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斬孽徒</p>
隻是這父子二人卻不知,趙林峰完全沒有出手的打算,他們設下的局,自然也就落空了。</p>
次日一早,趙林峰便送楊韬離開的。</p>
下一次再來省城,就是趙林峰那座商業綜合體建好之後了。</p>
龍虎山上,張哲宇的大師兄被綁了起來,跪倒在龍虎山曆代祖師爺的雕塑前。</p>
“張哲道,你可知罪?”</p>
龍虎山天師張繼先,今日身着一身鎏金黑色道袍,手上抓着一個三清玲。</p>
龍虎山上的親傳弟子,都是從小就在山上長大的,大多都是一些棄嬰,由天師賜姓賜名,因此一律都是姓張。</p>
而哲字,則是張哲宇他們這一代的輩分。</p>
張哲道扯了扯嘴角,幹涸地笑着。</p>
“我何錯之有,要錯,也是你們錯了!”</p>
張繼先手上一抖,三清玲晃動着,發出清脆的響聲。</p>
“至此,你扔是執迷不悟。龍虎山戒律第一條,不得爲禍平民,違者,當清理門戶,滅絕孽徒。”</p>
張繼先唱道,眼神中滿是不忍。</p>
龍虎山張哲宇這一輩,都是他看着長大的,在他的心中,這些弟子一個個便如他的親生兒子一般。</p>
看着張哲道如今成了這番模樣,他又怎麽能不痛心。</p>
“我早已不是龍虎山的弟子了,你有何權利管我?”</p>
張哲道大聲喊道,他不想死!</p>
路上,他數次想要從張哲宇手下逃走,可張哲宇把他看得死死的,他一點機會都沒有。</p>
“你一身風水術式,都是從龍虎山上學的,龍虎山,自然有權利也有義務管你。”</p>
張繼先失望地搖了搖頭,說道。</p>
“哲道,到底是什麽,讓你變成了現在這番模樣?”</p>
張繼先,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句話。</p>
“那你得問問你自己!我任勞任怨那麽多年,在風水一途,更是天賦驚豔,可你呢,你壓根就沒打算把天師的位置傳給我!”</p>
張哲道怨恨地說道,張繼先歎了一口氣。</p>
“天師的位置,就那麽好嗎?”</p>
如果可以,張繼先甯願不要天師這個位置。</p>
成爲了天師,意味着一輩子都不能離開龍虎山,除非是到了事關龍虎山生死存亡的時候。</p>
還有種種責任,讓張繼先一刻都不得安心。</p>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當年,就在你潛入密室的前一夜,我曾跟你的幾位師叔讨論過下一任天師的人選。最終的結果,是你。”</p>
張繼先閉上了眼睛,一個天師的位置,讓一個曾經溫檢恭良的大師兄,到如今的面目全非。</p>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騙我的!”</p>
張哲道嘶聲吼道,怎麽可能是這樣的!</p>
“你自己看看吧。”</p>
張繼先手上憑空出現一個包袱,丢到了張哲道的面前。</p>
張哲宇上前幫張哲道解開繩索,張哲道撲到了地上,手忙腳亂地打開了包袱。</p>
包袱中,是一件藏青色道袍,還有一張符箓。</p>
符箓上,快要褪色的筆墨,還能依稀認出張哲道三個字。</p>
“這是那一晚,我連夜爲你縫制的天師袍。”</p>
張道哲細細撫摸着這件從天師袍,仿佛是世間至寶一般。</p>
他能看得出來,這件天師袍,是按照他當年的身材縫制的。</p>
至于那張寫着他名字的符箓,喚作忘塵符。</p>
并沒有什麽實際的功效,而是新的天師繼任後,要點燃這一張由上任天師親筆花的符箓,意喻着徹底忘掉往事,抛球煩惱絲。</p>
不知道什麽時候,張哲道已經淚流滿面了,抱着這件天師袍泣不成聲。</p>
張繼先憐愛地摸了摸張哲道的腦袋,當年那個風華正茂的大弟子,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中年男人。</p>
而他,也已經老去了。</p>
“那,那當年,爲什麽你們都那麽寵愛張哲宇?”</p>
那年,他二十七歲,張哲宇才十歲。</p>
十歲的張哲宇,便展現出了他在修武上的天賦。</p>
這讓他這個大師兄有些羨慕,可之後他的師叔們還有天師,都把關注投到了張哲宇身上,便讓他嫉妒得快要發狂。</p>
“我們,是想把哲宇培養成你的左右手啊。”</p>
聽到是這個答案,張哲道整個人都僵住了。</p>
“我……我……”</p>
張哲道這個時候,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p>
所以這些年,全都是他咎由自取?</p>
“天師,我錯了,我全錯了!”</p>
張哲道放聲大哭,抱住了張繼先的腿,如同一個小孩一般。</p>
“哲道,事到如今已經太晚了,第一戒律的執行,無法收回。”</p>
張繼先有些沙啞地說道,張哲道被逐出龍虎山的這十四年,他常常會夢到張哲道。</p>
夢中,張哲道在俗世娶妻生子,生活和樂美滿。</p>
可現實,他卻不得不親手将張哲道處死。</p>
張哲道站了起來,抹掉臉上的眼淚。</p>
“天師,犯下的錯,我一并承擔。”</p>
張繼先點了點頭,這個時候,他才從張哲道身上看到,曾經那個龍虎山大師兄的影子。</p>
“但在那之前,我有一個請求。”</p>
張哲道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此時,籠罩着他多年的怨恨和陰影伴随着真相的道出全部都煙消雲散了,心頭一片坦蕩。</p>
“說吧。”</p>
張繼先說道,張哲道看着他的臉,深沉地說道。</p>
“我想,抱抱您,稱呼您一聲,父親。”</p>
張繼先身子一顫,他怎麽也沒想到,張哲道的遺願會是這個。</p>
雖然,張哲道這一輩都是他看着長大的,也都如他的孩子一般。</p>
但,以父子關系相稱相處,在龍虎山上是不被允許的。</p>
“也罷。”</p>
張繼先歎道,難道,張哲道這樣的遺願都不能滿足他嗎?</p>
張哲道得到了張繼先的允許,緊緊地抱住了張繼先。</p>
“父親!”</p>
張繼先無語凝咽,兩滴清淚,砸落在了張哲道的肩膀上。</p>
良久,張哲道松開了張繼先,一臉滿足和欣然。</p>
“天師,執行戒律吧。”</p>
張哲道重新跪倒在地上,珍而重之地将地上的天師袍疊放好。</p>
“哲宇師弟,你的實力,還是遠遠不夠啊!要快快成長起來,才能爲天師分憂解難。”</p>
張哲道背對着張哲宇,說道。</p>
張哲宇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會的。”</p>
張哲宇一衆師弟都退出了廟宇,留下張繼先和張哲道在裏面。</p>
“龍虎山孽徒張哲道,叛出龍虎山,爲禍一方。列代祖師爺在上,今日,龍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師,代天行法,斬除孽徒……”</p>
天師的朗朗判詞響起,衆人盤腿坐在廟門口,一片沉默。</p>
遠在楚州的趙林峰,突然擡起了頭看向龍虎山方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