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貴和舅舅老高以及陳大個子三人密謀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燃^文^書庫][]他們把姚老爺給綁架了。
一周前,他們談論過白手套組織來到南京企圖作案之後,寶貴的腦袋裏面就出現姚老爺可能就是白手套的目标。具體人家要做什麽或者說什麽做都一無所知。出于對姚老爺子的親近和好感,寶貴特意在某天清晨等姚老爺子出門散步時,跟他說明了情況并把自己的懷疑和盤托出了。姚老爺起先是一驚,接下來是沉思。他不是老糊塗,江湖中的變幻存不得任何僥幸。對于自己女兒的男朋友,他也是做過了解,可惜,情況都十分迷蒙。黑手套和白手套的組織機構他也有耳聞,不過,他畢竟不是黑道中人,知道的不細緻,不深入。他了解的宋玉平是新加坡華僑富商的兒子。在新加坡有産業。宋玉平在美國讀的書。他也委托朋友了解過。從門庭來講也是匹配的。婚姻嘛,門當戶對是必要的。
宋家父母今年二月也從新加坡來上海拜會姚老爺并給兒子宋玉平提親。似乎一切就等洞房花燭,花好月圓時了。
沒想到,姚老爺舉家來到了南京,女兒的婚姻問題就拖延了下來。
這次宋玉平來南京還問姚老爺婚期安排。姚老爺回答:國不安,家如何安定吶?
對于寶貴的提示,姚老爺深思熟慮後問寶貴:如果有人給你金條讓你綁架我,你肯嗎?
寶貴笑容可掬地說:姚老爺,您拿我開心吧?
姚老爺神情嚴肅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寶貴鄭重其事地說:姚老爺,有什麽吩咐盡管開口。我一定照辦。
姚老爺說:我讓你綁架我。
寶貴吓得一吐舌頭:姚。姚。老爺。
他四下看看。巷道裏寂靜無人。寶貴吞吞吐吐地說:姚老爺,這個玩笑開不得吧?
姚老爺把寶貴帶到一個水塘邊的樹叢中面授機宜。姚老爺扶着寶貴厚實的肩膀說:讓你綁架我,其實是保護我。你把我收藏起來,因爲南京你熟悉啊!
寶貴不解:爲什麽吶?我說的就是猜測,你不能因爲猜測就躲起來吧?
姚老爺說:寶貴啊!很多事情你還年輕,不懂的。我們做買賣的不會随便冒險的。很多時候,我就是因爲蛛絲馬迹的線索才躲過災難,赢得勝利的!
寶貴不敢随便承諾。他看着荷塘裏清澈的水面和成群結隊的遊魚說:這事我得跟熊所長彙報。我得看他如何安排啊!。
姚老爺搖頭:不行啊!
寶貴不解:爲何不行?
姚老爺說:白手套是個團隊,但凡有組織的都有滲透力,官府裏面也有他們的關系和同黨,假如警所有他們的人這事更麻煩了。。
寶貴争辯道:不會的不會的,我幹爹不是白手套的人,我敢保證!
姚老爺伸手在寶貴肩頭撫摸着顯出長者的溫情。他欣賞這孩子的單純和可愛,他信任,看重這個很有潛力的年輕人。
姚老爺最後說:寶貴啊。如果你有困難,我也不勉強,我歲數大了,就算有什麽風險也沒有關系,我主要擔心我家安琪!
說完,轉身就走。那是大義凜然的走。
寶貴聽到姚小姐,心裏咯噔一下猛然醒悟。對啊!姚小姐怎麽辦吶?
寶貴喊道:姚老爺您留步,我幫您!
于是,兩個人就此商議了綁架計劃!。
寶貴不傻。而且精明。他知道,若要完成這樣的計劃,沒有幫手不行。合适可靠的幫手那就是舅舅老高了。他回家後把姚老爺的要求跟老高說,老高沉默了許久。老高說:這等于引火燒身啊。你不怕嗎?
寶貴問:怕什麽吶?
