握越緊,掌心之下的欄杆都快被捏碎成爲齑粉。</p>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打開牢門沖進去的時候,忽見一隊官兵走了過來。</p>
“奉太子谕,神機營逃奴苒淩之諸罪全消,釋放出獄!”</p>
他說什麽!?</p>
冉淩雲不可置信的大吼:“你們哪來的?太子怎麽可能把手伸到神機營裏來?神機營明明是晉王殿下管轄的!”</p>
“太子殿下手谕在此,上有晉王殿下印鑒。”</p>
官兵拿出一份印有東宮印鑒的手谕。</p>
冉淩雲遠遠看上一眼,發現上頭居然真的蓋上了太子和晉王兩個人的印章。</p>
而且,太子的印章還在第一個!</p>
這還是這麽多年來破天荒頭一回!</p>
須知這些年一直都是晉王占據上風,朝堂之上多少事情也都是晉王牽頭、太子附和,所以辦發下去的各項指令上都是晉王的印鑒在第一個,太子隻能屈居第二。</p>
結果現在,風水輪流轉,太子竟然搶先了?</p>
甚至這件事還是從釋放顧拓開始的?</p>
這個人何德何能?</p>
冉淩雲不可置信的看一眼顧拓,他再回頭看向這群一臉嚴肅、身上也的确是東宮守衛裝束的官兵們,他心中突然浮現出大股大股的惶恐。</p>
然而他依然搖頭。“不可能!這是假的!你們一定是假冒的!苒淩之不過一個野種,他有什麽資格得到太子親自過問?”</p>
他可是冉家的嫡長子,承襲了冉家所有本事的人,他好容易保住一條命,現在也不過隻是晉王手下一條狗而已!</p>
“大膽!”</p>
領頭的将士一聲怒喝:“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質疑太子手谕?而且面對太子手谕,你竟敢不跪!”</p>
立馬一個獄卒上前,他一腳揣在冉淩雲後膝上,冉淩雲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p>
官兵又道:“開牢門!”</p>
“是是是!”</p>
牢頭二話不敢說,他趕緊掏出鑰匙來打開牢門,官兵們就走進去,徑直将顧拓給擡了出去。</p>
眼睜睜看着顧拓就這樣被從自己面前帶走,冉淩雲再次怒吼——</p>
“苒淩之你不許走!你給我留下!苒淩之你給我說話,我知道你醒着,你說話啊!”</p>
他瘋狂的大喊大叫了許久,顧拓才慢慢的将雙眼睜開眼。</p>
然而他依然沒有說話。他隻是淡淡的瞥了冉淩雲一眼,就一眼,然後就又從容的合上雙眸。</p>
隻這一眼就夠了,他根本都不屑于和這個人再說一個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