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拓立即身形一僵。</p>
“昊哥兒雖然年紀不大,但他骨子裏有着裴家人的勇武和血性,這些年咱們一直聘請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教他實戰技巧,去年他又跟着文淵學了一身的好本事。隻要給他機會,他想要出頭容易得很。”他輕聲道。</p>
“可是,在兵丁裏出頭容易,可出頭之後哩?他一個人,想要在派系林立的軍中橫空出世,進而扭轉乾坤,談何容易?”夏盈卻道。</p>
顧拓垂下頭去。</p>
夏盈卻立馬一把把他的下巴給擡起來。</p>
“所以!咱們必須得幫他一把!”</p>
顧拓的目光立即閃爍起來。</p>
“你打算怎麽幫?”</p>
“還用說嗎?當然是拿出來咱們所有人的看家本事啊!我會畫畫、手頭有書局,我就是把昊哥兒還有他家人的故事畫成連環畫放出去,勾起所有人對曾經裴家的惦念。以後昊哥兒隻要有任何壯舉,我也要出連載,讓人知道這個孩子在邊關爲了保護百姓都幹了些什麽!泷哥兒等傷好了,他必定是要入朝爲官的,他肯定會抓緊一切機會爲昊哥兒說好話。至于你……”</p>
夏盈再看他一眼。“你難道沒有發現,你的作用比我和泷哥兒都要重要得多嗎?”</p>
顧拓聽了,他就心中一動。</p>
“我如果能掌控住軍械司,那麽以後研發武器的事情我多半能做主,那我就能針對昊哥兒那邊的情況專門給他定制一批順手的兵器。順便……”</p>
他深吸口氣。“如果我再走得遠一點,我還能點名把其中一些兵器專門送給他用!”</p>
這麽一想,他就發現自己對顧元昊的作用果然大得很!</p>
不管夏盈還是顧元泷顧元芙,他們都隻能在後方爲顧元昊搖旗呐喊加油助威,然而在前方抛頭顱灑熱血的隻有顧元昊一個人。</p>
這種時候,顧拓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p>
他可以給顧元昊提供武力支持啊!</p>
夏盈點頭。“所以現在,你不僅是爲了你自己、爲了冉家而戰,你也是爲了昊哥兒、爲了裴家而戰。面對兩項這麽要緊的任務,你覺得你選擇退縮合适嗎?”</p>
顧拓搖頭。“的确不合适。”</p>
“所以?”</p>
“所以……我選擇聽你們的,拼一把!”</p>
“就是嘛!”</p>
夏盈立即開心的跳起來,她一把抱住這個男人,重重的在他的唇上親一口。“這才是我的男人!不畏一切,勇攀高峰!”</p>
顧拓無奈的抱着她。“隻是這麽一來,咱們得主動去和晉王打交道了。”</p>
“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畢竟誰叫你現在在晉王手下讨生活哩?”夏盈歎口氣,她連忙又親他一口,“不過沒關系。不管怎麽樣,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p>
男人這才覺得心裏安慰了許多。</p>
隻是既然顧元泷想得到這個法子,高氏自然也想到了。</p>
現在夏盈一家人還在一起商量如何去找晉王談判替代冉淩雲、又如何說服冉家衆人的時候,高氏的人已經在晉王府裏了。</p>
“殿下,現在冉淩之既然已經在朝堂上大放異彩,那麽等再回到神機營裏,他的地位必然也會跟着上升。偏偏現在冉淩雲又身受重傷不能理事,如此軍械司司官的位置就空出來了。您請千萬不能把冉淩之給推到那個位置上去!”她真摯的給晉王提供建議。</p>
現在的她穿着一身湖藍色長裙,臉上也挂着一張同色的面紗,面紗上還繡上了精緻的蘭花,配着她一雙如水的眸子,看起來别有幾分韻味。</p>
晉王理好衣衫,他卻沒有回頭瞥她一眼。</p>
“爲什麽?”他隻沉聲問。</p>
“因爲冉淩之和夏氏是夫妻,他們夫妻都野心極大。這次冉淩雲的重傷就來得很有問題,隻是當時情況太亂,不好追究,但冉淩之的嫌疑絕對最大!因爲隻要除掉了冉淩雲,他就能取而代之!這樣,軍械司就在他的把持之下了!如此一來,冉淩雲對他的壓制就不存在了。那麽這個人必然又會和夏氏一樣無法無天。到時候誰又能知道他會在神機營裏幹出什麽事來?要是他太過嚣張,都不聽您的掌控了,那又該如何是好?”</p>
高氏說了這麽多,她的最終結論卻落在了‘顧拓會不聽晉王的掌控’這個點上。</p>
晉王聽懂了,他果然沉下臉。</p>
“本王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p>
高氏柔順的點頭。“這個妾身當然知道。殿下您如此英明神武,哪能看不穿這等人的陰謀詭計?”</p>
晉王撇唇。“好了,這裏沒你的事了,你走吧!”</p>
高氏本來還想再說幾句,但眼見晉王已經沒了耐心,她還是柔順的閉嘴。</p>
“是,妾身這就告退。”</p>
隻是她才剛走出去幾步,就聽到晉王突然道了句:“對了,本王記得你的女兒已經長大了?似乎和太子長女同歲?”</p>
高氏腳步一頓,她連忙點頭。“是,她虛歲已經十四歲了。下次妾身把她一起帶過來。”</p>
晉王滿意颔首。</p>
高氏這才得以出去。</p>
走出晉王的卧房,迎面高氏就見到晉王妃領着一衆人過來了。</p>
高氏趕緊屈身行禮。“妾身見過王妃。”</p>
晉王妃涼涼的目光将高氏上下打量一通。“本王妃記得夏淑人也和曹夫人你一樣傷了臉面,可是她卻從來不戴面紗。既然如此,高夫人你又何必這麽遮遮掩掩的?你就把面紗給取了吧!”</p>
高氏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p>
但她口中還是溫順的應道:“王妃說得對。”</p>
她雙手取下面紗,露出面紗之下剛剛愈合的傷口。</p>
“咦,這傷疤怎麽這麽大?跟條蜈蚣似的,惡心死了!”</p>
晉王妃立即露出一臉的嫌棄,她忙不疊扭頭幹嘔起來。</p>
晉王妃的丫鬟趕緊也對高氏擺手。“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沒見到你這張臉惡心到王妃了?還不快滾?”</p>
高氏眼角聚起一滴淚。</p>
她連忙深吸口氣。</p>
“這是妾身的錯,妾身這就離開!”</p>
她也不敢再戴上面紗,就趕緊低頭,匆忙的離開了。</p>
一直到沖上自家的馬車裏,眼看着馬車離開了晉王府,高氏才終于任由眼角的淚珠滑落下來。</p>
“董瑞香,你給我等着!今日之辱,連同之前你施加給我的所有折辱,我日後一定會全數回報給你!還有夏盈,你也給我等着!你們都給我等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