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三生石無緣無故将這段過往映射出來,是什麽意思?難道這裏的人和裏面出現的人有關聯?
九大聖人了悟的互相看了一眼,并向邵義看去。
要說與之有關的人,必是天煞妖星無疑,不過他們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而且他們也沒忘記,站在邵義身旁的少女曾經一度讓三生石産生感應。
邵義知道九大聖人在看他,但他沒有做任何反應,隻呆呆的同衆人一起,看向三生石所展露出來的畫面。
邵情眉頭輕蹙,邵義剛才的那一下将她捏痛了,她的心裏有些憂慮,在這個時空裏,她的弟弟越來越不是她的弟弟了,他有了另一個身份,會爲一個從來不曾出現在現世的生命中的女人而情緒波動,或許,之前邵義讓人難解的行爲就與那白之一族的聖女有關。
邵情反手将邵義的手握住,邵義身體劇烈一震,一種無法言說的帶着瘋狂和決絕的情緒瞬間蔓延開來。
邵情大驚,她從未在邵義身上感受像此刻這般直若要毀滅一切的情緒!
“啊!”有人驚呼。
邵情猛地擡頭,三生石展現出的畫面又變了!
同樣是白族聖女白楚,隻是這一次她安安靜靜的躺在一個黑衣男子的懷裏,生機全無,正和之前邵義将她從百足體内抱出來時的形象一樣。
她死了!
邵情微愣,雖早已知道她不在世上,但直面此景,心裏總覺得有什麽,待看到邵義隐忍的神情時,邵情恍然,她一個外人見此場景都忍不住唏噓和惋惜,更何況邵義?
畫面上的黑衣男子抱着白衣女子,一句話也不說,他的身上是一種死一般的沉寂,沉默的表面下,翻滾的是足以颠覆天地的驚濤駭浪。
“我讓所有人給你陪葬!”黑衣男子低聲說道,語氣裏全然沒有絲毫感情,就是這麽平鋪直述,如同在對白衣女子說,夕陽很美!
下一秒,男子抱着女子落在一座城池的城頭上。
守衛第一時間發現來者不善的男子,立即做出反應,數千武士彙聚,朝着男子沖殺過來。
“天煞妖星,我等不去找你,你卻來自尋死路,如此我等就不客氣了!種子拿來!”一個威嚴的中年男人走來,元氣彌漫,述說着這個男人是多麽的強。
“天煞妖星!這個名頭跟了我三十年,我不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怎麽對得起你們的‘厚愛’。”男子嘴角勾起一絲笑容,然而,他的眼底深處,醞釀的卻是一片無止境的血色。
漆黑而全無光澤的珠子懸空而立,男子手點其上,珠子便淩空移動,它的軌迹無迹可尋,仿佛在演變宇宙、星辰。
“種子!”中年男子認出了黑珠的本質。
“哈哈哈……”中年男人大笑起來,“怎麽?知道無處可逃,想用種子買你那條低賤的命?”
黑衣男子嘴角微勾,聲音如雪域之巅的千年寒冰,“蠢貨!”
中年男人笑聲戛然而止,惱羞成怒,正要給天煞妖星一個教訓,但他看了一眼調動起來的兵力,便改變了注意,而他看黑衣男子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
但是,下一刻,中年男人眼底才升起的得意就退得幹幹淨淨,他眼睜睜的看着不起眼的黑色珠子發出無數的黑色光芒。
光芒所向披靡,隻要是生命,都逃不開那無所不在的黑光。
黑色的光漫天飛舞,收割着生靈的生命,無論人畜還是異獸,黑光透體而過後,當即就化作了塵埃。
中年男人眼睛瞪大如銅鈴,他想遁走,奈何雙腿像是被什麽綁住了一樣,動彈不得,黑光襲面而來,中年男人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和其他人一樣,化作了飛灰。
天煞妖星,憑借種子直接滅掉了一座城,不費吹灰之力。
山頂上的人們看得膽寒,他們看得出裏面很多人都是極強的人物,然而,在種子的面前,那些強者亦如同普通人一般,死亡的時間沒什麽區别。
接下來,人們麻木的看着天煞妖星滅掉一座又一座城池,最開始反抗的人也不見影子,偌大的大陸,幸存的人,逃的逃、躲的躲。
最終,黑衣男子來到了最後一座城池,他的懷裏,白衣女子沒有任何變化,還如生前一般。
“天煞妖星,你夠了!你真要将人類滅絕嗎?”城頭上,城主怒指黑衣男子。
“能說出這句話,說明你也是個沒本事的人。”黑衣男子少有的接了這個城主的話頭,要知道,除了第一座城,他很少理會對手,總是一言不發滅了城就走。
“沒錯,我沒本事!如果我有能力,豈能讓你猖狂!”城主正氣凜然道。
黑衣男子嗤笑,道:“我從前從不猖狂,但人人要殺我,後來我明白了,我隻有比你們更猖狂,被殺的那個人才不會是我。”
城主神情一動,看向黑衣男子懷裏的女子,道:“你滅不了這最後一座城。”
黑衣男子不以爲意,“你不是第一個說這句話的人。”
城主看起來胸有成竹的樣子,指着天空道:“我會是最後說這句話的人。”
黑衣男子臉色一沉,顯然他沒有将話題繼續下去的念頭了,種子旋轉而出,不知是不是錯覺,漆黑的種子顯得更加沉郁,不起眼至極。
黑光如期出現,飛奔到城池上空,依稀能夠
到城池上空,依稀能夠看到城内人們恐懼的眼睛。
然而,黑光這次并沒有帶走一條生命,它們被一道看不見的力量阻隔了。
黑衣男子第一次變了神色,隻見他掐了個訣印,似乎知道了什麽,臉色更加難看。
城主見狀,松了口氣的同時,道:“看吧,我就說你滅不了這座城!”
