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和邵青雲走到邵楓的床邊,白晨看着昏睡在床上的邵楓,輕聲說道:“對不起!”
邵青雲神色微怔,忽然笑了起來:“孩子,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也不用感到抱歉。”
話音一轉,邵青雲接着說道:“你要知道,這都是楓兒自己的選擇,我若接受了你的這聲對不起,才是漠視了他的選擇和原則。他能做到現在這個程度,我很爲他感到驕傲。”
白晨擡頭看着邵青雲,她接觸這位神龍集團的掌舵還不久,但她能從邵青雲的身上感受到一種不一般的睿智。
“在任何時候,楓兒都不會接受你的道歉和謝謝的,如果他所求的是這些,他又何苦去做那些事情?”邵青雲微笑着說道,伸出手輕輕的拍了一下白晨的肩膀:“我尊重他所有的決定,你也是一樣的,對嗎?”
白晨神情一動,還沒有說話,邵青雲便帶上門出去了。
安靜的房間裏,儀器在慢慢的運轉,邵楓也顯得安靜非常。
白晨坐在床邊,看着邵楓閑适而沒有一點痛苦的臉,伸手緊緊的握住此時顯得有點冰涼的手。
邵楓醒着的時候,手總是熱乎的。這一點和白晨相反,白晨的手一到冬天就會變得很冰涼,無論是戴手套也好、烤火也罷,總不能讓她的手暖和起來。
每當這個時候,邵楓的大手将白晨的手一握,那種溫暖就直達白晨的心底,讓白晨總也不會忘懷。
然而,此時的邵楓手是涼的,也不會默默的将白晨的手放進懷裏。
白晨嘴角微微露出一個弧度:“你看,你一倒下,我的手都不暖和了!”
沒有人回答白晨的話,白晨自顧自的說道:“邵楓,你别以爲睡着了就算逃脫了!我那麽信任你,你竟然隐瞞我!盤古幡這麽大的事情你竟然連一個字都不和我提,等到最後你又采取這種傷人傷己的做法。你别以爲我會有多感謝你,我那麽用心的幫你煉化八卦符,爲你想盡了辦法,你就那麽輕易的交付你的命嗎?你的命這麽不值錢的話,我又是爲的哪般?”
說着白晨的眼眶又紅了起來,她并不是一個淚腺很發達的人,可是這個時候她就是覺得心裏酸澀、很難受,“你個傻子!憑什麽你要付出所有?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我還沒有給你實際性的好處,你就把所有的底牌、底線都交付出來了嗎?你真是個傻子!萬一哪天我不理你了呢?那豈不是陪了夫人又折兵?還平白的搭上你這條小命!”
“我信你!”一個柔和的聲音忽然出現在白晨的耳畔,熟悉的聲線讓白晨倏地擡起了頭。
“我願意!”男人再次說道,插上管子的手臂向上擡起,輕輕拂過白晨的臉龐。
白晨眨巴了眼睛,想到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饒是淡然若她也微微紅了臉,紅霞直飛耳際,看起來多了一抹靈動之色。
“咳咳!”白晨輕咳一下,掩飾自己的尴尬,問道:“要喝水嗎?我給你倒!”
“不用了。”邵楓拉住白晨手,“陪我說會兒話吧!”
話是這麽說,白晨還是通過内置電鈴通知了譚醫生等人,接着自己也探知了邵楓體内的元氣。發現元氣十分穩固,白晨也就微微松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譚醫生帶着團隊又對邵楓進行了一次身體檢測,告知身體恢複如常,隻有一點點的氣血虧損,這事不大,稍微調養一下便成。
白晨徹底放下心來,雖然三十六神将虛無缥缈,神鬼莫測,但白晨在心裏還是十分感謝他們,哪怕白家其實是因爲三十六神将符咒書而遭遇了那麽多苦難,白晨也依然感謝。
邵楓的身體沒有問題了,白晨還是陪了邵楓一個下午,順便還與邵家父子一起吃了一頓晚飯。邵青雲沒有一點架子,爲人和善,很容易相處。白晨對這個先前還緊張了一下的長者抱有很深的好感。
離開邵家後,白晨又去了一趟醫院,趙婉晴将錯誤全部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見到白晨一度擡不起頭來,而且還一個勁的說對不起,時不時的問起邵楓的近況。
白晨很平和的将事件告訴了她,畢竟在進入山谷前,白晨的計劃他們都不知道,作爲朋友會爲她擔心也挺正常。隻不過關心則亂,再加上誤打誤撞,這才導緻于穆成的逃逸。這能說是趙婉晴的錯嗎?
