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心一橫,她也不走了!</p>
“給我和老爺搬一把椅子過來。”她吩咐丫鬟。</p>
丫鬟不敢耽擱,她們立即去了。</p>
夏盈卻更簡單粗暴,她直接撩起裙子在地上坐下,然後就道:“曹夫人……算了,我還是叫你高夢茹吧!”</p>
她頓一頓,而後才道:“你知道你昨天教唆常樂侯幹出來的那件事有多惡心人嗎?我根本都想不出來,哪個當母親的會用這麽大的惡意來揣測自己的親生兒子,甚至還将這份惡意付諸實踐,逼得他必須承認這一點!他不承認,你就給他灌酒,造你也得親手造出來這個假象!你是真要逼死他嗎?”</p>
高氏穩穩坐着不語,曹興誠卻怒了。</p>
“這件事常樂侯早已經主動交代過來,那都是他自作主張!”</p>
“這種場面話拿來偏偏那些傻子就差不多了,你覺得我會信嗎?你的這位夫人多有煽動力、她又多會讓男人對她言聽計從,你難道不知道嗎?當初的翟壯元、十多年前一直到現在的你,不都是被她把玩在股掌之中的人?那麽一個年紀輕輕的常樂侯對她而言還不就跟個不用怎麽費心的玩具似的,随便她怎麽擺弄?”夏盈輕笑道。</p>
曹興誠一臉漆黑。</p>
夏盈這一番話,愣是往他頭上扣了多少頂綠帽子?</p>
他也是要臉的人啊!</p>
不過夏盈不在乎。其實在她看來,隻怕曹興誠頭頂上的綠帽子還不止這麽幾頂哩!</p>
她雙眼依然看着高氏,口中繼續剛才的話題——</p>
“其實我昨晚上考慮了整整一晚,我都想不通你爲什麽會把事情往那麽龌龊的方向去想。不過我覺得,你這麽費盡心思的設計出來這麽一出,究其原因也不過是你覺得這個孩子既然不能爲你所用,你就幹毀了他!你心裏一點都不愛他,你所愛隻有你自己!”</p>
“那麽,現在我也就能告訴你,爲什麽我會和泷哥兒的感情這麽好、爲什麽他又會如此的依賴我!那是因爲……”</p>
夏盈回頭拉上顧元泷的手。</p>
顧元泷見狀,他也忍不住輕輕的叫了聲:“娘。”</p>
夏盈颔首,而後她高聲道——</p>
“因爲這個孩子太缺母愛、也太渴望母愛了!人都是缺什麽才會故意對外炫耀什麽,他會一直對我這麽依戀,根本原因就在于當初你沒有把該給的母愛給他!”</p>
高氏身體狠狠一顫。</p>
曹興誠見狀,他卻怒喝。</p>
“胡說八道!他堂堂一個男子漢,怎麽會跟個女人似的,一天到晚想着這些沒用的東西?他是翟家後人,心裏必定裝的都是家國大事、振興翟氏一族才對!”</p>
“渴望親情和想要振興家業沖突嗎?”夏盈反駁,“再說了,他是個有血有肉的人,自然也會有普通的七情六欲,他憑什麽就不能渴望父母之愛了?你把話說得這麽冠冕堂皇,不一樣巴巴的娶妻生子,第一任夫人沒了,趕緊就又娶了第二個回家?”</p>
“這個能一樣嗎?我娶妻是因爲翟家不能沒有當家主母!”曹興誠大吼。</p>
“那這個當家主母你睡過沒有?你們生兒育女了沒有?”阮萱彤就問。</p>
“我的夫人,我和她同房不是應盡的禮數嗎?”</p>
“呵呵呵。”</p>
夏盈冷笑數聲。“扯了那麽多看似偉光正的理由,但實際上你不一樣還是撇不開俗人的渴求?你都這把年紀了,還離不開女人,那你就沒資格指責一個當時才七八歲的孩子渴望娘親的疼愛!”</p>
曹興誠被氣得又快要發瘋了。</p>
“果然是個無知婦人!我和你講道理,你卻胡攪蠻纏!”</p>
“我是不是胡攪蠻纏,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p>
夏盈目光掃向四周圍越聚越多的人,而後她又将目光落在了高氏身上。</p>
她輕輕颔首。“沒錯,泷哥兒對我的感情就是如此。其實這些年,他很少和我提起你,一開始我隻是以爲你抛棄了他改嫁,這件事狠狠的傷到了他的心,所以他不願意再提及你。隻是後來見到你後我才發現,其實不是他不想提,而是他根本沒法提!”</p>
“你這個當母親的,除了生下他外,你可曾再對他用過多少心?隻怕你的心思都用在汲汲營營爲自己謀利上了吧?不然我也想不通,爲什麽在翟家剛剛鬧出要崩塌的苗頭之際,你就能那麽快的給自己找到下家?因爲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相夫教子、經營家庭上。可既然你生下了他,那麽作爲母親的責任你就該承擔起來才對!”</p>
高氏此時才終于開口:“顧探花,在你看來,你小時候我果真對你如此淡漠嗎?”</p>
她很聰明,竟然不和夏盈對陣,而是選擇了把顧元泷給拉過來提問。</p>
顧元泷畢竟是她親生的,他如何能當衆诋毀自己的生身母親?</p>
果然,顧元泷隻弱弱的開口:“還記得小時候,夫妻母親相敬如賓,母親把内宅打理得極好,和翟家的親朋好友們也都相處融洽。有您在,父親可以放心的在外遊走,根本不用擔心家裏的任何事情。”</p>
高氏立即下巴微擡。</p>
顧元泷雖然沒有明說他們母子曾經有多親近,但至少他的話已經證明她當初的翟家媳婦還是做得很到位的!</p>
夏盈輕哼。“或許曹夫人您是覺得我這種陪伴孩子、教育孩子的手法太過低端、比不上你們大戶人家對孩子的高标準嚴要求吧?但是偏偏,這個孩子他需要的不是你高高在上的管束,他需要的隻是母親的陪伴和呵護!泷哥兒,你說我說得對不對?”</p>
拉顧元泷來作證人這種事情,難道她不會嗎?</p>
顧元泷立即點頭。“對。”</p>
這麽痛快又肯定的答複,比起剛才對高氏那麽敷衍的說辭可信度高太多了!</p>
高氏的身形明顯僵硬了不少。</p>
夏盈得意一笑。</p>
“不怕告訴你,我的确很喜歡這個孩子。他這麽聰明,長得這麽好,換成誰不喜歡?一家孩子裏我最偏心他,有問題嗎?難道就因爲我對他更偏心了幾分、我又隻比他大七歲,所以我們之間就必須關系不正常?那要是這麽說的話,多少人家裏頭繼母比長子年歲還小哩,他們母子的關系就必須也不正常才行?”</p>
“曹夫人你也是做繼室、做人繼母的人。難不成,你是因爲自己處在這個位置上,對這樣的情況深有體會,所以才會推己及人,覺得我也必須和你一個樣,不然就是我不正常?”</p>
說完,她點點頭。</p>
“要是這樣的話,我就完全理解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