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盈看着她的眼神裏卻更帶上了幾分憐惜。</p>
此時葉氏也帶着一群孩子過來了。</p>
看到孟寶荷哭成這樣,她眉心微擰。</p>
“事情已經辦成了?”</p>
孟寶荷猛地回頭。“你也早知道了?”</p>
“剛才在吃飯的時候,你的眼睛就一直盯着我相公看,你還主動和他搭話來着,我都看在眼裏。隻不過我看得出來,你眼底裏的笑意都是強裝出來的。所以你既然讓佑哥兒找我,我去就是了。好歹這些日子你對佑哥兒的一顆心是真的。”葉氏慢條斯理的道。</p>
孟寶荷霎時淚流滿面。</p>
“你們這群瘋子!你們全都有病!你們爲什麽非要縱着我?從一開始就拆穿我、打死我,這樣不是更好嗎?你們就這麽一天天的看着我故意在你們跟前裝模作樣,等着我動手後再來将我活捉,這樣有意思嗎?有意思嗎?早知今天要蒙受這樣的屈辱,那我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p>
她說着,就一頭朝着前頭的大樹撞了過去。</p>
在場所有人都一動不動。</p>
最終孟寶荷也沒有真舍得下死力去撞。</p>
她的頭咚的一聲撞在樹幹上,卻連頭皮都沒有撞破,人就無力的坐在了地上。</p>
姝姐兒和佑哥兒卻已經心疼得不行。</p>
“姑姑!”</p>
兩個孩子忙不疊大喊着沖過去。</p>
姝姐兒的眼睛都紅了。</p>
“姑姑姑姑,你怎麽啦?姑姑你不要死,姑姑我喜歡你呀!姑姑!”</p>
她拉着孟寶荷的手不停的叫着,小娃娃清脆的童音在院子裏不停回蕩,更叫孟寶荷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流淌。</p>
她連忙一把将這兩個孩子都給摟進懷裏,然後放聲大哭!</p>
夏盈見狀,她才歎口氣。</p>
“芸姐兒,你也别藏着了,出來吧!”她高聲道。</p>
話音落下後沒多久,就見孟寶芸慢慢的走了出來。</p>
她一臉平靜。</p>
“我早就說過,這件事還是我來做更好,可是你死活不願意,非要自己行動。結果現在你看看,一切都敗露了。”</p>
她一面說着人,人一面走到孟寶荷身邊将人拉起來。“阿荷,别哭了。咱們在進入顧家大門之前不是就已經料到會有這樣的結局了嗎?現在輸了就輸了,大不了就是一個死。回頭咱們一家人在九泉之下重聚,那也不錯!”</p>
孟寶荷依然大哭不止。</p>
她的哭聲如此悲涼,聽得在場其他人的心都疼了。</p>
夏盈、關氏還有葉氏都是做母親的人。眼看着孟寶荷抱着姝姐兒和佑哥兒兩個孩子哭得不能自已,她們心裏也酸酸澀澀的。</p>
夏盈無奈長歎口氣。“其實我們并沒有一直盯着你們,可實在是這個家就這麽大,家裏的孩子又太過聰明伶俐,你們的這點小動作根本瞞不過他們的眼睛去,這個我又有什麽辦法?而且這一兩個月來,我之所以沒有因爲你們的異樣而有所行動,隻是因爲我在等着你們主動來找我坦白而已。這種事情我逼問必定是逼問不出來什麽東西的。”</p>
孟寶芸抿唇。</p>
“你怎麽就确定我們一定會對你如實交代?”</p>
“因爲你們心裏清楚,那個捏着孩子的人根本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你們就算真聽了他的話拿到他想要的東西,他也不一定能将孩子交還給你們。反倒是我,我對你的真心你們在這段時間裏早已經體會得一清二楚。我比他更值得依靠多了!”夏盈道。</p>
她又看一眼孟寶荷。</p>
“而且,你今天做的這件事又何嘗不是在向我求救?”</p>
孟寶荷聽得一頓,她連忙把頭埋得更深。</p>
孟寶芸見狀,她卻是怔愣了一下。“小妹,是這樣的嗎?”</p>
孟寶荷慢慢擡起頭,她臉上早已經淚痕斑駁。</p>
“姐姐,我……”</p>
“小姑姑的确就是出于這個目的。”芙姐兒也颔首道,“不然,她就該直接去找我爹了。我爹才是娘的逆鱗,一旦讓娘看到小姑姑和爹共處一室,我娘肯定會爆炸!這樣小姑姑才是真的慘了。可是小姑姑沒有,她卻是轉而找了舅舅……如此一來,娘親的心情自然會從容一些,她也就能有心思多考慮一下這其中的貓膩了。”</p>
說罷,她肯定的點頭。“所以,小姑姑此舉就是在向娘求救。”</p>
孟寶荷的眼淚滴滴答答的不停往下掉。</p>
她一把抓住了孟寶芸的手。“二姐,哥哥嫂子對我們這麽好,我實在狠不下心對他們做出這種事啊!再說了,你也知道那個人是什麽性子的,他怎麽可能真的拿到東西後就把阿雪還給我們?現在阿雪還是生是死都不一定呢!”</p>
“你胡說些什麽?昨天他不是還把阿雪的一根手指頭給送過來了嗎?那就表示孩子肯定還活着!”孟寶芸冷聲道。</p>
夏盈立即要瘋了!</p>
顧拓剛剛聞訊趕來,聽到這話他的酒意也瞬息全部散得一幹二淨。</p>
“阿雪?那是你女兒的名字?她現在在誰手裏?而且現在她的手指頭被人砍下來一根,你們居然也能跟沒事人一樣忍着?”他忍無可忍低吼。</p>
那可是孩子啊!</p>
才和她家姝姐兒差不多大的孩子!</p>
顧拓一個大男人想一想都心痛得要命。</p>
結果這姐妹倆剛才卻還能這麽從容的和他們坐在一起吃飯說笑!</p>
孟寶荷雙手捂臉,她嗚咽個不住。</p>
孟寶芸卻是一臉平靜的道:“這種事情,在教坊司裏時有發生,我們都習慣了。我之前生的孩子,不一樣是被活生生摔死在我跟前的?我們也一樣熬過來了。現在孩子不過隻是被截下來一根手指頭而已,算不得什麽。”</p>
夏盈眼前一黑。</p>
這兩個姑娘以前到底都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啊?</p>
顧拓的眼神也越發陰沉。</p>
“過去的日子辛苦你們了。”他低聲道,“隻是以前我不知道你們的存在,但現在既然我知道了,你們也和我們成了一家人,那麽你們的孩子自然也就是我家的孩子。現在你們隻需要告訴我孩子在哪裏,我去把她給帶回來。”</p>
這下,就連孟寶芸臉上都浮現出一絲動容。</p>
與此同時,她嘴角又翹起一絲譏诮的弧度。“就算這個孩子骨子裏流着你最厭惡的人的血,你也願意把她當做自己人看待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