無論什麽事都不會順風順水,在這過程中少不了挫折和磨難,正是因爲經曆了那些苦難,才會有一個圓滿的結局,不是嗎?
就連邵楓都說,這件事怪不了任何人,一切都有定數,誰能說得準這其中的禍福關系?
白晨還不是存了私心在裏面,進入山谷主要目的是爲了邵楓,于穆成隻是次要,若能消減肯定最好,但也順其自然。
其結果雖然和想象中的不一樣,但至少邵楓沒事,也從另一種方式達到了白晨所期望的目的。
而接下來,白晨便要給協會一個說法。
……
白晨并沒有爲山谷之行找任何借口,也将自己的目的當着協會幾大長老和重要成員說了出來。協會的幾大長老是知道緣由的,而此前非議白晨和邵楓無功而返的人則是根本就不了解内情,或者說想要借此事而煽風點火一下,以便他們将事情放大。
反正事情的前因後果總有一天會被所有人知道,白晨還不如大方的說出原因。
所以,當衆人知道六十四道十二級上品八卦符是捏造的事實後,皆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并沒有六十四道十二級上品的八卦符?
——白晨和白蓮法師一起演了場戲,隻爲了能吸引于穆成前來?
——這一切的布局其實是爲了暫時解除邵楓的生命危機?
在這一條條事實面前,一些人也知道他們并沒有多少資格來責備白晨,畢竟他們在這過程中并沒有飾演任何角色,也就是說他們并沒有出力!
協會長老此時也明白爲何白晨不讓協會中的任何一個人跟着進去了,一來元氣的沖擊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了的,二來若協會真的有人介入此事,不僅會暴露白晨的一些實力,而且還會落人話柄,如同現在這樣。
但是,隻要沒有人參與其中,這不正好沒有發言權嗎?
白晨她依然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想明白了這一點,*長老再一次感歎,這樣的人才怎麽就不是協會所擁有的呢?這可是一個半點都不容别人占便宜的人啊!
至此,*長老的心真正的收了一些,在他心中,隻要不損害到協會的利益,他也就不計較那麽多了!
剛一完事,白晨就接到了容淩的電話。
這兩天容淩和雲中天等人的神态确實有些不太對勁,但白晨自己也說不上哪裏不對勁,現在看到容淩給她打電話,那麽也就是說容淩要告訴她了?這事和她有關?
白晨想到當時隻有秦羅三人來了山谷,容淩不見蹤影,這有點說不通。按道理說容淩會和三人一起去的,結果卻沒有去,想來這過程中發生了某種事情,而從容淩時不時的内疚不安的神情中,白晨已經有九成的把握是與她有關的了。
兩人約在了一家小茶館中,面積雖然不大,但五髒俱全、意蘊悠遠,是一個談事情的好地方。
進入包廂,白晨看到容淩在座位上發呆,桌上的一杯茶已經看不到熱氣。
“白晨,你來啦?”容淩讓服務員沏上一壺茶端進來。
白晨笑了笑,坐了下來,沒有說話。
容淩一向爽朗的性格此時看起來竟然有了一點拘束,他笑了笑,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一個字,仿佛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一般。
在白晨沒有起話題之前,兩人之間的氣氛就顯得有些冷凝起來。
過了一會兒,白晨笑着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說道:“很難以啓齒嗎?莫不是說你真的做了十惡不赦的事,以至于我都不能原諒你?”
容淩身體一頓,想了想,牙齒一咬,說道:“白晨,我有事想要問你。”
見容淩神色無比的認真,白晨坐正了身體,示意容淩說說看。
容淩猶豫一瞬,同時仔細注意白晨的神情,說道:“你認識一個叫樊不歸的人嗎?”
白晨神色一凜,目光如炬的看着容淩。
容淩頓時全身緊繃,他還是第一次從白晨的眼裏看到那樣帶着殺氣的目光,樊不歸這三個字就好像是她的一個禁詞一般!
從白晨的神态中,容淩已經相信他媽媽說的都是真的,他叫了十多年樊叔叔的人是死在白晨的手中的。
可惜白晨的神情并沒有持續多久,應該說容淩在經過最初的驚愕想要仔細探究的時候,白晨已然恢複成了平常的表情。
“怎麽問起這個了?”白晨不鹹不淡的說道,“你認識他?”
結合容淩之前的内疚神情,白晨的心也是一咯噔。
容淩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悲傷來,他輕輕說道:“樊叔叔他是看着我長大的!”
白晨倏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雙目一瞬不瞬的看着容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