他的語氣頓了頓,補充道:“對了,你也别想着一直寸步不離的守在城外,我們囤了足夠多的糧食,而且也有足夠多的耕地面積,十年八年的,隻要沒有天災**,我們都能生活得很好。”
黑衣男子的臉黑得比他身上的衣裳還要黑。
“伏羲鏡!”黑衣男子咬牙,低頭看着死去的女子,眼神複雜,“你還想着護着這些人嗎?”
城主歎了歎氣,道:“聖女之德,無人可比,你猜得沒錯,聖女早就料到了今日的局面,伏羲鏡正是聖女維護衆生的最後手段,你想破壞聖女的最後願望嗎?”
“我不信!”黑衣男子低吼,“衆生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了?人類總要爲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代價已經夠多的了!”城主厲聲喝道:“你難道想讓聖女因爲你的行爲而永遠不得安甯嗎?”
黑衣男子身體巨震,他看了看城池的上空,語氣森冷的道:“看在她的面上,我今天饒你們一命,總有一天,我要破了伏羲鏡,讓它再也護不了你們!”
說完這話,黑衣男子帶着女子飛身退去。
他的身後,城内,傳來久違了的歡呼聲。
而畫面之外,山頂上的人們,也松了口氣,他們真不想看到天煞妖星一直毀滅下去。
“原來天煞妖星之害不是無稽之談啊!”
“我倒覺得他都是被逼的,你們想想,從出生之日起,人人都想他死,那怨氣能不沖天?而且,他對唯一對他好的聖女也是有情有義的!如果哪一天我被仇家迫害,有人能爲了我上天入地追緝兇手,我也算是沒白來世間走一遭!”說話的人是羅無涯,擎蒼派的新晉長老。
人們勉強笑了笑,不接羅無涯的話,在他們看來,人都死了,再去說那些都沒有任何意義。
這邊讨論得熱鬧,九大聖人和邵情、慕容麟等人看邵義的目光就怪異的很了。
“我想看看伏羲鏡是不是會一如既往的護住這些人!”邵義的話還言猶在耳,他們想忘都忘不了。
也是衆修士還不清楚邵義的真實身份,要是他們知道邵義想方設法破了伏羲鏡的理由,他們得氣得吐血吧!
不過,有種子這層關系在,衆修士早晚也會知道面前的少年就是畫面中殺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天煞妖星!
邵義冷冷的睇了九大聖人一眼,九大聖人一僵,心裏更是咒罵,真是沒天理了,自從遇到這個煞星,他們都一直處于憋屈的狀态!
九大聖人做到這個份上,也是沒誰了!
三生石的叙述還在繼續,可能這也是三生石的一種強大威能,因爲從三生石突然顯示遠古畫面起,天罰作用在坐忘峰上的威力就減弱了不少。
夕陽之下,黑衣男子将女子放在一個巨大的石台上,石台表面刻畫着繁複又神秘的圖案。
“你幫助我良多,我卻從未對你說過一聲謝謝。”
“如果今生注定無緣再相見,來世,我一定護你周全!”
“不過,我不想把今生的事寄托到來生,我聽說有一種功法能扭轉時空,讓人死而複生,我會想辦法得到,讓你醒來。”
黑衣男子坐在女子身旁,絮絮叨叨的說了一些話,然後連續七天,他利用陣法,将死于他手裏人的魂魄聚集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