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不可思議的城市
鞠文泰自然是見過吐谷渾的羌人，那真的活的比狗還要累。
卻沒有任何好處，整個人看起都頹喪無比，猶如行屍走肉。
那麽現在田地裏這些，臉上挂着笑，穿着厚實衣服的農民，是不是羌人呢？
“陛下，他們應該是漢民吧。”
鞠文泰出行，自然帶了狗腿子，他的狗腿子就是高昌國的内侍大臣，叫做蒙赫。
鞠文泰給自己起了漢名，但沒有給其他人起漢名。
此時蒙赫出聲，正中鞠文泰下懷，“沒錯，應該是漢民。”
羌民怎麽會種田呢？
是不是，世世代代都是放羊放馬，這些人怎麽可能會種田？
真是笑死人了。
漢人果然狡詐，這麽好的地就給自己人。
那些羌民也不知道被趕到哪裏去了。
鞠文泰仿佛看到了萬一自己投靠大唐，高昌國老百姓被漢人奴役一事。
“呦呵……遠方的朋友來到了我的家鄉……”
“呦呵……我的家鄉非常的美麗，有美酒，還有美人……”
忽然一聲吆喝，有人唱民歌。
這歌子分明就是羌人民歌，也是用羌語唱的。
鞠文泰瞪大了眼睛。
這…這不科學啊。
這不可能吧？
他忍不住望向其他人，卻發現其他人也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蒙赫率先反應過來，“陛下，說不定這是一個會羌語的漢人，我且過去問問。”
話落，他便大步走了過去。
“哎，你是什麽人啊？”
正在勞作農夫吓了一跳，“我叫……我叫……”
以前吐谷渾時期，貴族動則打罵羌人，這些羌民在貴族跟前，連一條狗都不如。
現在他們依舊非常懼怕貴族。
蒙赫微微皺眉，盡管這個農夫僅僅說了幾個字。
但人家說的可是羌語，而不是漢話。
“你是怎麽搞的？你叫什麽？”
“我叫苔赤先，我叫這個名字。”
農夫見蒙赫發脾氣，急忙回答。
“唔，你是漢人，還是羌人？”
“回老爺的話，我是羌人。”
蒙赫剛剛一直用羌語問話，這個羌民也是用羌語回話。
他微微皺眉，随後忽然用漢話問道:“你叫什麽？”
羌民怔怔看着蒙赫，沒有任何反應。
蒙赫歎了一口氣，随後找了另一個人問話，也是用羌語問話，結果這個人也是羌人，根本不會漢語。
“你們難道沒有人會說漢話嗎？”
他忍不住大聲問了一句。
“老爺，我會漢話。”
一名小孩子站了起來。
随後又有幾名孩子表示自己會漢話。
旁邊的成年羌民見了，臉上都有欣慰又驕傲的笑容。
蒙赫問道:“你會漢話？”
小孩點點頭，“是的，我們所有人都要學習漢話，所以我會漢話。”
“那你識字嗎？”
“認識一些，正在學習。”
蒙赫心中一動。
“那你羌語說的怎麽樣？”
小孩抓了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有時候說的不是很通順了，我在學堂都是說漢話。”
果然如此，漢人不僅僅要占領吐谷渾，還要同化吐谷渾老百姓。
這些小孩現在連羌語都說不通順了，再過五十年這裏就沒有羌民，全部都是漢民了。
蒙赫心中驚懼，随後問道:“上學多少錢？”
這一點他還是了解的，就算是在高昌，普通人家小孩根本上不起學校，哪裏來的錢上學啊。
小孩搖搖頭，“不用錢，我們上學都是免費的，而且去學校還能吃午飯。”
“我們還有獎勵，有糖吃。”
旁邊有小孩插嘴。
蒙赫微微一愣，想了想，從口袋取出一些寶錢，随後一個人一個分了出去。
“能告訴我，你們在學校裏的事嗎？”
小孩們拿到了寶錢，都非常的開心。
一個個叽叽喳喳的說了起來，他們全部都是用漢話說，沒有人用羌語。
根據小孩們的話，蒙赫知道這些小孩上學不用錢，每天上午上兩個時辰，下午一個時辰，其他時間則自由安排。
書本費用也不要錢，小孩們僅僅需要出錢買筆而已。
學校的老師都非常溫和，跟他們說漢羌一家，大家都是炎黃子孫，日後要守護大唐。
蒙赫越聽，心中越是驚訝，也越是驚恐。
他仿佛看到了這些小孩，長大後成爲了大唐最忠心的戰士，他們手持長槍，沖向西域諸國。
依靠着大唐的盜搶盔甲，所向披靡。
片刻後，蒙赫陰沉的回到了鞠文泰身前。
鞠文泰已經知道這些人都是羌民，他有些詫異，也不理解蒙赫在那裏說什麽。
蒙赫一禮，随後把剛剛的事說了一遍，最後說道:“陛下，再過五十年，隻怕吐谷渾就是漢土了，再過一百年，高昌隻怕也會如此。”
鞠文泰臉色慘白，怔怔的看着天空。
此時一隻雄鷹飛過，發出嘹亮的叫聲。
鞠文泰呵呵一笑，随後搖頭說道:“大漢時期，漢人也是想要經營西域，結果成功了嗎？”
“他們還不是狼狽逃回去了。”
“你放心吧，大唐現在或許很強盛，但要改變一個地方，至少也要五十年，漢人皇帝變更，政策就會變。”
“李世民去後，他的兒子還能像他一樣英明嗎？”
“隻怕很難吧。”
“到時候還隻要政策一改，這些羌人還是羌人，并不會變成漢人。”
鞠文泰這話倒也沒有錯，實際上，中原王朝早就想要經營西域以及關外地區，但是至少曾經強大的大漢失敗了。
現在大唐想要這樣做，至少要保持國泰民安五十年将老一輩的羌人全部熬死了，這樣才能說真正漢化了這一片地區。
蒙赫見鞠文泰如此自信，也大受震動，“陛下說的是，是我多慮了。”
“唔，你可知道他們種植的是什麽？”
“回陛下，這是番薯，我們高昌也有一些地方種植這個。”
蒙赫頓了一下，“不過，微臣覺得似乎這些番薯，比我們高昌國内的番薯更加茂盛。”
其實高昌國内的番薯種子和吐谷渾是一樣的。
隻是吐谷渾這裏有漢民教着種植，老百姓照料起來也更加用心，所以看着生長更好。
鞠文泰微微皺眉，“你且去問問，這裏有沒有饑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