老高說:會得罪很多人的。
寶貴說:那就得罪吧。
老高點點頭,對寶貴的俠肝義膽和勇氣表示贊許。老高說:我們兩個人辦這事恐怕不行,得叫上陳大個子。
寶貴擔心:舅舅,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漏出去可麻煩。
老高說:你信我就可以信陳大個子。他點子多。
于是,寶貴半夜三更就把陳大個子叫了過去。三個人也不點燈。抹黑商量計劃。陳大個子跟老高多年交情。隻要老高開口賣命也會辦。
老高跟寶貴說過他兩在上海混迹的故事。老高曾幫陳大個子擋過砍刀。那時都年輕,老高會武藝,陳大個子則出點子。年輕的陳大個子相貌堂堂,又愛風流,嫖女人不小心嫖上了别人的姨太太結果惹來殺身之禍。好在老高出面幫忙,可惜對方人多勢衆且操着家夥可憐老高被砍數刀後跳進蘇州河才撿來一命。此後,兩個人逃離上海,來到南京安生立命。傷養好後,正碰上三山街警所招打雜。老高擔心仇家追來,有警所庇護不失爲安全之地。陳大個子也有同感。于是就此紮根。。
陳大個子鬼點子多。他說有個遠房親戚在省黨部附近住,以養牛爲生把姚老爺弄出來後可以直接送去,另外要給姚老爺準備一身普通人的衣服必須掩人耳目。這些細節沒有陳大個子的參與寶貴自認爲他和舅舅是想不出來的。
具體綁架計劃的實施其實有驚無險。内外配合的計劃會少許多偶然性和突變性。
這天早上姚老爺說,需要去辦事,具體什麽事,也無人過問。這也是慣例。他預先把價值很高的珠寶放進手提包。七月的陽光露頭非常早,而且,很快就開始暴曬大地。知了在樹林間此起彼伏地叫喚着。
姚老爺坐在轎車裏,司機開着車在颠簸的黃土路上慢慢行走。這是通向中華門釣魚台的路。也是
陳大個子規定好的路線。
轎車在一段坡道前停了下來。因爲路面有一棵小樹倒下了,橫在路上。司機下車,沒有任何防範。就在他彎腰挪開小樹的時候,一條大麻袋将他從頭到腳套了起來。司機在黑呼呼的麻袋裏面除了忍受缺氧所帶來的呼吸困難他還擔心着姚老爺的安危。他不斷地喊:老爺老爺。
這時候的姚老爺正在更換粗布粗衣。完畢後,姚老爺用上海話說:你們不傷害他。回答是陳大個子。他也用上海話說:隻要姚老爺你聽我們的話,不會爲難他的。
老高和陳大個子都在上海待過,幾句純正的上海話難不住他兩的。這也是陳大個子的設計細節之一。
說了上海話,提供給司機的信息就是案件跟上海人有關。今天沒有讓寶貴出現也是提供他不在現場的證明。
通過這件事情,寶貴真佩服陳大個子的智慧。
經過化裝後的三個人分前後來到中華門,乘公共交通工具:馬車。往東往西往北走,最後在國民黨省黨部彙合。
夜晚,三個人又在寶貴家湊合在一起,商議下一步如何釋放煙幕彈,商議完後,各自休息。第二天日上三杆,寶貴夾着記錄本來到警所。
過道裏面三三兩兩站着警察。有休息不好的坐在長椅子上閉眼打瞌睡。也有在抽煙聊天。寶貴經過,有人問:寶貴,抓住線索啦?
寶貴舉起記錄本在頭頂上搖晃了幾下。然後走進熊所長的辦公室。
熊所長正在聽電話。他一條腿騎在辦公桌的邊緣上,一隻手托電話,另一隻手中轉動着鋼筆。對方似乎是局長,就聽熊所長說:弟兄們都散出去了。很快就會有消息。嗯,是。您放心,一抓到蛛絲馬迹我立刻抓人。呵呵。我這裏的刑具可不是吃素的。您就放心吧!什麽?哈哈哈。局長,抓不到人讓我嘗刑具的味道?局長啊。您可真心痛我。喲。
熊所長轉身看到門口站着的寶貴。他招手示意接電話:局長啊。我們寶貴來了。讓他跟您彙報一下吧。
寶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電話,然後連連搖手。
熊所長抓起桌上的皮帶做了個抽人的姿勢。寶貴無奈,接過電話:局長,您好。
局長:你辛苦啦!
寶貴說:不辛苦,局長辛苦。
對面傳來局長哈哈大笑聲。熊所長朝寶貴豎起右手拇指,就安然坐在沙發上。
局長問:寶貴啊?抓到什麽情況啦?
寶貴高聲說:報告局長,查到了線索。
熊所長站起來。用手示意寶貴不要說。寶貴祥裝沒有看到。直接說:局長,下面有我們所長彙報。。
熊所長撲過來就要用手煽寶貴的腦袋,被機靈躲開,可是電話寶貴丟開,熊所長慌忙接住:唉唉…局長。
局長說:有線索你還不趕快安排抓人?還等什麽!
熊所長說了聲:是。就放下電話,對寶貴說:你昏頭啦!這樣的玩笑也敢開?線索吶?
寶貴就把上海白手套組織的情況說了一邊。熊所長聽完,喃喃自語:這他媽的也太嚣張了吧。上海赤老跑我的地盤撒野?寶貴,通知弟兄們集合,準備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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