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牙做出驚訝的樣子，連忙上前迎道：倪兄，那陣風把您給吹來了？您親自光臨小店有何吩咐？

寶貴定睛一看，認識。[燃^文^書庫][]曾經打過交道的倪發慶。

顯然，從倪發慶的愠怒的表情看，他是前來興師問罪的。

他抖開金大牙伸過去的手，一屁股坐在寶貴身邊的紅木方椅上。他說：金大牙，我不親自過來，你還不把我當回事啦？

金大牙說：倪兄這話說得就見外了。我不是跟你的手下說緩幾天嗎？

倪發慶正要開口，看到身邊的寶貴。他邊思索邊疑惑地問：你是不是三山街警所的……？

寶貴搶答道：榮寶貴。

倪發慶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略微收斂了些許剛進屋時的驕蠻。

寶貴看着倪發慶煞有介事的樣子，以及臉上的大麻子，真象舞台上的小醜，心裏發笑，臉上則依舊裝出鎮定。

倪發慶最後說：金老弟，趕緊做準備吧。把家私都賣了，換成金條萬一真打過來也好跑啊！

金大牙說：沒那麽嚴重吧？

倪發慶說：你自己掂量着吧。過兩天你可得把錢安排好。

金大牙道：一定一定。

倪發慶轉向寶貴說：那我就不陪你啦！順帶我問候熊所長。好嗎？

寶貴站起來說：您好走。

一幫人大搖大擺地走了。

寶貴問金大牙怎麽回事。金大牙告訴寶貴，倪發慶在這裏收保護費。寶貴當警察自然知道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寶貴對金大牙說：你就是不給，他們能把你吃了？

金大牙說：你這是要在生意場，一定混不下去。記住我的話。該給的要給，不該給的也要給。隻要對自己有利。走，先吃飯。

大熱天，又是兩個人。寶貴對金大牙說：我們不如吃點涼面吧，更舒服。

金大牙說：好！不過，你可不要說我小氣噢。

寶貴說：哪能吶？天熱，下館子也沒胃口啊！

于是，兩個人在這熱鬧的街市尋了個有樹陰的攤位坐下。涼粉、涼面都有。寶貴說：我吃涼粉。

金大牙對攤主說：來兩碗辣油涼粉吧。

攤主答應。他掀開案桌上的一塊髒兮兮的布。下面是一塊面盆般大小透明的涼粉坨。攤主用帶孔的鐵爪在涼粉坨上輕推，便推出細細的粉絲。熟練地把推下來的涼粉絲裝碗裏，澆上醬油、醋、醬菜絲，辣油，一碗誘人的辣油涼粉便放在了寶貴和金大牙的面前。

金大牙說：你先吃。

寶貴也沒有客氣。一早起來後，跑了趟聖瑪麗醫院，确實餓了。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金大牙的涼粉剛上桌。

金大牙沖攤主伸出三個指頭說：再來三碗。

寶貴說：來碗涼面吧。

攤主點頭。

金大牙說：吃飯，喝茶，你怎麽就不能有點做派？幹什麽都得想着身份二字。

寶貴的嘴巴上一圈紅辣油，油乎乎的。

寶貴沖金大牙做了個鬼臉。金大牙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條女人用的手帕遞給寶貴道：把嘴擦一擦，真拉呱（邋遢）！

寶貴接過手帕沒有擦嘴而是展開，細看起來。手帕是粉紅色的上面繡着荷花。寶貴問：相好的送給你的？

金大牙吃了一口涼粉，裝做沒聽到。

寶貴又問：太太知道嗎？

金大牙撲哧笑起來說：你這個孩子，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就不要多事。懂規矩嗎？

寶貴不理他，繼續說：她一定叫荷花。不然就不會繡荷花，是吧？

金大牙用握筷子的手豎起大拇指道：聰明。

寶貴把手帕放在鼻子下面，誇張的閉上眼睛說：真香！

他突然想到姚小姐身上散發的香味。心情有些沉重。他用手擦了一下嘴，把手帕還給金大牙。涼面也做好了，攤主端來放在寶貴面前。

寶貴認真地對金大牙說：金總，明天我就過來，給你幫工，好吧？

金大牙正低頭吃得香，聽寶貴這麽說，擡起頭問：真的？

寶貴說：不開玩笑啊！

金大牙道：好好好！我馬上回去安排張桌子。你就過來當副總。怎麽樣？

寶貴說：不用。你就在這街上給我支個攤位。我從擺攤兒開始。

金大牙看看天上火辣辣的太陽說：太委屈你了吧？這麽熱的天，野狗都躲陰涼地兒去了。

寶貴說：我沒那麽嬌氣的。

寶貴說這話時，心裏在跟姚小姐較勁。等我哪天發财，也做了有錢人。哼…你姚安琪就不會這麽放肆，瞧不起人了。

金大牙看寶貴态度堅定就說：那好吧，明天就給你支個攤兒。我出錢。賺錢都是你的。

寶貴說：這樣不符合規矩吧？二一添作五或者三一三十一…………

金大牙說：嗨，都行。你能賺幾個小錢，我真看不上嘞。吃面吧！

就在此時，天空發出震耳欲聾的飛機轟鳴聲，大家都擡起頭來仰面朝天觀看，飛機盤旋着撒下傳單就飛走了。

寶貴說：媽的，好像是日本人的飛機唉！

寶貴說對了。這是日軍第一次對南京進行空襲，傳單丟下後。下午就傳來消息。南京北極閣遭到日軍飛機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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