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招待男賓的事情是顧拓負責的,他也是這個府上的男主人,那麽到最後這件事如何解決,肯定得顧拓做出最終裁決。</p>
這也是夏盈在當衆給顧拓表現的機會呢!</p>
他身爲冉家家主、現在在神機營裏也是個舉足輕重的官,這個裁決他做得。</p>
顧拓也才颔首:“提督大人,盡管盧月娘母子曾經是你們秦家的人,但是十年前我夫人也是真金白銀的把人買回家的,賣身契現在還在呢!你們秦家既然已經把人們給賣了,那他們母子三個就已經同秦這個姓沒有任何關聯。還請您放下過往,不要執着。至于你們的家務事,你們還是請關起門來自己解決,犬子就算是京兆尹,他也不負責這些家務事。”</p>
“而且現在這裏也不是京兆衙門,這裏不斷案子。”</p>
所以。</p>
顧拓做個請的手勢。“您二位累了,還請先移步回家養好了精神再說。”</p>
反正盧月娘已經擺明态度不會帶着孩子回歸秦家,他和夏盈也是決心要把這母子三個給留下的。那麽,秦家内部的算計就讓他們自家人一起好好的算計去,别在這裏阻礙他們家辦喜事!</p>
他比起夏盈來已經委婉多了。</p>
當然,顧拓之所以表現還算溫和,也是因爲秦元朗好歹是他的上司,以後兩個人還要在神機營裏繼續相處好的呢!</p>
秦清桓趕忙就扶上了秦元朗的胳膊。“爹,咱們回家吧!今天是翟大人大婚的日子,咱們卻因爲這點家事在這裏鬧起來,的确不妥。”</p>
“不妥嗎?我看在你眼裏,這事妥得很!”</p>
秦元朗冷喝,他一把甩開兒子,旋即揚長而去。</p>
秦清桓趕忙擡腳跟上。</p>
盡管今天當衆丢了人,可他卻滿臉歡喜,那被打破的嘴角都高高揚起,分明心情好得很呢!</p>
夏盈見狀,她輕聲道:“這個當兒子的倒是比他娘聰明多了。”</p>
韓氏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她隻想狠狠的踩在盧月娘母子頭上作威作福,以此彰顯自己作爲正室的威風。</p>
可是秦清桓不同。他這舉動乍一看似乎和韓氏之前的所作所爲很像,但仔細觀察一下,就能發現這個少年的目的性從一開始就很明确——</p>
他要斬斷秦元朗的念想,讓秦元朗把心思收回到家庭裏來,一心一意的和他們母子過日子。</p>
盡管剛才鬧得厲害,秦元朗也被氣得夠嗆,但盧月娘母子卻是确定回不去了,整個京城裏的人都能作證!</p>
所以,盧清輝再能幹,他以後都是姓盧的,是翟家人,他在戰場上的功勞和秦家不沾邊。</p>
秦元朗隻剩下秦清桓這麽一個兒子。</p>
以後,秦元朗唯一能依靠的這就隻有這個兒子!</p>
所以憤怒過後,秦元朗也隻能認命。</p>
秦清桓的這個算計很精明,而且幹脆利落,完美的達成了他一開始就設定的目标。</p>
顧拓也颔首。“其實秦公子的能力不俗,這些日子我在神機營裏都看得清楚。甚至秦提督也是很看好這個兒子的。隻是現在,經過了這件事,卻不知道這對父子之間的走向會是如何?”</p>
“再如何,難道秦元朗還能真殺兒子不成?要是殺了這個,他就徹底成了孤家寡人了!”夏盈輕哼。</p>
所以秦清桓這一手才更顯得陰險毒辣啊!</p>
他親爹都被他給算計了!</p>
兩個人說話間,夏盈瞥一眼盧月娘,她的臉色早漸漸變得蒼白了起來。</p>
盧清輝還算沉穩,但精神也萎靡了不少。</p>
夏盈趕緊走過去。“月娘,接下來也沒多少事了,要不你先回房去休息一下吧!”</p>
别看盧月娘當衆表态這麽英姿飒爽,但秦元朗被傷的深,她受到的反噬難道會少了?</p>
那畢竟也是她年少時候深愛過的男人,這份感情深入骨髓,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忘掉。</p>
盧月娘卻搖頭。“正是因爲沒有多少,奴婢才要善始善終。順便……給自己找點事做,我也不至于心裏太亂。”</p>
“也好。”</p>
夏盈立即點頭。“咱們趕緊回去繼續招待女賓吧!”</p>
她就拉上盧月娘走人。</p>
顧拓也就對顧元泷颔首。“你們幾個也趕緊去招待客人,至于陳老實,先把他關在柴房裏,等忙完了今天的事再說。”</p>
“不行!”</p>
他話音剛落,項歸塵就立馬表示反對。</p>
“這個人進了柴房,那我去哪?”</p>
這一個月,柴房裏頭一直都是他的地盤呢!</p>
顧拓無語。“項公子好歹也是我們翟府的客人,今天您還陪着小犬去迎親了,那麽接下來我們必然要把您當做客人看待。您的鋪蓋已經被挪到客房那邊去了,等忙完今天的事情,您隻管去客房安置就好。”</p>
項歸塵心裏更覺得怪異。</p>
“我不是你們家的仇人嗎?怎麽又變成客人了?”</p>
他自己都還沒有接受這個身份呢!</p>
現在顧拓說完,顧元昊就立馬一手攬上項歸塵的肩膀。“走走走,繼續招待客人去了!我跟你說,你這輩子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我都已經給我們西北軍的統帥去信了,讓他出面向你們淮南軍統帥把你要過來。不過你一個逃兵,想想你上官肯定也不會想要了。那你就老老實實跟着我吧,我帶你上陣殺敵!沒有敵人殺的時候,我就打你!哎呀呀,回去之後也有的玩了,真好!”</p>
項歸塵嘴角抽了抽,他算是明白顧拓一家爲什麽要這麽對自己了。</p>
他們是想到自己沒幾天好日子過了,所以才趁着離開之前給自己幾天舒坦日子過而已。</p>
不過這麽一想,他的眼睛就變得閃閃發亮。</p>
這些日子雖然天天被顧元昊追着打,但他也的确學到了不少東西呢!夜深人靜在柴房裏的時候,他也曾想過,要是一開始自己就是和顧元昊一起長大的該多好?這樣自己必然也和他一樣,早就出人頭地了!</p>
結果現在,這個願望居然要實現了?</p>
就是……</p>
離開了柴房,馬上還要跟着顧元昊去西北軍中,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要和她分開了?</p>
眼前浮現出來一個窈窕的少女身形,一種從未有過的憂郁的情愫忽的浮現在少年人的心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